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梦想_最初的梦想(1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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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上午,云舒正在整理仓库,突然有同事跑来告诉他刘墨昏倒在了走廊上。

    "他怎么会突然昏倒的!!"边和同事一道向出事地点跑去,云舒一边焦急的询问。今天早上刘墨和他一起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怎么才过了两个钟头就昏倒了呢?

    "我……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同行的人突然含糊其词,他不敢告诉云舒刘墨是在和一个同事的争执中被推倒的,当时在场的人都做壁上观,直到刘墨倒下去后半天没醒来,他们才意识到真出事了,不敢让上面知道,才来找这个刘墨唯一的朋友。

    "小墨!!"云舒推开围观的人群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刘墨。似乎是感觉到了云舒的呼唤,刘墨费力的睁开眼睛,对着他虚弱的笑了一下,又疲惫的合上了眼。

    "你们为什么不扶他起来!!"看着四周冷眼旁观的人,云舒心中升起从未有过的愤怒,他知道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对小墨有偏见,但他们怎么能在这样的时候还是如此的冷漠,也许是小墨的性格是有点怪,但他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而且云舒知道他远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要善良。

    听到云舒的质问,众人都心虚的别过头去,有几个悄悄的走开了,"谁敢碰他呀!光辉事迹那么多,谁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脏病!"回话的正是和小墨起争执的那个新来的员工,他因为看不惯刘墨总是一副冷傲的样子,又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就出言挑衅,反被刘墨打击的颜面无存,恼羞成怒之下就动了手,哪知才推了他一掌,刘墨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啊!!……你!你敢打我!!!"那人话音刚落就已经被冲上来的云舒狠狠一拳打在脸上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捂着瞬间就高胀起来的半边脸,那个被聘来做保安的男人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看起来都还没有成年的毛头小子一拳就撂倒了,他跳起来正准备还手,可还没等他动作就再一次被云舒一脚踢中软肋,高壮的男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反击的余力。

    "如果小墨出了什么事,我要你偿命!!"云舒恨恨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抱起还躺在地上的小墨就向外跑去。

    围观的人群如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开,面面相觑的对视着,正因为不想惊动上面的人,他们才去找云舒来带走刘墨,谁知道这个总是腼腆微笑给人感觉很温和的孩子却做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看来这回想让上面不知道都不可能了。

    "你刚刚真帅!都快赶上我了。"出租车上,刘墨还在回味刚才精彩的瞬间。

    "闭嘴,好好休息!"云舒无奈的看着他,要不是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几乎失去温度的身体,他几乎要以为这个小子又在和他开玩笑吓唬他了。

    "放心,我命很硬,阎王不收的。"感觉到云舒微微颤抖的身体,小墨笑着安慰他,虽然此刻身体正承受着痛苦但他却有一种幸福满足的感觉,曾经失去的残缺的不会再回来,但如今他却幸运的拥有了另一份完整,"哦,对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呢,你可以打120,那个免费接送的!"小墨冲云舒调皮的眨了眨眼。

    "你还敢有下次。"云舒很凶的瞪他,双手却温柔的抱紧了他。刚刚抱起他的时候,云舒才发觉小墨的身体已经瘦弱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他无法想象小墨是用怎样的毅力在支撑着,每天依然放肆的笑着闹着,让人以为他的消瘦只是错觉。

    "小的不敢。"小墨满足的闭上眼睛疲惫的睡去。曾经到过天堂,也去过地狱,现在他只祈祷如果能再次醒来,是在人间。

    看着小墨消瘦苍白的脸,云舒隐忍的泪终于落下,他也在祈祷,只要小墨好好的,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就算拥有再少,他也懂得满足懂得感恩,却再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

    "是你啊!"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落在自己的额头上,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房敬宇担忧的眼神,难得的没有那招牌样的笑容,"最讨厌医院的味道了!"转着眼睛四周看了一圈,不满的吸吸鼻子,小墨一脸委屈的样子。

    "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弄进来。"见小墨醒来,房敬宇浅浅的一笑,拉过椅子坐到床前。刚刚接到云舒电话的时候吓了他一跳,那小笨蛋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最后他只好让他把电话拿给司机,才弄清楚了状况。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最讨厌的地方除了殡仪馆就是医院了。"刘墨动了动身体,发现已经不是那么难受了,只是左手背上插着的针头让他觉得很碍事。

    "小墨,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原因了么?我和云舒都很担心你。"事到如今,房敬宇也不得不问了,因为刘墨选择了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来避开麻烦,但却不愿告诉他们自己究竟陷在什么样的困境里。

    "没什么好说的,真的,敬宇。只不过是一个俗套的家庭悲剧和它所引发的一串不良连锁反应而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不想再说,说出来也只是换人同情而已,同情值几个钱啊,我不稀罕。"刘墨摇摇头无所谓的笑笑,不想说,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太重视,所以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那段不算光彩的过去,也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那你要答应我们不再出事,也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小墨不说,房敬宇也想不去勉强他,温柔敏感的性格让他不懂强硬。他俯下身抱住了小墨,用拥抱的力量告诉他无论如何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会的,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还活得好好的,那最后的一点后遗症我想也快好了吧!"小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苍白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一如风雨后的阳光。

    "对了,我这龙体到底是哪里欠安啊?"刘墨这会儿才想起来问问自己进医院的原因,他可不相信自己是被人一拳打进来的,那太丢脸了。

    "厌食症。"房敬宇不满的看着他,会得这种病完全是自作孽!"一样会死人的!"看到刘墨完全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他又加了一句,这小子有时候确实能气死活人,气活死人。

    "云舒呢?"刘墨冲他做个鬼脸,开始找他的救命恩人。c

    "去向医生请教怎么养猪去了!"想到云舒,房敬宇脸上露出笑意。弄清楚了什么是厌食症以后,云舒就跑到医生那里取经去了,发誓要把刘墨养到200斤。

    "请问你指的猪是在下么?"看着房敬宇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刘墨突然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你自己保重吧,这次云舒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房敬宇站起来拍拍小墨的肩,让他好自为之,"我先走了,等会儿还有课,我晚上再来看你!"

    "敬宇,你相信么?他们说的那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做过。"房敬宇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墨突然叫住了他。第一次,刘墨主动提起那些流言蜚语,没有过多的解释,只问一句信不信,还是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只有期待的眼神出卖了他的紧张。

    "我一直相信,云舒也是。"房敬宇肯定的点头,回给他一个最真诚的笑容。

    "为什么我没有早遇到你们啊。"刘墨轻轻的闭上眼。泪,顺着微笑的嘴角滑落,终于可以卸下伪装,终于不用再故做坚强,曾经有人告诉他,如果有个人会为你而哭,如果有个人选择一直相信,这世界就还不算太糟,就还有你不能放弃的理由。

    第25章

    "他醒了么?"见房敬宇从病房里走出来,一直坐在门口长椅上的云舒立刻站了起来,关心的询问。

    "醒了,又睡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你不进去看他?"听到房敬宇的回答,云舒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接着摇摇头,闷闷的脸上是孩子般倔强的表情。

    "还生他的气啊?"房敬宇笑着揉了揉云舒的头发,都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也许是真的。刚到医院的时候,云舒哭得两眼通红,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的问小墨会不会死掉,后来医生说了没有生命危险,好坏主要还是看个人因素,他才止住了泪,开始白痴笨蛋的骂,房敬宇自然知道他骂的是谁,看着他一面说再也不管这个笨蛋了,一边忙着和医生打听怎么调养比较好,就忍不住笑出来。

    "没,我生我自己的气呢。"云舒苦闷地摇摇头,他是恨自己太疏忽,明知道小墨的身体每况愈下却没有做点有实质性的事,每天如影随形可还是让他出了问题。

    "算了,你要能管得住他,他就不是刘墨了。"房敬宇安慰的拍拍他的肩。云舒在自责他同样也在自责,云舒管不住小墨不代表自己就没办法,同样的情况如果发生在云舒身上,他一定会比谁都上心,因为面前这个单纯如水晶的男孩总让人忍不住去关心和保护。而刘墨,是自己把他想象得过于坚强了,他的机敏和懂事,以及在复杂环境中的应对自如,常常让人忘了其实他也只有十九岁,刚才他在自己怀中痛哭却又倔强的不肯出声,那一刻,自己完整的看到了他伪装的坚强和隐藏的脆弱,第一次房敬宇觉得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淡然和随性其实是一种冷漠。

    "你现在要做什么?"看着云舒没有进病房的意思,房敬宇拉着他走到僻静处,避开了往来行人对他们的注目。

    "回去帮小墨收拾点东西,医生说他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云舒吸了吸鼻子,很自然的把头斜靠在身旁的人的肩上,担忧和沮丧带来的疲惫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找一个温暖的依靠。

    "我陪你一起去吧。"房敬宇抬起手温柔的抚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刚才小墨告诉他云舒今天和人动了手,而且和他动手那个人人品不怎么样,言下之意自然是要提防小人暗中报复,云舒是没什么防人之心的,他的世界太简单。

    "你下午不是还要上课么?"房敬宇的课程表云舒记得比自己的班表还清楚。

    "偶尔一两次不去也没什么关系。"房敬宇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云舒点点头,他没上过学,自然没有逃课的概念,他敬宇哥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的来到小墨的住处,这个三十多平米的小套房他们已经来过许多次了,休假的时候,下班了以后,在这里,就算只是聊天也是三个人最快乐的时光。这里永远有茶的香气,因为茶是小墨能接受的少数饮料之一;厨房永远是干净的,因为里面只有一个烧水用的电水壶;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连把椅子都奉欠,那张接近2米宽的床曾经是一个打在地上的地台,床头堆满不知是干净的还是脏的衣服;一台二手的电视机,一台PS2,堆满房间角落的大大小小的卡通靠垫,散落满地的CD片和游戏碟子,男孩子的世界,凌乱而简单。

    "敬宇哥,我今天打人了,那感觉简直糟透了。"蹲在床边帮小墨找出需要换洗的衣服,好久没开口的云舒突然说到,"但是我不后悔,你知道么,当时我恨不得打死他,他那样说小墨……那样说小墨……"云舒放下手中的衣服,握得发白的双拳紧紧的抵在地板上。

    房敬宇走到他身后跪下,从后面把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感觉他微微颤抖的双肩,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啊!小墨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们为什么那样对他!!"众人的冷漠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云舒心里,偏见和排挤他也经历过,泷山坳村人的狭隘和愚昧也曾伤害过他,但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山里人天性里的淳朴还是温暖了他,而在这个富有繁华的都市中,是什么让人心冷漠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步?他找不到答案,只觉得疲惫。

    "云舒,这世界的复杂你还不懂,我也不希望你懂,只是别对这个世界失望,还有太多的美好等你去发现。"房敬宇更紧的抱紧了云舒,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可以倾尽所学来向云舒解释行为的善恶,却无法说清人心的善恶,再昌明的社会也没有一条法律可以用来惩罚人性的阴暗。纯真和善良是易碎的珍宝,他担心云舒从此对人性失望,他怕那双清澈的眼睛会因此而蒙上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他想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却找不出一条合适的理由。

    "不会的,敬宇哥,老天对我这样的人已经是厚待了,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但是我遇到了小双哥,遇到了你,遇到了小墨,我已经满足了,妈说过,懂得满足的人才会快乐。我只是心疼小墨,他真的很辛苦。"云舒回过头来给房敬宇一个安心的笑,他知道虽然一样是孤儿,但在城市中挣扎求生的小墨比他更辛苦,虽然他从来不说,虽然他总是一副神气的样子。小双哥教过他一句话:吃一堑,长一智。如果不是吃过太多的亏,受过太多的苦,小墨这样的性子又怎么会少年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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