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理上班时间不让用手机。"说到这个,云舒又郁闷起来,每天下班回家打开手机都可以看到房敬宇的来电记录,可太晚了怕打扰他休息就没回过电话,短信他又不会写,就这么暂时断了联系。
"靠!什么霸王规定,走,我带你见他去。"老何骂了一句,拖起云舒就走。
"我还有工作呢。"云舒连忙拉住他,看来老何还真是喝高了。
"怕什么,我是顾客,我是上帝,大不了叫你经理来跟我说!"老何豪气干云的拍拍胸膛,执意要拉他过去。
云舒看看手上的活也差不多了,自己心里也确实是想见房敬宇,就由着他拉了自己朝包房走去。
第17章
"小宇子!看看!谁来啦!"老何一边推开门,一边就嚷嚷开了。他这一叫,一屋子的人都把目光聚到了门口,云舒一看见有那么多人,不禁畏缩了一下,几乎想夺路而逃了,就在这时,房敬宇也看到了他,冲他笑着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感谢我吧,在洗手间里帮你抓到的啊!"老何像提猫崽儿似的把云舒拎到房敬宇面前。
"敬宇哥。"云舒有点局促的打了声招呼,虽然有点害羞的样子,但眼神里都是兴奋和激动。
旁边的人一看是房敬宇的朋友,就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云舒空出一个位子,房敬宇也顺势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再找不到你,我可都要报警了!"房敬宇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和平时无二的亲热举动让云舒放松下来。一屋子的人早玩疯了,没有人格外注意这边,因为在实习,所以云舒没有制服,还穿着平常的衣服,也没有人看出他是员工。
"宇子,你朋友啊?"没等云舒说话,一旁的大个子探过头来问到。
"我弟弟!"房敬宇一把揽上云舒的肩,语气里满是得意。
"靠!你们一家人还真是得天独厚啊!"大个子不平的捶了他一拳,上次看他的全家福,这小子家还真是一家子的俊男美女。
"听他吹,他一家子都在北京呢!这是他上次抛绣球砸来的媳妇儿!"老何闻言跑过来拆台,这厮刚刚回来又给灌了一瓶,两个眼珠子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房敬宇从果盘里抓了片西瓜塞住老何的臭嘴。人都知道何伟这家伙喝多了,也没人把这话当真,都当笑话一笑而过了,聊起了别的话题,只有云舒红着脸沉默了。
想起那次,自己去房敬宇宿舍等他下课,无意中在床底下发现几双已经可以站起来的袜子,就顺手帮他洗了,老何回来见了也嚷嚷着要自己帮他也洗一下,房敬宇不答应,说叫你媳妇儿帮你洗去!老何回了一句,那小民工不就成你的媳妇啦?结果,房敬宇非但没有反驳,还承认的理直气壮。一场笑闹之后,一直耿耿于怀的似乎只有自己。
敬宇哥,其实我真的希望能做你的媳妇,但我知道那不可能,能和你相伴的不是我这样的人。云舒望着笑得意气风发的房敬宇,目光中有沉溺也有哀愁,因为他已经了解,这世界再大,也有容地下和容不下的。如果曾经的懵懂也是一种幸福,那么现在的领悟就成了绵绵的痛,可即便这样也依然不思悔改,不会去打扰他,让这份感情变成自己一个人的事。
"工作辛苦么?"房敬宇和同学聊了两句,回过头看云舒一个人在发呆,以为他上班累了。
"还好,我的工作很简单。"云舒调皮的吐吐舌头,让他知道自己很好。
两人简单的聊了一下近况,还没说上几句话,房敬宇又被同学拉过去讨论起来。他们似乎在为什么争论,讨论得很激烈,可是云舒什么都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他完全陌生的东西,也许只是平常的话题,可是他不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内。一边有人正拿着话筒吼得撕声力竭,屏幕上短暂的爱情正在上演,云舒知道那叫流行,可惜他不会,唯一会唱的歌是母亲曾经经常唱的,叫《小城故事》,依然能在这里找到,不过已经没有人唱了。有人友善的过来搭话,只是说上两句就没了下文,对于他们谈论的那些东西,云舒只能尴尬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懂;有人塞过来一瓶啤酒,他小小的尝了一口,又苦又涩几乎难以下咽,可他们却能大口的喝着。在这里,自己就像一块放错了位置的拼图,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陪我出去一下。"一旁的房敬宇突然拉着他起身。云舒如蒙大赦的点点头,紧跟着他离开了喧闹的包房。
"他们很吵吧?"站在转角处的窗口旁点了只烟,房敬宇只吸了一口,就看着它在夜风中一明一灭的烧着。云舒的局促他不是没有看到,所以才拉了他出来。
"他们很好啊,只是你们说的我都不懂。"云舒不好意思的笑笑,低下头,藏住眼中的莫落,"我只识字,还不多,文盲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吧。"
"云舒,永远不要为这些事自卑,因为那不是你的错。而且,知识这东西,只要你愿意去学就会有,但是纯净的心灵却是学不来的,你已经拥有最珍贵的东西了。"把还没有燃完的烟轻轻弹出窗外,房敬宇转过身半依在墙上,含笑看着云舒。
"我有那么好么?"云舒怀疑的看着房敬宇,从小生长的环境导致了他的内向和不自信。
"你有你的好,别人学不来的。"伸手捏捏云舒的脸颊,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围着他闹的小破孩,这样有点深沉有点忧郁的云舒他还真是不习惯。
听到他的肯定,云舒抿着嘴笑起来,有的害羞的样子,又有点小小的自得。
"你快过生日了吧,想要什么礼物?"房敬宇突然想起云舒还有几天就十八岁了。自从上次小孩很郑重的把身份证拿给他看后,自己终于承认了他的年龄,顺便也记住了他的生日。
"不要。"云舒摇摇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要你陪我!"
房敬宇愣一下,随即闷闷的笑了两声,轻轻拉过云舒,双手搂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敬宇哥?"云舒疑惑的叫了他一声,却没有动,任他抱着自己依在窗台边。
"别动,让我靠一下,刚才喝太多了。"房敬宇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云舒靠在窗台上,自己则抱着他的双肩把头靠在他肩上支撑着,两人身高相仿,这么靠在一起很合适,也很舒服。
云舒哦了一声乖乖的没有再出声,自己也伸出手揽在房敬宇背上,给他靠得更稳些。
一边是微凉的夜风,一边是房敬宇高热的体温,熟悉的眩晕感又慢慢升起,被他抱在怀里,云舒感觉身体像被轻微的电流通过,一阵阵的酥软。
时间仿佛是禁止了,巨大的龟背竹掩映下,是一对静静相拥的和谐身影。
"张云舒,你在干什么!!"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静谧,让静止的时间又开始流动。
云舒猛然回神,正看见气急败坏冲过来的经理,房敬宇也直起了身,只是两手还放在云舒肩上。
"他酒喝多了,不舒服。"云舒平静的解释。
经理眯着小眼看着云舒,露出点鄙夷,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转到房敬宇那边的时候又变成了谄媚的笑,认人无数的他自然看出房敬宇是个金主,虽然很年轻,但也不排除二世祖的可行性。
"这位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对着房敬宇,经理的脸笑得像九月的菊花。
"我已经好多了,不用麻烦了。"房敬宇神清气爽的一笑,在云舒耳边留了句话,目不斜视的越过经理回了房间。
"公司不阻止你们赚外快,不过,你还在实习,给我收敛点!"经理碰了个软钉子,转过头来把火发到云舒身上。
"程经理,我想你误会了!"云舒正色道。
"误会?你以为搞这个的我没见过,五楼那些小子不就做这个的,他吗的可比跟女人还好赚!"经理又露出鄙夷的神色。那么招人的一张脸,当初还假正经,说什么不做接待的活,还不是见钱眼开!
"他是我哥!!"云舒低吼了出来,一向温和的眼神也在瞬间凌厉。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不能诋毁我的敬宇哥。
云舒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和房敬宇之间的感情,就算他怀了另一份心情,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转身大步离去,再留一刻,他不保证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给小双哥添麻烦。
经理怔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总是低着头腼腆微笑的男孩也会有凌厉的一面。那一刻,这个美丽男孩浑身散发的都是一股凛然不可侵犯气势,高贵而纯洁,竟让他后悔起自己的言行。
也许这个小子被没有想象中那么软弱。经理艰难的牵动嘴角的肌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他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孩子的气势震住了。
第18章
"张云舒,经理叫你去把五楼洗手间的毛巾和手纸换一下。"
刚和房敬宇分开没有多久,云舒就被一个同事叫住了,让他把手上的工作放下,先去完成经理交代的任务。
"我才换过的啊。"云舒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九点半。公司的规定是三个小时检查更换一次,他八点左右才换过,应该是过了11点才需要再换一次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叫你上去。"同事无奈的耸耸肩。
云舒点点头,也不再多问,收拾了需要的东西就准备过去。心里有点明白经理怕是记恨自己刚才和他顶撞的事了,找借口给自己加工作呢!虽然也有点后悔,但事关他的敬宇哥就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把王小双教给他的那些处世良方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五楼和下面三层一样都是KTV的包房,只是相对的人要少一些,也安静些,少了喧嚣多了份静谧。云舒顺着检查一下,洗手间的东西基本都没怎么用过,只更换了几块用过的毛巾,瞄了一眼墙上的钟,离10点还差十五分钟。云舒是10点半下班,想起刚才房敬宇约他下班后一起去吃宵夜,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收拾好垃圾拖着杂物袋向最后一个洗手间走去。
云舒刚要推门,洗手间的门就突然被从里面猛的拉开了,毫无准备的他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愣在那里。里面出来的人也没想到外面会有人,在几乎撞上云舒的一刻才险险的停住了脚步。仿佛是怪云舒挡了自己的路,那人厌恶的轻哼了一声,正想错身走开,却在看清楚云舒的一瞬间收住了脚步。
"看来我今晚很幸运。"那人望着云舒露出一个堪称优雅的笑容。
没听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云舒疑惑的皱起眉头看着这个衣着鲜亮的男人。直觉的,云舒不喜欢眼前这个人,虽然对方的穿着相貌堪称儒雅,但云舒很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云舒看一个人,总是先看对方的眼睛,他相信好人的眼睛一定是明亮而清澈的,就像他敬宇哥。在他心目中,房敬宇的眼睛就像月光下最深最清澈的湖,透着幽幽光,神秘却不遥远,每当被他注视总会觉得温暖,有一种幸福的眩晕感,而眼前的人,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打从心底里发麻。
"谢先生,你的大脑果然不止长在上半身啊!"就在云舒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一个懒懒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讥诮的音调。
云舒循声望去,才发现洗手间的洗手台边靠墙站着一个高挑的少年,抢眼的穿着,半长的头发被挑染成钢蓝色,乱得很有性格,脖子和手腕上挂满了造型奇特的银饰,病态苍白的俊美脸庞上全是桀骜不逊的神情,几分轻佻,几分不羁。
那男人似乎对少年有几分忌惮,眼中的恼怒一闪而逝,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露出几分无奈的表情。
"我的建议你再考虑一下,能戒还是戒了。"男人转头对少年说了句话,却不是对他上一句话的回应。
"不劳您费心。"少年很假的笑了一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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