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欢之后_笙欢之后(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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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一落特别认真:“会难受,忍不住。”

    颜青笙看在眼里,隐约觉得心酸。

    或许是刚才安和的故事让他想到,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好时候。

    罗一落和安和老夫老妻,并不像小情侣那般黏腻,但是那之间的默契弥漫出来,让他忽然不忍心再打扰。

    他看看手表,时间已悄然转向七点,窗外暮色四合。

    抬头去看安和:“做的很好,我很喜欢。”他瞥了陈靖一眼,“我最近很闲,估计以后会经常来打扰。”

    安和道:“什么打扰,以后这里要是生意惨淡,还指望你捧场。”他注意到了颜青笙看表的动作,体贴的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颜青笙摇头,望向陈靖:“晚上要回去吃饭。

    安和大方的表示理解,陈靖早就看到了饭点,虽然颜青笙没停过吃东西,但是到底不是正餐,没有营养,想着什么话题引到晚饭上,此刻见他主动提起,正中下怀,赶紧站起来帮他递外套,然后接过安和早让人打包好的甜品。

    颜青笙难得开了个玩笑:“又吃又拿,赚到了。”

    “那欢迎你来占便宜!”安和送他们到门口,笑着摇摇手道了再见。

    颜青笙认真的看着他的笑脸,又看着灯光下,罗一落的纵容,终于回过头去和陈靖上了车。

    陈靖坐在驾驶位上问:“要不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先开饭,都这个点儿了。”

    “并没有跟爸妈说要回家吃饭,说了他们又要等,麻烦。”颜青笙捏捏眉心,“你不是说有家日料店么?现在过去吧。”

    陈靖乐的两人独处,驱车前往。

    他们去的餐厅是一家私人主题餐厅,环境相当好,服务员素质很高,食材很新鲜,菜品也相当不错。陈靖对他的照顾更是完全当他做不能自理的婴儿一样周全。颜青笙在这样的无下限当中,安静的吃完早饭。

    陈靖觉得他不太对,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他知道颜青笙不主动说,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看对方一脸疲倦,体贴的什么都没做就送他回家。

    颜青笙已经无力在吐槽他的小心翼翼,下了车连再见都没说就进了大门。

    陈靖一脸无奈的宠溺,看着那人消失在路灯下,心脏的酸胀因为逐渐被接受的喜悦代替。连同这些日子的伏低做小都变成甜蜜的回忆,因为每一幕都有颜青笙的脸。

    滴滴。

    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是已经被信息飞速发展所取代的短信。他凝望手机半晌,想了想,终于将车开动。

    半小时后,他到达了目的地:人间月色。

    京城那些富N代相当喜欢的一家公馆,也是十几年前,他经常来的地方。

    他将车给泊车小弟,站在门口抬头望着霓虹闪耀的门庭,忍不住叹息一声。

    多年之后,这里并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周遭的设施早就物是人非。而车满为患的地上停车场,明白的告诉他,那是怎样的十年。

    约他的人是颜夕。

    他报了房间号,便被侍者引领着进了里面的回廊。天井外,几个温泉池子隐约可以看到人影,人声很轻。

    颜夕精致的妆容在灯光中美丽的耀眼,朦胧的恍惚里,仿佛年华停住。就像第一次回国与颜瑾棋等人聚会,颜瑾棋的小姑姑大不了他们几岁,性格如男人婆一般,抢着帮他们点小姐,弄的徐然那样正直的孩子红了脸,却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哈哈大笑。

    时过境迁,那个他们都喜欢的,飒爽刚烈的女子,最终了解了爱情是什么。

    经年之后,她靠在沙发上静静的抽一根烟,细白的手指上已脱掉了结婚戒指,连戒痕都早已消失。

    她听到门响,将烟在烟灰缸里掐灭,嫣然一笑:“你来了?”

    陈靖在他对面坐定,拿过桌子上的酒倒了一杯,“有什么话,还要单独约我出来?”

    颜夕笑,环视四周,“总是觉得,有些话柄不适合在家里说。我很多年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大概是因为人年纪大了,怀旧,这个地方,还是记得的。”

    近距离下,陈靖看到她眼角细微的皱纹,她比她该有的样子,老的太快。

    但是,不恨吗?

    他不知道,只知道父亲与母亲合葬,这个女人,在那之后也没有一天快活过吧。

    他喝一口酒,并没看颜夕,等着听她要说什么。

    颜夕瞧了他半晌,十年过后,褪去年少轻狂,这个男人更像他的父亲,但是她的心,却再也起不来半点涟漪。因为在陈锐长大的时光中,颜夕终于切身体会到,那个男人报复他的方式何其残忍,她在一次次痛彻心扉中,为自己的所谓付出代价。

    “陈靖,我始终欠你一句话,对不起。”

    良久,颜夕别开眼睛,小声的,却清晰的这么说。

    陈靖笑,“你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并不是我。”

    十年之后,他亲耳听到颜夕的愧疚,但是,物是人非之后,一句对不起,并不能弥补任何东西,只能让自己的心,有片刻虚假的慰藉。

    他因为自己也曾这么做,所以深懂其中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带了一只奶猫回家,刚出满月,小小的一团,出租上一直叫着找猫妈妈。

    朋友讲,你总是捡各种东西回家,不累吗?

    其实,真心喜爱,永远都会觉得累。

    但是只是笑,因为有些话,并不必说出口。你的感受,未必有人会感同身受。

    爱情如此,人亦如此。

    ☆、来不及,从头喜欢你

    颜夕苦笑,伸手倒了杯酒一仰头喝干,到底将眼泪死死的埋在了眼底。

    “我很后悔,陈靖,对于我过去所做的一切。”

    陈靖拿酒的手猛然顿住,身体僵硬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颜夕的愧疚,尤其是对于他而言,显得那么不真实。

    因为他了解这个人,尽管她已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即使她日夜生活在后悔与思念当中,她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尤其是对陈靖。因为一旦她承认了自己的后悔,就等于承认自己这十多年是一场笑话。

    陈靖沉默良久,方道:“颜夕,你想要我怎样回答你?我现在跟你和平共处,不过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的罢了。”

    都曾伤害了某个人,想要弥补。

    他轻轻晃动杯子里浅褐色的酒,在一个个酒旋当中微醺。

    他说:“颜夕,你后悔的太晚,你早干什么去了?你早应当在纠缠我爸的时候就后悔遇见他。”

    那样,那个被愤怒冲昏头脑所做的决定就不会存在。

    他依然是那个宠着青笙的陈靖,青笙也依然是那个被很多人宠着的青笙。

    那样,所有的一切,好与不好的,快乐与不快乐的,都不会再存在。

    那样,那个在那两年他不断的加诸于心底的心理暗示也不会再有。

    不会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恨多沉重,不会一次次的在舍弃与拥有间挣扎,不会一点点的体会失去的痛苦。

    先是母亲,后是父亲,再是轻声,最后连同自己,都遗失。

    他望着颜夕,一字一句的说,“你早应该后悔。”

    他的话让颜夕彻底崩溃,那张脸露出了他一直想要看到的表情。

    恨过吧。

    他想。

    因为心底涌起了久违的快意,夹杂着繁复痛心的酸涩。

    久远的记忆并不牢靠,但是他仍会记得无数个夜晚,也是在这里,这样的包房中,他背着青笙买醉。恨意如同跗骨的蛆虫,一遍遍萌生在心底。

    那是他和颜夕斗的最厉害的时候,颜夕成了陈庭的遗孀,却并不对陈靖的继承权有任何影响。

    但是陈庭的夫人,这样的只应该属于母亲的称号被第二个人所拥有,便是对于他最大的挑衅。颜夕固执的留在颜宅,她的兄嫂时常会过来看她,似乎对于颜家这样的小姐,颜家人的心疼大过对于对门庭的重视。

    他清晰的记得有一次,陈家的宴会,他坐在离颜夕最远的地方,看着她在一堆陌生人之间小心应酬,丝毫不见颜家大小姐的无法无天,心中是恶意的快慰。

    他走过去,说:“真想不到,你有什么脸坐在这里?”

    他看着她白了脸,径自笑着帮她倒茶,又道:“你觉得他们会让自己的孩子跟你交好?跟一个不知廉耻的第三者?”

    颜夕最初的耻辱感过去之后,是为人母者之后的刚强,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挺起来来的肚子,似漫不经心的反问:“那你呢?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你的教养又去哪儿了?”

    “哈哈,长辈!”他放生大笑,不顾四周侧目的眼光,“你也算是长辈吗?”

    最后,还是陈家的老人制止了他,“陈靖,多少给你父亲留点面子,他泉下有知。”

    “泉下有知!泉下有知……”

    他念叨着这几个字,心底却是迷惘一片,若有知,他是否也会后悔?

    颜夕是可耻的第三者,那父亲呢?

    他至今仍记得母亲去世的夜,仍然记得父亲已失去生机的躯体。

    而眼前的女人,确实是陈庭的夫人,她的肚子里,有父亲的孩子。

    那一刻,他确实是在心底,恶毒的想要让颜夕去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于是爱着颜青笙的陈靖,成为恨着颜夕的陈靖的,可耻的同盟者。

    那现在呢?

    爱愈发浓烈,恨呢?

    她终于在自己面前崩溃着忏悔,但是心底那抹快意散开,为什么却是空虚的酸楚?

    一切都太迟了。

    就像颜夕如何后悔,时间都不能倒退,因为太迟了。穿越这种事情,只存在小说和剧本里。

    他对颜青笙的伤害,对自己的伤害,都不能抹掉。

    不论他如何对青笙好,都弥补不了。伤痕可以痊愈,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

    颜夕看着他明暗不真的脸,喝干手上一杯又一杯的酒。

    其实,自从她怀了陈锐后,早就将酒戒掉。

    她比大家更早知道陈靖与颜青笙的事情,却不敢去质问,这是不是陈靖报复的手段。

    她看着青笙一心一意的对陈靖好,用尽一切去维护他。在他父亲的葬礼之后,在阴沉天气笼罩下的墓园。

    青笙细瘦的胳膊举着黑色的伞,陪陈靖站了很久。

    他单手抱着他,仿若要去接管他的悲伤。

    而这些,在很久前,都是属于她的。

    她伤心了,难过了,和朋友吵架了,失手打碎了喜爱的碗,弄丢了最爱的包包,扯破了限量版再没第二件的晚礼服。青笙也是小大人一样抱着她,冷漠的脸上可以看到温柔与宽慰,拍拍她的背,隔天再给她去找代替品。

    她是颜家唯一的女孩儿,曾将这样的宠溺当做理所应该。

    但是,又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呢?

    青笙对他越来越冷淡,她最初以为是青笙长大了,而自己所为,也的确不是光彩的事情。但是那天看到那个仿佛要勒紧身体里的拥抱,看到他那么用心去安慰着另外一个人。

    她才彻底懂了,不止是因为她做的事情并不光彩,还因为她伤害了他爱的人。但是,他心又太软,终于不忍心苛责自己,只能退的远远的,他不想任何一个人受伤,所以到最后才让自己伤痕累累。

    她和陈靖一样,都是这件事情上不可救药的,可耻的同盟者。

    她失去了被颜青笙保护的资格,也失去了保护颜青笙的权利。

    在那兵荒马乱的一年,父亲重病,她早产,颜青笙出走,颜家上下笼罩在一曾阴暗之中。她也问过自己为什么?明明是好人家的女儿,为什么要做这样被戳脊梁骨的事情?仅仅是因为爱吗?还是因为爱中的求而不得伤了她的自尊,她也在想,她不过是爱上一个人,为什么要背负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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