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小仁和小美都不消停，对坐火车非常开心。

    回到家，父母看到我们，惊奇地发现他们做了爷爷和奶奶，高兴得满脸都是笑容。

    夏雪帮着母亲在厨房做饭，小仁和小美围着家里的鸡圈看，新奇得不得了，看完鸡，又看猪，还让爷爷领着去看牛。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母亲唠里唠叨地抱怨我们怎么不早些打招呼说我们要回来，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更抱怨我们怎么不说有了孩子的事情，要不让他们照顾孩子，我们也能轻松许多。

    我和夏雪笑而不言，心里千滋百味怎去诉说？

    离开家的这些年，三姐嫁了，也有了孩子，家里破旧的木门窗换成了防盗门和塑钢窗，还添置了一些家具，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见父母住的开心，我心里倍感安慰。

    吃完饭，收拾停当了，母亲说让孩子跟她和爸爸睡，让我和夏雪好好休息。

    孩子们困了，哄着后，随便放在哪里都能睡得香甜，我和夏雪也不多说什么，就让孩子们睡父母的房间了。

    我和夏雪来到对面的房间，里边收拾得很整洁，炕上放着新的被褥，突然间要睡在一起，我和夏雪都觉得有些尴尬。

    想到几年前和皮休回来的时候，我们曾在这个房间发生的事情，心情更是复杂，才离开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就想了皮休好几百遍，越努力地不去想，越是做不到。进了房间后，记忆再一次再我刺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泛起涟漪。

    突然想起来没有给皮休和彩铃打电话报平安，我怕打电话过去，听到皮休的声音会失控，就给他发短信，说我到家了。

    皮休很快回了，说：那就好，代我向你家人问好

    然后没有说别的，夏雪给彩铃打电话过去，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就挂了。

    夏雪看着我说，“睡吧”

    我点头，两个人脱了外套上炕，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怪。

    等上了炕却发现炕上只有一床被子，就更别扭了。咋办？我妈是不是故意的啊以前炕上可是码着好几条棉被呢都放哪里去了？

    见夏雪已经拉被躺下了，我不好再去找被子，也躺了下来。

    被子很大，两个人各自盖一半，身体保持着距离。

    熄了灯，躺在黑暗里，只感觉莫名的压抑。

    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时间，夏雪转身，平躺了，说，“林，你睡了吗？”

    “没有……”

    “明天陪我回家吧”

    我说，“好。”

    夏雪说，“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法拒绝，就伸出了手臂。

    夏雪靠过来，偎依到我身旁，胳膊搭在我胸膛上，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林，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女人，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坐车很累吧，睡吧”我僵着身子说，夏雪的身体很热，我有些害怕。

    “你能不能亲我？”

    我捧起夏雪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夏雪将枕在我胳膊上的脑袋移到了我的肩窝上，像一只小猫一样。我和皮休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时候是我枕着皮休的胳膊，这一夜，特别的想他。

    幸好，夏雪很快就睡着了，听着她均匀了呼吸声，我低低地叹了口气，夏雪是我的妻子，我却对她没有丝毫的感觉，甚至觉得害怕，某个地方软得跟我妈做的手擀面一样，连动都不肯动一下，如果让我尽做丈夫的义务，我肯定是尽不了。黑暗中，我偷偷地拨弄了几下，只觉得莫名的悲哀。

    早上醒来以后，夏雪已经不在床上了。我起来后，穿好衣服，夏雪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放在洗脸架上说，“洗洗吧，饭咱妈已经做好了，就等着你了。”

    夏雪出去后，我开始洗脸，昨天穿着裤子和衬衫睡，睡得一点都不舒服，再加上不愿意惊扰夏雪的睡眠，我就保持着一个姿势，现在还憋着一泡尿。

    胡乱地洗了脸，我就赶紧奔后院的厕所去了。

    早上吃完饭，爸妈送我和夏雪还有两个孩子出门。我抱着小美，小仁骑在爷爷的脖子上，我让他下来，他不肯。

    我爸护着小仁，过于溺爱，心甘情愿给孙子做大马，让人很无奈，老人又固执，见他高兴我们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出了院子，夏雪抱下小仁，跟我爸妈道别后，我们就一起去夏雪家。

    两家不远在一个村子里，走走就到了。

    小仁和小美第一次回农村，对所有的东西都感到新鲜，一路上差点没问十万个为什么。

    夏雪的父母见到我们，也是相当的高兴，一边抱怨着我们这些年都不回来，也不跟他们说有了孩子的事情，一边又抱着外孙和外孙女亲热不够。

    夏雪的母亲还掉了几颗眼泪，抱着夏雪又是喜欢又是心疼。()

    第161章咱们还是离婚吧

    等坐到了房子里，两个老人问东问西，夏雪也只是报喜不报忧。

    夏雪的父亲一个劲儿咳嗽，因为喝酒和抽烟，他的身体不比往年。大概年纪大了，脾气也不像以前那么暴躁，虽然话不多，但见到自己的闺女回来，还带着外孙和外孙女，原本严肃的脸上也绽出了笑容。

    这一天是在夏雪家度过的，夏雪陪着她母亲缠毛线聊天，我陪着夏雪的父亲下棋。

    午饭和晚饭是在这边吃的，晚上夏雪的父母留我们在这边住，我们也不好拒绝，就住进了夏雪的房间。

    这一夜又是将将就就尴尴尬尬的度过了，夏雪照顾我的感受，就多抱了一床被子过来，两个人分开睡，我总算可以翻身放开了睡。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在夏雪家吃了饭，我们抱着孩子回我家。

    父母不在家，不知道他们是下地去了，还是赶集去了。

    孩子们在炕上闹着玩，夏雪拉我，“我们到那屋去，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夏雪来到对面我们的卧室，夏雪问我，“你是想留在家里，还是出去呢？”

    “你是怎么想的？我怎样都行。”

    “我爸身体不好，我想多陪陪他。”

    “这些年你也挺累的，他们见到你不容易，那你就在家多陪陪他们吧！我明天到县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

    夏雪看着我，眼中泪光闪烁，“林，咱们还是离婚吧！”

    我诧异地看着夏雪，“雪，你怎么啦？”

    夏雪的嘴角带着一抹苍凉的笑意，“我想了想还是离婚好。”

    “夏雪，我……”想到自己对夏雪的冷落，我说不出的愧疚，难道让我说我不行吗？

    “回头我会跟我爸妈说的，你父母这边我只能对不住了。”

    “夏雪，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好不容易回来……”

    “林，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想离婚。以前总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和他在一起，要对他好，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了，爱一个人是希望这个人能够幸福，而不是将自己的爱变成牢笼锁链，将这个人困死。”

    “夏雪，你别这么想，我真没觉得你的爱是牢笼锁链。”我慌乱起来。

    “就是因为你不这么想，一直不愿意伤害我，照顾着我的感受，还跟我回家，所以我才觉得一定要离婚。都是我太任性了，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只要是爱你的，你就会回心转意回到我身边，就跟你还有希望，可是这根本就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雪，我这一次真的不会再离开你了。”

    夏雪摇头，“林，你不用这样，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一直都是我的任性限制了我的思维，也将自己变成了你的困扰。我以为以前你喜欢我，我们有感情基础在，慢慢的，你就会回来的，但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我却固守着记忆不愿意变化，那么错的肯定是我，不是你，不是别人，也不是这个世界。能被你宽容，被你喜欢过，在乎过，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们离婚的话，孩子怎么办？”难得见父母这么开心，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要离婚，肯定是晴天霹雳，这样做，对他们来说太荒唐了，而且孩子也是个大问题。

    “他们怎样都好，你出去的话，我会照顾好孩子，你愿意带着他们，我也没意见……”夏雪抹了一把眼睛，“我们这样过下去，对你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在这样的家庭和环境里，孩子们也不会觉得幸福的。”

    今天早上小仁和小美才开始叫我爸爸，我高兴得连眼泪都快出来，现在小仁和小美还在父母的房间里玩耍，夏雪却说要跟我离婚，让我怎么接受？

    “雪，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所以才说这样的话？我改，以后不会让你再伤心了，我们先不离婚，行不行？”听着隔壁孩子的笑声，我心里就开始抽搐。

    夏雪摇头，“还是离了吧！我已经拖累了你这么多年，不想再错下去了。得过癌症，做过手术，经历了生死，还有什么好想不开，放不下呢！皮先生是个好人，你还是和他在一起比较合适。”

    我身体一颤，听到孩子们在隔壁喊妈妈，夏雪赶紧擦抹干净了眼睛，出去了。

    一个月后，我和夏雪离婚了，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情况下，我们领了离婚证。

    这一个月闹得人仰马翻，一边是我爸妈骂我不争气，对不起夏雪，另一边是夏雪的父母逼问夏雪我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骂我是陈世美，不是人。夏雪的父亲也气得住院了，我和夏雪有好几次都妥协了，说不要离了，但最后还是离了。

    因为已经闹成这样了，这一个月我们两个人都身心疲惫，两家的老人都很伤心，其他亲戚朋友也都完全不能理解，认为我们俩疯了，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还会闹离婚，他们都觉得夏雪好，是受害者，是我背叛了夏雪，对不起孩子，我默默地听着，啥都没有说。

    领了离婚证，坐在简陋的小饭馆里，点了饭菜，夏雪又点了酒。

    她看着我，笑，“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父母还不怎么同意，也没得到多少人的关注和祝福，离婚的时候比结婚还热闹弄得轰轰烈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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