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很喜欢研究星座？”栾景行笑着问。

    白玫吐舌，“没有啦，其实我先生刚好是白羊而已。”

    “哦，那白羊的绝配星座呢？”

    白玫笑了笑，“还好吧，我是天秤，不过白羊的绝配星座是狮子，他们俩在一起就会被对方深深吸引，我记得栾总监就是狮子座……”

    栾景行抱着一丝侥幸，问道，“卫琛，你是什么星座？”

    “白羊，怎么了？”卫琛饶有深意道，“别告诉我你在研究我们星座的搭配指数。”

    栾景行脸一热，连忙说，“我随口问的。”

    回程路上两人一起吃了饭，并打包了一些食物回去犒劳卫琛的兄弟。

    快到家的时候栾景行对卫琛道，“今天团队接到了一个剧本，邀请你演男主角之一。”

    “有趣吗？”卫琛问。

    “不有趣，拍摄环境很艰苦，离境三个月，剪头发，最惨的还是必须进入丛林喂蚊子，运气不好的说不定还会遇上毒蛇之类。”

    听起来挺好玩的，但是离境三个月……卫琛看了眼栾景行，三个月变数太大，他怕回来的时候，栾景行又变回当初那冷冰冰的样子了。

    “电影的名字叫做《战魂》，故事围绕雇佣兵的经历展开，男主角一行人被雇佣参加一项任务，最后却发现这项任务其实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名导加名编剧，还有老戏骨张寒宇和吴靖，角色挑战大，原来是薄斯年转型的目标，但是行内推测他无法驾驭这个硬朗到骨子里的角色，而导演恰巧喜欢新鲜面孔，所以把剧本发到我们这了。”

    栾景行第一眼看到这个剧本就觉得十分惊艳，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作为一名演员挑选剧本的眼光很重要，但不单是演员本人，团队的眼光同样重要。

    而薄斯年走的路是经纪团队多年前的老路，限制了他的形象不说，还很容易走入困局，所以他打算转型。其实他转型也不是刚做打算，从之前接的几部戏就露出了端倪，只是他转型后的形象并不讨好，受众率不高，所以眼下急需的便是好角色。

    毕竟一个演员人气再高，始终也是要靠作品说话的。

    如果卫琛不接这个剧本，那么导演挑选薄斯年的可能性将会变大。

    他和薄斯年的关系已成过去，薄斯年混成什么样子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卫琛前抢《成王》后再抢《战魂》，就摆明了和薄斯年以及李政道过不去。

    薄斯年是辉腾的一哥，而辉腾是老牌电影公司，在圈内气焰嚣张，很多演员跪舔都来不及，别说抢戏了。他和李政道的恩怨成了过去，但却不想为卫琛树敌。

    有句话叫做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在娱乐圈更是如此。要么就不接吧，栾景行想。

    “你希望我接这个电影吗？”卫琛问。

    “排除其他因素单纯站在经纪人的角度我希望你接，因为角色发挥很大，和一线导演老戏骨学到的东西很多，但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希望你不要接，李皖只是个脓包，但如果你因为抢戏惹怒了李政道，他要对付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我不怕李政道。”卫琛看向他。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没必要。”

    栾景行的态度让卫琛想起了那天晚上，当赵导说出李政道的名字时，一向淡定的栾景行就连脸色都变了。

    他问，“你怕李政道？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栾景行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在圈里你要小心的人就只有李政道，他是圈里的老大哥，他真要放话，圈里就再也没导演敢用你拍戏。还有，圈里没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想要不被欺负，就站在和李政道同样的高度。”

    最后那句话栾景行只是随便一说的，但是卫琛的目光却因为这句话而渐渐变深。栾景行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很确定刚才的猜测是真的，栾景行之所以再也不能拍戏，都是因为李政道。

    ***

    约了合作伙伴谈到下午，回到公司后栾景行刚想吩咐白玫推掉《战魂》的剧本，却迎上了忧心忡忡的白玫。

    白玫手里抓着一本杂志，对栾景行道，“栾总监，这是苹果娱报昨天拍到的照片，卫琛和李崇培导演在一起……”

    栾景行看了眼杂志，的确是卫琛的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栾景行道。

    “艺人不经团队私敲导演坏了规矩，这个卫琛究竟在想什么呀。”

    “没事。”栾景行点头，“李导是出了名的鬼才，个性比较奇特，虽然我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结识的，但就是一顿饭而已，普通交际，只要是健康的私生活，我们就不干涉。”

    话虽这么说，但栾景行心头却蔓上不好的预感，他后悔说了昨晚那番话，毕竟卫琛的脾性他熟悉不过。

    半个小时后，有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栾景行淡淡道。

    卫琛一屁股坐在他的桌面，心情很好的样子，“栾景行，晚上想吃什么？”

    栾景行沉默的干着手头的工作，一声不吭。

    “你怎么不理我？”

    “你觉得对越过经纪人和团队私接电影的艺人，我需要抱持什么态度？”栾景行定眼看着卫琛。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卫琛也没打算解释。

    栾景行冷笑一声，“行啊卫琛，演过男主你翅膀硬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要毁约成立个人工作室了？”

    卫琛皱眉，“我没有，你别胡说。”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我说过的话你有在脑子里好好过一遍吗？我让你不要得罪李政道，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就是要得罪他。”卫琛看向栾景行，执拗道。

    疯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在说这句话之前请你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撼动李政道的本事。”栾景行讽刺道。

    卫琛无所谓，“我就是要让他不开心。”

    幼稚！

    “你得罪李政道却会把整个伟达拖下水。”许江天出事后伟达只是表面和谐，万一李政道在这个时候捅一刀，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伟达伟达，在你心里究竟是伟达重要还是我重要？”卫琛沉声问。

    原先接这个剧本他以为栾景行会为他的选择高兴，但他却想错了，只要一想到在栾景行心里他不是第一顺位就火大！

    “这个问题就像女生问男生当我和你妈掉下水先救哪个一样愚蠢。”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要你回答我！”

    他只想证明栾景行是喜欢他的，就算没有他喜欢他那么多，但是只要一点，只要一点点他就敢拼尽全力，绝不吝惜。

    然而栾景行并没有回答他。

    时间在分秒流逝，卫琛脸上的期待也一点点落空。

    “在我心里你最重要，除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卫琛的声音让栾景行坐立不安，他深呼吸了一下，指着大门对卫琛说，“你出去。”

    卫琛并没有离开，而是越过桌子，走到栾景行身边。

    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要启程去缅甸了，在离开之前，他不想带着遗憾去演戏。

    他抱住栾景行，不顾栾景行的抗拒，心急的寻找着栾景行的唇，像兽类带着撕咬一般的亲吻，让栾景行心一抖，耳光就扬了出去。

    啪，如此响亮。

    卫琛脸被打歪，他抿着唇好一会儿才转过来，眼神幽幽，“栾景行，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因为我现在没本事，没办法好好保护你。但是你给我听着，李政道他当不了大哥一辈子，我会证明给你看！”

    栾景行张了张嘴巴，最后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琛离开他的办公室时白玫刚好进来，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得叫白玫好一阵观望，这大概是……栾总监刚才责骂了卫琛的缘故吧。

    “栾总……这是卫琛与李导签的约，你看看吧？”

    “放下吧。”栾景行没心情。

    艺人私自签下的约其实他要毁掉轻而易举，但是现在他不想了。

    白玫晓得气氛不对劲，放下合约转身离开之际却刚好看见栾景行的嘴唇伤了一小块，还隐隐透着血渍。

    怎么骂人也会把嘴给骂坏了的，白玫完全想不明白了。

    ☆、第二十七章

    《成王》的后期制作将近尾声，因卫琛即将出发缅甸，他们聘请了三百个在校学生没日没夜的渲染，总算最后出来的效果还算理想。

    栾景行宴请这群后辈大吃一顿的那天晚上，卫琛并没有出现。栾景行知道他这几天正接受特训，李崇培是圈里出了名的高要求导演，他会把卫琛训成什么样子，栾景行倒是期待。

    那天和卫琛大吵了一架，当卫琛问他，他和伟达哪个更重要时，栾景行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他不想承认，所以也没有回答卫琛的问题。

    卫琛出发缅甸的那天他和商务伙伴在打高尔夫，白玫来电说卫琛正在他的办公室，他回一句我知道了。

    他打完球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他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白玫说卫琛等不到他，于四点离开了。

    他点了点头。

    卫琛的飞机是四点二十分，他掐着点的回来，就是为了错开卫琛。

    也许看不到心就不会乱。有些事情明知而故犯就不好了。

    手机滴滴响动，是一条短信息，栾景行打开来。

    栾景行，我这次去大概三个月后才能回来，你欠我的答案到那时候可以给我了吗？

    收回手机，栾景行坐在椅上闭目沉思。

    不知道为什么，卫琛虽然不在这，但是他的样子却在他的心里意外的清晰。

    清晰得像一个美好的梦境，他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心想这些年都过去了，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爱一回，但心里的毒蛇却在吐着信子，阴毒的警告着，栾景行，你别忘了娱乐圈永远没有真爱。

    对，他怎么敢忘。

    是他太相信爱情才会从高峰坠落深渊，从此一败不起。

    以前他太相信爱情，以为傻傻付出就够了，但不曾想到的背叛让他措手不及，那种一夜之间失去全部的感觉太可怕，他的自信和骄傲被狠狠摧毁，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绝望。

    那时他的人生有多糟糕？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在那个人的楼下苦苦等待，对，他就是那么卑微，割舍掉所有的自尊，他不过是太喜欢那个人而已。但当他看见那个人从李政道的车里下来，并且衣衫不整的时候，他才明白到，他所坚持的爱情的真正模样。

    比卫琛更认真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他懂。

    卫琛离开三个月说不定是好事，这样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是卫琛登机后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栾景行，不要不相信爱情。”

    栾景行想了想，写了几个字，最后准备发送的时候又全部删掉了。

    那条短信内容是，卫琛，我可能不会喜欢你。

    ***

    《战魂》的路透照曝光后迅速登上了搜索引擎的头条，其中之一是卫琛的一张照片。

    他剃了寸头，穿着迷彩背心，瘦高个，晒黑了，黑黑的眼珠盯着远方。

    这张照片里，栾景行只有两个词形容卫琛，那就是坚韧和锋芒。

    如绝大部分媒体评价的那样，在这个男性身姿儒雅的年代里卫琛的确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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