不就是脱衣服吗？有什么的啊！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可怕的，在公共澡堂洗澡不是也要被别人看吗？就算是骗子，他又能骗你什么呢？又不是大姑娘。成天窝窝囊囊的，你他妈的就爷们一次行不行？夏青在脑海里骂自己。
就做这一次，挣到钱就洗手不干了，自己身边没有画画的人，也不会有人去买油画，谁会知晓自己做了什么。
他想着，便走进厨房，想捡回那张名片，却发现垃圾袋已经被扔了。
草！夏青心中咯噔一下，飞速冲到楼下，跑到小区里的垃圾收集处，一个一个地辨别着堆放在地上的垃圾袋。找到了！他认出了自家的垃圾袋，那是他买酸奶时，奶站送的袋子。此刻也顾不上味道难闻，他迅速解开袋子翻找，终于在一个酸奶壳下面找到了那张污迹斑斑的名片。
当他在手机上按下那一串数字的时，手甚至在微微颤抖。手机里很快传来嘟嘟声，他紧张地等待着，手机接通了。
“喂，你好。”电话里传出的男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是赵川先生吗？”夏青努力控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
“是的，你是？”
“那天在banana您问过我是不是想当人体模特。”
“哦，我想起来了。”
“那个，我想了想，觉得可以试试，您看可以吗？”
“你怎么现在才说？”
“怎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一周之内打电话吗？现在你说的太晚了，我这边已经找了别的模特。”
夏青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一盆凉水把他从头浇到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只知道他们后来的对话自己一个字都没有记住。
夏青真的没想到，这次挣钱的机会就这么被自己错过了。现在已经是不犹豫不犹豫的问题了，而是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意。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扑了个空，到了嘴边的肥肉，都没吃上。这一整天他都感到极度沮丧，连午饭都没吃，就一直饿到下午。夏青在夜总会的兼职一周只去两次，平时他白天都在家，所以做晚饭的任务就由他来负责。
他看看时间玲玲也快下班了，便出去买菜。
他把米饭蒸好，熟练地炒了几个菜，最后一盘菜一出锅，玲玲也正好进门，时间掐的刚刚好。吃饭的时候，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夏青也没有告诉玲玲自己想当人体模特的事情，两人各怀心事，吃饭的时候格外安静。
吃完晚饭，玲玲带着耳机用手机上网看电视剧，夏青则在招聘网站上看各类招聘信息。他确实想找个稳定点的工作了，就是中专学历有点低，现在只要看的上眼的工作动不动就要求本科学历，要不自己先学个成人大专吧，但是学费又是一笔不少的钱……他正暗自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也没看便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啊？”
“是我，赵川。”
夏青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赵…赵川先生。”
不是一切都结束了吗?为什么他还要给自己打电话?
第5章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您请说。”
“虽然我现在定了其他模特，但是对你还是有些不舍，我想了想，还是想选你，但是这涉及到合同问题，我想请你跟现在的模特一起见一面，约谈一下好吗？”
“好…好的，一切听从您的安排！”夏青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现在白天都有时间。”
“明天可以吗？”
“可以，可以。”
“我现在人不在北京，明天我安排我的经纪人接待你，希望咱们尽快签约。一会我把见面地点和经纪人电话发到你的手机上，你明天上午10点过来如何?”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夏青半天都没缓过劲来。这事情的变化有点快。他还有点懵。
玲玲问他，谁来的电话?
夏青撒谎说是夜总会的经理让他给别人替个班，他不想让玲玲知道自己做人体模特的事，有些东西还是自己消化就好。
第二天一早，夏青便沐浴更衣，特意换上一身品牌男装，修身的白衬衫领口还扎上领带，头发也吹得蓬松有型，他一直相信良好的形象能给人带来好运，也能让工作更加顺利。
他怕迟到，便早早出门坐上地铁，按短信上的地址来到赵川指定的地点。那是一家位于望京艺术区的私人画廊。
画廊门口两扇雕花木质大门紧闭着，透过玻璃窗向里张望，只觉得里面光线十分昏暗，看不清楚。
夏青在画廊门口拨打了赵川经纪人的电话，举着手机出来迎接他的是一个不到50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有点微微发胖，穿着土黄色格子西裤，同款西服马甲，配白衬衫，鬓角已有一丝花白，但依然用发蜡固定的十分整齐。他带着职业所特有的亲切感和微笑把夏青领进画廊。
画廊里光线确实不太亮，只有展示的艺术品身边才笼罩着一圈朦胧的光荤。夏青边走边观摩着画廊两侧墙壁上的一幅幅油画，经纪人见状，便开始职业性地为他介绍起这些油画作品。这里展示的大部分画都是赵川的作品，还有一部分是与画廊签约的其他画家的作品。
夏青特别留意赵川的作品，毕竟是要画自己的人，他想知道自己被画出来是什么样子。赵川的作品以风景和人物为主，虽然夏青不懂画，但他能感觉出赵川的作品非常大气，而且用色异常绚丽夺目，他画的人像有男有女，不过他没看到裸体的画作。
夏青忍不住问经纪人为什么没有人体油画，经纪人神秘地告诉他，那些人体油画只有高端客户才能看到，有些还没完成，便被高端客户预定，是上流社会有钱人争相买入的收藏品，根本不会摆到画廊里。
他们走到画廊深处的办公室，另一位模特已经在里面等他们。
那位模特跟夏青一样是瘦高型，一样窄脸，高鼻。只是看起来有点苦相，年纪也比夏青大一些，没有夏青那种清新自然浑然天成的气质。
经纪人等三人都坐好了，便打开了微信视频，邀请赵川通话。视频接通后，赵川先向所有人寒暄了一番，然后说明自己不在北京，签约的事宜全权委托给经济人。经纪人随后向两位模特出示了授权委托书，然后向他们说明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并表示公司现在想签夏青，但是要从五万酬劳里扣除5000块，作为违约金付给之前已经签约的模特，问夏青同意不同意，夏青并没有其他选择，于是他以少拿5000块钱为代价，签了模特合同。
签完合同，视频里的赵川又跟经纪人交代起其他工作，夏青和另一位模特只好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人声的骚动。
“你们别拦着我，我就是想见赵川，他在哪，你们让他出来，我听到他说话了！”经济人立刻关掉视频通话，警惕地向办公室门外看去。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严，夏青也向门外望去，只见一个消瘦的男青年在往办公室这边冲，门口负责接待的女孩使劲拦着他，但是显然根本拦不住。
第6章
经纪人见状赶紧走出办公室，帮那女孩一起拦住那个青年，他一把拽住青年的胳膊，将他稳定下来。
“徐鹿，你冷静点，赵总他不在这里。”
“我明明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了！”
“他真不在这里。”
“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走，我带你去看。”经纪人拽着徐鹿的胳膊，把他带到办公室门口。
“你自己看。”经纪人把门开到最大。
徐鹿将办公室环顾一遍，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夏青和另一个模特，确实没有赵川的身影，他失望地低下头。
经纪人拍拍他的肩膀：“赵总现在不在北京，要不你先回去，等他回来，我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徐鹿吼道“你根本不会告诉我的，我知道他在躲着我，根本不会见我。”徐鹿眼眶一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就要在这等他，他要不出现，我就一直等下去。”说着推开经纪人，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经纪人没办法，只好示意夏青他们先离开。他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和风度把二人快速地送到画廊门口，对他们无奈地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
二人见状也不敢多问，只是对经纪人尴尬地笑了笑。
经纪人继续道：“一些无聊的私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希望不要影响你们对公司和赵总的印象。”
“哪里，哪里，不会，不会。”赵青客套着。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还有点其他事。”说着，眼睛无意识地瞟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然后又赶紧对夏青正色道：“我会电话跟你联系。”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
夏青沿着马路走出去很远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画廊的大门已经紧闭。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至今，夏青回想起这整件事都觉得很蹊跷。可能老天已经有意无意地阻止过他，并给过他提示，但他当时应该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加上社会经验太浅，对很多事情都不那么敏感。
几天后，当他带着行李坐上经纪人安排的汽车时，并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会变成那样。
现在夏青拉着行李箱，站在这座别墅的客厅里，他懵懂地四处张望着。头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七彩流光、中西结合的深色实木家具古朴而敦厚、落地窗上悬挂着暗金色的窗帘、屋内数不清的艺术收藏品更显示出屋主不凡的品味。
“欢迎欢迎，我已恭候多时。”
赵川依然是一身黑衣，他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下，看着夏青，脸上挂着及其温柔的笑容。
第7章
“赵总，您好。”夏青身子前倾，表情有些羞怯地向赵川问好。陌生的环境，不熟悉的人，夏青变得拘谨起来。
赵川看起来还是那么沉稳，及肩的半长发随着他的步幅一荡一荡地颤动。他走到夏青面前，友好地伸出右手，含笑看着夏青。夏青见状赶紧伸出自己的右手，与他相握，赵川的手掌很热，而且很有力量。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赵哥就行。”赵川直勾勾地注视着夏青的眼睛，赵川的眼神太过深邃，仿佛要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吸进去。夏青看不透他，只好紧张地叫道：“赵哥”。赵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拍拍夏青的肩膀：“走，我先带你去看看工作的地方。”夏青即紧张又期待地跟在身后赵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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