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淡定自若,镇定从容,却每每因为遇到晏云初的人或时时产生无法控制的波动。
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为他的开心而欢喜,为他的悲伤而抑郁。
就好像,他已经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了一样,但他却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相反的,他心底深处反而为此感到高兴,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晏云初吗?
就想今天晚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母亲说过这样多的话,没有认认真真的与母亲谈过心了,除了感动之外,他突然涌出一股冲动,在听过母亲这一番话之后,他想要,而且是立刻就要,见到晏云初。
他很想见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这个青年产生了这样的情愫,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或许是在拍戏的某个片刻,或许是在某一次电话联系之后,又或者,是在看到其他什么人或事的时候,总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当他发觉时,他便已经会在一天之中,想起这个人,很多次。
也许,这便是真的喜欢上了。
喜欢上这个总是微笑着的青年,这个也会因他多想而变得忧郁的青年,会在上一秒狡黠地笑着,然后下一秒却固执而倔强的转身离开。
但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忍不住想将他收在怀中,放进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五十章
把本子递到叶枫桥手中的时候,对方笑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打趣道:“春风得意啊,晏编剧。”
“多谢。”晏云初诚意的道。
对叶枫桥的支持,作为楚成的经纪人,晏云初也知道自己和楚成在一起的事情会给叶枫桥以及他之后的星途带来什么样的问题,而这位兢兢业业的金牌经纪人却只是在开始时提醒了一下,之后便不再过问,甚至还帮他们打掩护,不管是楚成还是自己,对他都非常感激。
叶枫桥是个优秀的经纪人,同时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和兄弟。
“你这句谢谢我收下了。”叶枫桥说完,又略带怅然地道:“但是真的很不甘心啊,楚成他,是可以有更为广阔的天地的。”
晏云初笑了下:“无论做什么,他都属于他的独一不二。”瞧见叶枫桥脸上的惋惜又道:“南唐,不是还有宋希和邵安啊,我已经听白乐说了,公司接下来有意让你接下他们其中一个。而他们之中,无论是谁,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两人,的确很有实力,品性也不错。”叶枫桥闻言,神色也好了起来,笑了笑:“到时候要请客的话,别忘了告诉我一声。”顿了顿,笑容暧昧的问道:“那你们两个,谁嫁谁娶啊?”
晏云初弯了下眉眼,微微一笑:“聘礼你不是都收下了么。”
叶枫桥被噎了下,转而也笑了:“原来如此,这倒是让我有点吃惊了。”
晏云初笑而不语。
“得了,多的话也不说了,本子我先拿回去了。”走了两步突然转头扬了扬手中的剧本:“明年金麒麟上见!”
晏云初点头:“恩!”
清末民初,是一个风雨飘摇,动荡不安的时代。
随着清帝一纸谕令,一千多年的科举制度终于结束,原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周韶华望着窗外,山河破碎,满目苍痍,只有一瞬间的迷茫而不知所措。然而出生在与皇室和清朝政府千丝万缕关系的大家族,从小被灌输的都是为国尽忠,为皇室效力的思想,身为家族的长子嫡孙,在享受这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同时也背负着家族沉重的期许和责任。
只是在那之后所不断变化着的局势,举义,叛乱,革命,都在冲击着他所想要守护的所有。
家人的被害,朋友的牺牲,让他渐渐地醒悟,从此时间少了一个忧郁的世家子弟,而多了一个杀伐决断,却兼有书生温润的将领,他虽为皇室朝廷效力,也曾杀害过一些革命人士,甚至曾效力过一些奸贼佞臣,然而他本人文韬武略,兵锋所指,无不披靡,在守旧党看来他是挡在他们身前的壁垒,在立宪派看来,他手握重兵,是他们对抗守旧派最有力的锋刃,而革命党对他,是既利用,又防备,因为他同意改革,却也不信任革命军,权倾中央,自成一派,抗击外敌,他哪一派也不算,然而哪一派的人又都极力的想要拉拢他。
然而对他来讲,他内心对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虽然失望却又对这个国家充满了希冀,但这一切都不能建立在不能撼动家族的基础上,让他期望着改变又无可奈何。
黎明前的黑夜总是特别的长,那些躲在角落中的暗影憧憧时刻蠢蠢欲动,但不管多么黑暗,当金色的光芒冲破厚重的暗云,总有普照大地的那一日。
守得云开见月明。
坐在沙发上的人合上最后一页,良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如何?”叶枫桥并没有先看,而是直接交到了楚成手中,不管本子是谁的,最终下结论的那个人,只能是楚成,而叶枫桥也相信他不会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情意便轻易接下这个剧。
楚成听到他的问话,手指沿着本子的边沿摩挲了几下,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很好。”
他这两个字说的极重,叶枫桥心下一松,即使不看本子也知道一定是非常好的,面上不禁打趣道:“果然是自己人。”
楚成笑笑说道:“本子除了我,别人还没看过,导演方面云初跟我倒是提了一下。”
“谁?”
“姜之乔。”楚成道:“之前拍君归何处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挺好,云初的本子,他能拍出原味。”
“听你这么说,这两人很有默契嘛。”叶枫桥揶揄道:“你不会吃醋吗?”
“术业有专攻。”楚成笑着道。“至于里面其他的演员,其实我有个想法。”
“你说让我演其中一个角色?”晏云初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下午的时候收到他发来的短信,约了晚上出去吃饭,正想着去哪里比较隐秘,结果对方还没到点就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一直等到晚上其他人都下班了,才跟着他一起直接下到地下车库,还把自己赶到副驾驶上,径自将车开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居然带着他来到了最繁华的小吃街点了一大桌子麻辣小龙虾?!
晏云初瞪大眼睛:“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围观?”
“没事,是朋友开的店,从后门直接进去包厢,老板专用,闲人勿进。”
在这以前他也经常这么干,谁能想到熙熙攘攘,客人不断的小店里就坐着这么一尊大神,卷着袖子,毫无形象的大口吃着小龙虾,次数多了,楚成也就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做朋友的倒是无所谓名人效益,只担心他会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热情的粉丝认出来然后堵在厕所等着那他个‘凶神恶煞’的经纪人前来救援。
这天晚上晏云初见识到了楚影帝毫无障碍,畅通无阻的摸到了他的专属包房,胳膊一抡,三十个龙虾转瞬间就只剩下一堆凌乱的外壳,现在更是给了他一个重磅炸弹!
“嘘,小声点。”楚成安抚笑着:“平日里你不永远是雷打不动,淡定自若的嘛,怎么今天吓成这样。”
“那能一样吗?”晏云初斜他一眼扶额:“这个剧对你有多重要,我很清楚,怎么能让我毁了它。”
“你这话说的。”楚成摇头失笑:“难道这个本子对你不重要吗,没有你,哪里有它的存在。”
“这是两回事。”晏云初瞪眼。
难得见他炸毛的样子,楚成倒是越来越喜欢,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见他确实有些生气了才温声道:“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你说。”
“我也不瞒你,枫桥那里我也早就说过了。”楚成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认真,晏云初隐约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有一点不安,不由得端正了身子坐好。
“你也知道的,这部戏,大概会是我最后一部戏了。”楚成微微一笑,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部戏,我想了四天~~~~~~~卡的我都重感冒了
☆、第五十一章
“这部戏,大概会是我人生的最后一部戏了。”楚成微微一笑,说道。
晏云初心里一咯噔,抬头去看那人。
男人将身子往后轻松靠去,面上一派闲适,神色间却十分认真地与他对视。
“你,还能够走的更远的。”想了下,晏云初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楚成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固然有他背后楚家的优势在,但娱乐圈有背景的人并不在少数,若只是玩票的心思自然是能想如何便如何,但想往上更进一步到达那个顶端,却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有人有关系’就能搞的定的,高处不胜寒,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手里没有真东西,一次两次可以蒙混过去,日子久了观众又不是傻的,谁还会买你的帐,饶是你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能长长久久的将大家当做傻子一般糊弄,自然要凭本事。
而楚成,晏云初看他从当初一步一步走来的光景,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这项事业,只是——
“人生在世,要有所得必然要有所舍的,何况是我这样的情况,都说三十而立,家里长辈宽容我到此时已是很大的退让了。”见他眉峰微蹙又笑道:“至于那几个小的,我毕竟是老大,怎么好让弟弟妹妹去担我的责任。”楚成摇摇头:“其实我也未必有什么不甘心的,我出生就比别人多享许多福气,现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完又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晏云初:“今天跟你说这件事,也算是突发奇想,其实不过是想在我最喜欢的事业中,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并肩携手一次。”
楚影帝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分量足,根本是直击晏云初心底最深的那一块,整个人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眷恋填满心房,张了张嘴,半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处涨得满满的,清隽的眉眼慢慢绽放了一抹笑颜,看的楚成眸色一暗,下一刻,已经将他双手握在自己掌中。
“……原来……而立……最好的礼物,便是遇到你……”话语的末端都消散于愈来愈靠近的双唇之间。
至于叶枫桥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很是吓了一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为情谋私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楚成失笑道:“剧本你看过的吧。”
叶枫桥点点头:“那又如何?”
“男配。”
叶枫桥皱了下眉,略略回忆了下:“颜俊?那个革命党派来跟在周韶华身边的副官。”
楚成点点头。
周韶华此人,虽偶然还留有一丝儒将的气质,但到底是刀光剑影,征战沙场过的,更多的是杀伐之气,这种血气到了后期便体现在了他愈发暴躁的脾性上,怒上心头时六亲不认,既震慑了敌人却也伤了亲近之人,与朝廷皇室企图用美色和子嗣来牵制他不同,革命党那一方派出的却是周韶华同年的最后一批科举学子——颜俊。
与周韶华相似却又不同的是,这位副官兼军师看起来便是实实在在的书生了,面如冠玉,身姿俊爽,与人相交,总是一副笑语晏晏的样子,和气而十分易亲近,初来时因与周韶华政见上多有不和也曾遭到周韶华的呵斥,但他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不满和畏惧,待的周韶华斥责过后只淡淡一笑,便就此揭过,然后继续温声和气地提出自己的建议,日子久了,周韶华在他面前,竟不再如对其他人那般,性子倒像是回到了他当初还是周家大少爷时的模样。
而后来,两人愈发渐渐地融洽起来,时常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只是这样一来,也传出了一些不好的流言,但二人却谁也没有去解释,颜俊也就算了,周韶华竟然也浑然不在意似得,这就不由得引人深思了。然而这两人面对众人眼中的深究时端的是一派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样子,有时也让人摸不着头脑。日子久了,流言也就慢慢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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