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彬走到方然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对方的腰身,想要在情人的脸颊印上轻轻的一吻。只是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你的耳钉呢?”
方然的眼神开始躲闪起来,左右游移。
他以为跟黄彬已经分手,根本不想再戴着这种代表爱情誓约的饰品,谁想竟然这么快就又合好了,现在该怎么说。
“是不是戴起来很不舒服啊?”黄彬轻笑着,伸手揉揉方然的头发。
方然嘴里还塞着牙刷,连忙拼命的点头。
“那以后,等有什么重要节日再拿出来戴一下……动作快点,等一下我们去凌波的店里看看。” “唔……”
这从心底洋溢着的欢喜,让方然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因而一扫以往忧郁少年的形象,他就象阳光下耀眼的钻石,璀璨夺目不可逼视。 看得电脑店里的店员以及前面选购电脑的顾客个个眼神都发直了。
“方然,你早上怎么没来上班啊?”琪琪一见方然进来,连忙走上前去。 “有朋友来找我,所以——”
话音尚未落地,黄彬已经跟着方然跨进店面之内。
他一眼就注意到这个害得他不得不连夜从上海赶过来的女生,事实果然就象表妹说的,危险,很危险。
这种显得清纯又会撒娇的女生应该很容易吸引年青男孩子的目光。
于是黄彬快步上前,很自然的搭住方然的肩膀。
因为在众目睽睽做这个很具有占有意义的动作,方然脸上微微一红,却没有抗拒。 他还清楚的记得昨夜在火锅店前面两人的争吵。
只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黄彬为什么执意要绕到店里来。
这人根本就是来探虚实的。
昨晚他已经再三的跟黄彬表明,他真的与店里的女孩子是清清白白的,绝无任何关系。 难道要他发誓么?真是的!
“表哥,你们怎么来啦——”洪凌波见到黄彬来,很是惊讶,连忙拉了几张椅子:“快坐,这里太挤太乱了,本来想中午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你们,接你们出来吃饭。你们竟然自己过来了……不过也好,现在就快是午餐的时间,等一下要为表哥你接风。”
黄彬拉着方然坐下来:“我已经很麻烦表妹和表妹夫了,现在还帮我接风,这岂不是让你们太破费?!”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太见外了。”
在豪华的酒店准备了美酒佳肴,表妹夫妻如此热情款待,黄彬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事实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表妹,这样一来都有些难以启齿了。
但是,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就算厚着脸皮,也只能拜托他们了。
所以,在用餐之后,大家坐着闲聊之时,黄彬说道:“表妹,小然还得在你们这里留一段时间,还请你们要多多照顾。”
方然瞠目结舌,不禁抓着黄彬的衣襟,焦急道:“为什么啊?”
刚刚跟情人合好,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欢乐当中的他,怎么这会儿又说分开? 黄彬都不考虑一下他的心情么?根本都不在乎他的么?
黄彬见大家都面露疑惑,忙道:“我既然已经来到广州,为了以防万一,那么事情要提前进行了。”
“什么事情要提前?”
“我已经跟朋友计划好了,现在有一个万全之策,可以一举将那个流氓团伙整窝端掉。” 方然微微讶异了一下,便失望的道:“阿彬,就算把他们全部抓进监狱,可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又会被放出来的,到时候岂不是更糟糕。”
“你不要担心,总之不会有后顾之忧,这件事当中,唯一棘手的,就是金麟控投的金明华。” “如果没有办法,就算了……我不想你冒险。”
“但是眼前是有一个法子……”黄彬犹豫着。
“那你快说啊!”三个听众齐齐的催促着他。
“等我回到上海,就会打电话给金明华,再次郑重的催促铜矿工程的进展。然后,小然……你就打电话给他……”
“什么?你是叫我打电话给金明华?”方然连忙打断黄彬的话,他看看洪姐和刚哥,难以至信的目光再转到黄彬的脸上。
黄彬握住方然的手,正色道:“你一定要这样做,你打电话给金明华,然后对他说,你为了黄彬愿意牺牲一切,只要他愿意加快工程以及交出手上的照片,那么你就愿意陪他一晚。”
方然猛的站起身来,脸色刹白,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他妈的,我操——姓黄的,你别做梦了,就算你破产被赶到大街上去要饭,我才不管你,才不会做这种下贱的事。你穷到身无分文,我只会更高兴——”
方然抓起外衣,就想冲出门去。
脑子里‘嗡嗡’直响。
原来他看错了,一直看错了。
以为黄彬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是个温柔体贴的谦谦君子,谁知道,竟然会是那种出卖情人当成交易的卑鄙小人。
他只觉得天昏地暗,心就象撕裂了一样。
“小然,你不要性急,好歹听我说完啊?!”黄彬几乎是用整个身体来压制住整个人快爆炸了的方然。
“表哥,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洪凌波夫妇虽然也一起帮黄彬拉住方然,但也觉得黄彬说出这样的话,也太离谱太过份了。
“你们听我说啊,我话还没说完。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情人做这种事,小然,难道在你心里我黄彬是这种人么?!全都给我坐下来。”
方然站在门边,神情倔强,满面怒容。
叫他坐就坐啊,他偏就站在门边,只要黄彬再说一句侮辱他的话,就立刻走人。
黄彬长叹道:“小然,这只是一个计策啊。打电话给金明华,把他叫到广州来。他不是地头蛇么,咱们就让这条地头蛇离开他的地头罢。”
方然冷笑着道:“那我把姓金的引到广州来,就只是这样么?”真的有这样简单? “你当然要跟他见面了。”黄彬吱唔着。
方然的手转动门把,黄彬却一把压住。
“小然,我知道你根本连看都不想看那个金明华一眼,但是为了将来,就先忍耐这一回。” 方然微微的转过头来,他的神情仿佛过于疲惫,双眼似蒙上了一层清泪。 他伤心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你还要我亲自打电话给他,是要我用甜言蜜语的来引诱他么?我会吐的!”
“小然——我知道,我知道的。”黄彬改抓住方然的臂膀。
“那你还要我这样做?”
“都怪我,我真的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因为要拿到金明华手上的照片,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他主动的交出来。”
方然在心里天人交战。
他知道这整件事根本就是他一个人的事而已,可是黄彬为了帮他,去拜托了许多根本不想面对的人,黄彬默默的做了很多事。还四处奔波想出了办法,现在还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 可是转念一想,不如就跟着黄彬离开家乡,永远也不回去,那么金明华应该也威胁不了他罢。
不,不对。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该怎么办?
天哪,他都快要发疯了。
良久,方然才转身颓然的坐下,他可怜兮兮的说道:“那我究竟该怎么做啊?”
第十八章
黄彬并没有在广州多留几天,与方然匆匆的相聚之后,仅仅只是陪了方然一个下午,又连夜赶回上海。
方然默默的送黄彬上了飞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只待他一张嘴,恐怕会溢出满腔的苦涩。
他想回家,他想跟着黄彬。
他一点也不想留在广州,一点也不想。
就算眼神里流露出极度的渴望,但是黄彬却只是摸摸他的头发,仅仅如此而已。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艰难的其实是接下来的时间。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待,所等待的不是幸福,而是难以承受的煎熬。
没错,他在等待着黄彬的指示。
只要黄彬一打电话来,就是他要亲自上阵的时候了。
就算看到前面是个臭水沟,他还得眼睁睁的跳下去……
一整天方然都失魂落魄的,就算在吵杂忙乱的电脑店里面,也变得什么都不干,只是干坐着瞪着手机发呆。
大家都以为他是老板的亲戚,或者是至少关系十分密切的朋友,根本不会有人主动叫他干活。 更何况人人都看出方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谁也不去打扰他。
甚至连琪琪也安份的做自己的事。
洪姐更是知道其中原委,对方然不禁心生怜悯。
到了晚上,三人一起坐下吃饭时,刚哥洪姐便安慰他。
“小然,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方然还是打不起精神。
他心道:这种事你们怎么帮得上忙。
现在他只有祈祷,那一刻慢一点到来。
但显然他的祈祷并没有多大用处,黄彬的动作却是雷厉风行的。
他到上海没多久,但装模作样给金明华打了电话。
对于这种落井下石的人,黄彬也很是厌恶,更别提曾经被金明华搔扰的方然了。 但金明华跟那些流氓不同,至少表面上是正经的生意人。
而且不仅仅是生意人,金明华在本地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根本不可能用黑道的手段来对付。
两人通了一个简短的电话,黄彬便挂断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早晨金灿的阳光,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堂皇。 小然……对不起,小然……我知道我很自私……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他并没有说出来。
如果我对金明华说,愿意将股份转让,但要用照片做交易。那么对于金明华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来说,这根本是连考虑都不用的事。
虽然我把你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但是小然,你还是要去面对。
箭在离弦,不得不发。
黄彬拨通了方然的手机。
“小然……你声音怎么了?”
“哦,没事,只是有点感冒。”
“昨晚我才回上海,今天你就感冒,也太不小心了……”
小然生病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确实,这件事对于小然来说,根本是无法面对的。他怎么可以让自己的情人这样痛苦,明知道小然根本不愿意,还去勉强。
也许,他真的要重新计划。
如果对金明华谈股份的交易,对方会相信么?
会相信他黄彬为了一个男人而把自己的事业拦腰斩断?
别说金明华不会相信,连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就算他很爱方然,但是他的付出一样也是有底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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