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么华丽的人生？这让我有些惊恐，我翻了翻那些调查档案，转过头来，问段正天：「你豪赌过？」

    「十六岁的时候，在拉斯韦加斯，是丢了不少钱。」他说。

    「酗酒？」

    「会喝一点。」

    「贩毒？」

    「你说呢？」

    「飚车？」

    「你十六岁的时候，没飙过吗？」

    「你有杀人吗？」这点很重要，大冉集团不能窝藏杀人犯。

    「没有。」他说。

    「放火呢？」

    「放过。」他说，他炯炯黑眸凝望着我，「我放过火，你就不爱我了吗？」

    「嗯……」我考虑了一会儿，我想，就算段正天放了火、进了监狱，我也能把你赎出来吧。

    「好吧，，这一条暂时pass。」我阖上资料，「我相信你。」

    「好，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也不是！段正天，算你有本事！」唐凡愤怒，拂袖而去，离去之时，扔下几句话：「萧诚耀，你不要后悔。你初识情欲昏了头，我不怪你。我只想告诉你，你小心早晚有一天会被他玩得团团转。」

    唐凡离去之时，重重地甩上大门，可怜的总裁办公室地板，余震连连。

    大冉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段正天望着我，他微笑道：「他生气了。」

    「三十年的朋友，没关系。」我说。唐凡的性子，向来没有隔夜仇，我想，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之后，我好像突然觉得，很多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不过我能理解。

    就好像我在大学的时候开始筹建大冉集团一样，当我在工作的时候，我会觉得学习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我在学习的时候，就会觉得工作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心态，让我在无论遇到多少不开心的事时，都保持轻松明快心态。

    我想我好像变年轻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中年人的第二春？

    唔，我皱了皱眉，我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你真的相信我吗？」段正天还在问我。

    他好像很介意他的这段经历？

    「你真的做过那些事吗？」我问他。

    「嗯。」他说：「不过贩毒不是。那是我母亲。你会因为这样，就不再爱我了吗？」

    「不会。你是你。」我说。

    「我还有过刺青，就像小流氓，你会讨厌我吗？」段正天问我。

    我喜欢他这样问我的表情和语气。可是……刺青？有吗？

    「你把它刺在……很奇怪的地方？」这不能怪我会想歪。因为昨晚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如果有刺青的话，我肯定会发现。

    「后来去掉了。」

    「嗯。」好孩子。我就说，他是我的BestChoice，他就是为我而生的，上帝不会送我一个瑕疵品。「痛吗？」

    「很痛。」他很坦率地回答，他这样坦白的模样我也很喜欢，「刺青很难除的，要用雷射，我只在手臂上做了一个小小的图案，却要做六次雷射才去掉，每次都像火烧一般，心情也很糟糕，就像犯了罪的人刚出狱。」

    「是吗？」我咋舌，没想到会这么痛，有些好奇，「为什么会突然想除掉它？」

    「想要改变自己。」段正天回答。

    我同意他的这个说法。

    很多时候，人都会想要改变自己。有勇气做出改变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处于十六岁到十八岁的少年。

    「唐凡说，你会玩得我团团转，真的吗？」

    「不会。」段正天温柔地注视着我，「我爱你。我不会舍得那样对你。」

    于是我放心了。

    然后，轮到段正天问我了，他说：「是你派他调查我的吗？」

    「不。」我很干脆地推脱掉所有责任，「那是唐凡的问题。他自告奋勇，和我完全没关系。」

    唐凡，对不住了。在这个时候，朋友就是拿来陷害的，请……原谅我。

    段正天微笑。他好像知道我对他的小小怀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喜欢我，不想找我算帐，愿意听我的谎话，容许我小小地欺骗他，这样，一切就都没问题。

    我觉得段正天真是个体贴的男人。

    就像昨天晚上，他放任我在他身上驰骋，就像纵容一个贪玩的孩子一般，他爱我，所以他愿意宠我。

    被人宠爱的感觉真好，我想我就此恋上爱情滋味。

    于是我对他说：「好的。段正天，我们开始工作吧。」

    「……」他沉默。

    我的办公桌上又积了一堆文件，我的秘书很忙，昨天明明是他自己拒绝休假，他却好像泄愤一般，将所有的待处理文件全放到我的桌子上，故意没有分成几堆，全部迭在一起，只在中间夹了不同颜色的布条作出区分。

    那一人高的数据、合同、计划书、部门报告、开发进度表、方案报价单、会议邀请函、合作计划……

    赫然，正在向我示威。

    哎，这真是让我头大。

    这个时候，段正天突然将唇凑到我的耳边，我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靠我这么近？

    我听到他说：「晚上一起吗？」

    我抽出最顶上的行事表看了一下，掏出笔，狠狠地将那个无聊虚伪的宴会给划掉，「当然可以。」我回答他，「去你的房间吗？」

    「嗯。」

    「成宁路三十二号上的那家？」那是他登记在公司档案上的地址。

    「是啊。」他说：「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去买一些家具。我刚开始工作，最近都太忙了，连枕头都还没买到呢。」

    「好的。你下午可以请假。」我说。

    太忙？嗯？这个时候又说太忙？我还记得这家伙刚进公司时，满口大话说没问题，我跟得上公司的进度。

    「你要记得带一瓶酒哦。」段正天微笑，「我会准备好杯子。」

    「好的。」我满口同意，又想起一事，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过头来，镇重问他：「你喜欢什么小动物？兔子？长颈鹿？无尾熊？」

    「你要为我准备由你亲手脱下的东西吗？」

    「你说呢？」我微笑，轻轻巧巧推回去，反问他。

    中午的时候段正天就消失了，看来，他正在为晚上的约会作准备。我们约定见面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因为我想当我完成今天的工作量之后，就要到晚上七点了吧。

    下午两点半，我应酬完毕回到公司，看到办公室里段正天的位置仍然是空空的，没有见到他，可是我却仍然感觉到美好，拥有期待。

    我想我有点体会到唐凡对我所说的，小王子说，如果有人爱上了在这亿万颗星星中独一无二的一株花，当他看着这些星星的时候，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

    现在，我就感觉到幸福。尽管小王子离开了那颗星球，也没有看到那朵玫瑰花。

    然而我拥有对那朵玫瑰花的思念，这就足以让我唇角含笑。

    这样的情绪之下，我又开始元气大发，高效处理所有事务。

    我处理事务速度之快，让秘书开始不安。

    快要下班了，眼看着我桌上的文件越来越少，他终于忍不住了，在门口召集各部门经理，要将我处理完的重要合同再阅一遍。下午五点半，我施施然收拾东西，拿着车钥匙，离开。

    我的经理们还在忙碌，他们认真负责，勤勤恳恳，视公司如命，要确保公司不会产生任何问题，他们以及他们的一家人下半生无忧。

    我趾高气扬，从他们身边离开。

    哼！让你们见识见识，你们大总裁我的水平！

    想当年我刚创办大冉集团的时候，唐凡那家伙自称投资商兼帮忙好朋友，结果除了钱，什么事都不干，那时多少事情压在我头上，我萧诚耀把一天当一个星期用的时候，你们这群家伙个个还在效率奇低、腐朽不堪的老年人统治下的公司埋没才华呢。

    我心情愉快，给司机放大假，快点吹着口哨，回家去和你的妻子二度蜜月吧。

    我开车出公司。

    看看时间，离和段正天约定的还有两个小时呢，我想，我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挑选我喜欢的小动物，然后再去取我存在家里的那瓶香槟酒。

    车子驶进半山小区，因为心情很好，时间充足，所以我决定多转一圈，看看我住的这个小区附近，到底都长什么样。

    这倒是事实。

    因为太忙，我连住的地方都是交由秘书挑的，他决定了几个气氛不错、环境优雅、宁静舒适，又适合我身分的地段，将照片、文字数据、广告宣传带、海报等等全收集过来以供他的大总裁挑选，结果我只来得及看了看几张照片，就随便指了一个。

    这一圈转下来，我发现我的秘书眼光的确不错。这个半山别墅区无论是绿化还是治安管理都是极好的，唯一少的就是人。

    看来大家都很忙，又或者说，大家都是……深藏不露？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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