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俊,不仅仅是林海俊,还有其他的人,或许他想方设法想要忘的一干二净的这些人,却总是有人会让他记忆深刻,怎么也忘不了。
就象一场噩梦,可梦总是醒不过来。
依稀还记得那是一个花香弥漫的午后,基于对课业十分烦厌的一群少年,几乎可以说是臭味相投。他们从学校的后墙翻出去,就象笼中的鸟全然的放飞,心里无比雀跃。
那些恰十四五岁的少年,青春萌动之时,个个春意荡漾,而方然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对于那些已经有性经验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世上的事,往往只有一步行差踏错,便毁之一生。
五个坐在隐秘房间里偷看A片的少年,那时候,就象发现了人生的新天地般,惊愕而心情激荡。直到一部奇怪的片子,才让事情变的难以收拾。
方然的美貌在那个时候已经初见端倪,犹在这暗室,双眼泛着春波,与平日清纯的学生模样截然不同。几个同处一室的同学,个个心猿意马,心生邪念。
然而,裸露着身体被许多的手抚摸着的方然,却觉得无比的快活。虽然最初有过挣扎与反抗,但是到最后,他全然的沉迷了。
只到那时,他才知道世上意有这等销魂之事。这群少年学着片子里的种种姿势,觉得滋味无穷。
方然长相俊俏,班里的女学生没有不喜欢他的,有几个大胆的,直接找上表达爱意。可是方然都拒绝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方然才发现,他不喜欢女人,他的目光只会停留在男人身上。那个时候,他渐渐发现他喜欢上了班里的某个人……
可是,没过多久,班级里便有奇怪的谣言,最后竟波及到整个学校。
许许多多奇异的目光注视着方然,轻慢的嘲笑着,在背后指指点点。这也倒罢了,更有许多无赖下流之人当面辱骂,甚至当众羞辱他。那一年成为最难捱的一年,被叫到学校的父母那震惊的目光,在重重的责问下无言以对的方然,最后被迫退了学。至于其他人的遭遇,他更无从知晓,也不愿打听。
他辗转到其他中学,或是他本身的郁郁寡欢,总显得格格不入,勉强读完了初中,便随着父亲学起了手艺。
事隔多年,现在却要去参加什么狗屁同学会,林海俊在开什么玩笑。
那些事情,那痛苦的回忆他怎么能够忘却。
他不能够,相信那一届的许多同学亦不会忘记。什么你不来,同学会不会圆满,简直是谎话。
林海俊如此轻描淡写,把以往的事看的如此简单,显然那件事对这个人来说,根本无关痛痒。或者,有很多事,连林海俊也根本无从知晓罢。
黑暗中方然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搁在了枕边。
他告诉自己,就算过年之后,林海俊真的打来电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现在他闭上双眼,极力让自己想着黄彬的笑脸入睡,试图想象明天将如何的妙不可言,把一切的不愉快全都摒弃驱逐出脑海。
方然望眼欲穿,直到下午黄彬果然打来电话,并且接他出去。
“老实说,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昨夜思来想去,还是请你到我家玩罢。”黄彬甚至感到惊讶,这个城市的除了大量的夜店,其他正经一点的娱乐场所简直不堪一提。
方然是只要能跟黄彬约会,就算两个人呆在某个不收费的公厕里面,也会象置身天堂一般。
这是方然第二次到黄彬的家里。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慌里慌张,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所以整个房间,从装饰摆设,许多的细节之处,他都没有仔细的欣赏。
“是不是有点冷,来点热茶罢?”
方然忙摇头:“空调都开着,哪里会冷,不用啦。”他学着黄彬,将大衣脱掉挂在更衣室的衣架上。
两人一时间无话可说,方然又瞄见那面墙上的艺术品,想起罗自新曾笑话黄彬的收藏。
若是罗自新在此,定然会滔滔不绝,说的眉飞色舞。不管怎么样,方然还是有一丝叹息。他不得不承认,罗自新比黄彬更有成为花花公子的潜质,或者罗自新已经就是了。
“这些都是你的收藏么?”
黄彬微微一笑:“这些啊,都是很普通的收藏,摆不上台面,就摆在这里了。”
方然惊愕,除了那个钢丝扎成的猪之外,其他的样样都很精美。虽然他说不出它们的名字来,但是一看就很值钱啊。
“可是他们都很漂亮……”方然喃喃的说。
是啊,其实漂亮的东西未必昂贵,也可以很廉价的。
黄彬伸手拿起线条猪,用手触摸那有着完美弧度的线条。“这些艺术品,在我收藏当中,并不算高档,但是我还是很喜欢的。你看这个,你不觉得这线条简练到臻于完美了么?”
方然亦伸手摸了摸,强笑道:“确实……确实……”
黄彬怔怔的瞧着方然,突然哈哈大笑,将线条猪搁了回去。
方然看他突然暴出笑声来,一脸迷蒙,只觉一头露水。
黄彬蓦的伸出手来,碰触到方然的耳垂。
吓得方然猛然侧过脸去,忙用手捂住已经红的滴血的耳朵。这动作是下意识的,等他反应过来,心底只想哀嚎。
他生怕黄彬会误会,赶紧轻声问道:“你干什么?”
黄彬微微低下头,凑近了,用手指轻轻触及方然的耳垂。
“你带了耳钉?上面这粒是真的么?”
方然忍着羞意,用自己手也碰碰耳朵:“怎么可能是真的,只花了几十块钱。”
“啊?真看不出来,挺漂亮的。”
方然羞涩一笑。
他原本不是这样扭捏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黄彬,总觉得放不开。
也许不仅仅是他,黄彬是不是也很拘谨?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他跟罗自新一夜风流的地方么?
黄彬或许真的不会在意那些过往,但会不在意罗自新么?
他和黄彬成了恋人,而黄彬与罗自新却是好朋友,那么日后定有见面的机会,到那里,会不尴尬么?
方然转身走入主卧室,见依旧是那张水床:“你现在还睡水床?不冷么?”
“这是恒温的,可以调节温度。不过最近几天,我都睡在客房里。”
“哦……你家虽然很漂亮,但是就独独少了一样东西,你知道是什么么?”方然摸摸水床,开心的笑了起来,为自己的发现甚是高兴。
黄彬虽然将房子布置的尽善尽美,但毕竟还是有疏漏。
而他的高兴正是因为黄彬的疏漏。
方然绽放的微笑,这微笑真心实意,说不出的动人。黄彬胸口一热,没有立刻接茬反问是什么东西,而是将身体迫近了一些。太过接近的距离,让方然不自觉的身体微微后倾,禀住了呼吸。
“我可以吻你么……”那声音就在极近的地方呢喃着,黄彬微微侧过头来,仿佛已经预备要接吻了。
“什……什么……”方然头昏脑胀,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舌头被另一个人含在嘴里强力的纠缠着,某种粗糙的触感引得一种强烈的感觉直升头顶。
他是跟黄彬在接吻么?原来这便是黄彬的滋味么?强劲而又温柔的……
他只要一想到现在与自己紧密纠缠的人是黄彬而不是其他任何人,心底便说不出的欢喜。双手意不自觉的抱住对方的腰背,仿佛想让两个人更加的接近。
不断深入的吻几乎让两个人呼吸都困难了,就在将要窒息之时,才缓缓的分开,但彼此依旧搭肩搂腰,相互的凝视,微微的喘息着。
第37章
这一刻,方然只觉心醉神迷。口腔里那种暖暖的黏稠的触感依旧存在着,轻轻的抿了一下嘴唇,只待缓过气来,方然情不自禁的又凑上前去。心里叫嚣着一个念头,趁这样的机会占有黄彬,占有他……
虽然已经是在交往的关系,但是这关系显然脆弱的不堪一击。他要让两个人更加亲密,他要让黄彬爱上自己。原本只是轻轻的摸索着黄彬身体的手变得焦燥起来,他甚至大胆的一路下滑,两手拉住了黄彬腰间的皮带。
原本充满柔情的画面一下子变得激情澎湃,一直温柔回应着方然主动之吻的黄彬,全身紧绷。就象干柴遇到烈火,瞬间燃烧起来。他们不断亲吻着,身体亲密的纠缠在一起。虽然隔着厚厚的毛线衣,但却能彼此感受到对方散发的灼热情欲。
不仅仅是方然,黄彬也愈发急切起来,腰间窜上的热潮,让他十分的难耐。
他的吻离开了方然的嘴唇,逐渐移动着吻向了方然的脖子。那白皙的颈项却被高领的衣物阻挡着。黄彬力道强横的拉起方然的毛衣,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衣服给毁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被拉起毛衣想要从颈项里脱出的方然,突然动作僵硬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的手不自觉的抓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丑陋的狰狞的疤痕。那是上次车祸之时,开胸手术所造成的。有时候,他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久久的注视着这个伤疤,纵然已经过了这么久,自己还是觉得太难看了。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东西,黄彬若是看到了,一定会嫌弃的。
一想到被黄彬嫌弃,方然忙拉住自己的毛衣,低着头害怕的浑身颤抖。
也许,等他们感情稳定了之后,到那时,黄彬看到这个疤痕,就可能会接受了……
“怎么了?”黄彬感觉到手底下的身躯瞬间的僵硬,觉得甚是奇怪,他轻喘的问道。
“我……我有点不舒服……”方然退开一步,低头嗫嚅着,根本不敢看黄彬的脸色。
“甚么?!”黄彬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他轻轻的讽笑了一声,心里却感到十分恼火。
欲念没有消退,反而更炽烈的燃烧起来,这让黄彬愈发难受了。
总是这样,当他想要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时,这个少年便会急速后退。既然不想要,刚开始就不要玩火。事实上,他也不想这么快就发生关系的,最初之所以想要吻方然,是在那一瞬间,觉得方然很可爱,说不出的动人。
为什么方然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有种自己被戏耍了的感觉。
不甘心就此被打断,任何男人都会觉得不甘心的。
于是在房间里打转了好几圈的黄彬强自镇定下来,耐着性子,柔声问道:“你究竟哪里不舒服……”突然他注意到方然的手正紧紧的揪住胸口,黄彬顿时又冷静了几分,忙问道:“你是胸口不舒服么?是不是上次车祸受的伤,还没有好全?”
方然摇着头,脸上的表情却甚是痛苦。
黄彬忙靠近了,急切的说道:“若有什么不舒服,你一定要说出来啊!”
方然张口欲言,却颤抖的说不出话来,目露哀怜之色。
黄彬见方然满脸的挣扎,干脆动手想要揭起方然的衣服,看个究竟。
方然急忙按住衣服,目中泪意泠泠。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怕……”
“你又怕什么?”黄彬不由的叹气,跟自己年龄相差太大的人谈恋爱,果然象传说中的那样的劳累,因为代沟真是可怕的东西,他都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看透少年的心思,根本猜不出现在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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