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石番外_半生石番外(58)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穆仲校……他哪里是善辩,他根本一言不发,滴水不漏!”叶耿匆匆咽下一口东西,插话更正道,“连我家踏墨新下的小驹都换不了。”

    “难得你偶尔固执一次吃什么,代价千金。”唐柱一笑认下了习云的话,转头对他上手的穆……仲校,惋惜道,“踏墨可是千里挑一的神俊那,我若知道叶三公子肯出这般价,绝不会白白松口。”

    “时不可失。”

    “你的菜,奇货可居。”习云朝俞儿拱拱手示意敬佩。

    “不错,机不再来。”唐柱接口。

    我径自用我的饭。

    ××××××

    今天真是贵客盈门。

    用过饭不久,叶侧尚未告辞,主君便带了少君大驾光临。这边几个礼完,刚刚说了没几句,那边两个冤家已经拆了我半个院子。

    他们见面就打已是惯例,由头不过那么几个。

    “住手!”俞儿叉腰清喝,干着急。习云他们一边看着,碍着身份,也不好上去拉。

    “少君的师父们放了少君假么?”我出到廊下,看看那歪歪倒倒的药草,再看看满地被打落的青绿松叶,没好气道,“叶三公子又怎么有这般的闲情逸致?”

    “对呢对呢,少君该回去了,我今日要吃了俞儿姐姐的晚饭才走。日后你要当的是君主,定要文武精通,胸怀天下。”叶柏根本没有听到我后面一句,得意洋洋抱住我胳膊,扯了往前一推,推到少君面前,半躲在我身后,踮脚从我肩上探出头来,“可我叶柏要当的是大将军,退那胆敢犯我家国者,守四方平安。先生说了,善领兵,知进退,就够了。”

    ——那是我宽慰叶耿的话好不好。

    “……”少君气恼,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瞪瞪叶柏,瞄瞄我。目光连谴带责,连委带屈,仿若我是罪魁祸首,该良心不安。

    “鐤儿,学生不该劳师父等。”主君开口催了一句。

    “是,父君。”少君一礼,答。接着朝我一礼辞过,尤自带了恼意,所以没有唤人,也没有和在场另几个按身份不用见礼的相别,而后转身去了。

    不叫就不叫吧,反正作揖倒也还恭敬,年纪尚小,算来涵养还算不错了。

    “叶柏,你今日的武习完了没?”

    “大哥,今天春祭……”

    “艺荒一日,不进则退。府中自有习武堂,刀枪弓箭一应俱全。”我插话,侧头唤,“习云,你领往后要保护天下百姓的叶柏叶大将军过去。”

    少君半回头瞟了眼,幸灾乐祸一笑,脚下快了几分。

    “那……”叶柏回了个鬼脸,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要用年末主君赐给先生的那把黄杨木银丝弦大雕纹图弓!”

    “叶小公子,先生的弓,臂力轻了些。”习云一边引路,一边委婉道。

    “不要叫我小公子!”叶柏跳上走廊,踩着矮栏横向交错步子而行,俯身对现下只到他肩的习云强调,“我是三公子、叶三公子!爹爹的小娘快临盆了,我马上就是哥哥了!”

    “是,叶三公子。”习云从善如流,而后再次重申,“先生的弓,三公子用恐怕嫌轻。”

    “没关系,我不会把它拉坏的。”叶柏满意地落回地面,顿时比习云矮了一头。

    “……”习云无语回头,向我求救。

    照例主君的赐物,一般不可以借人用。奈何叶柏听不出隐意。

    正主儿在此,所以我当作没有看到。

    “无妨。”主君笑,发话,“不必拘礼。叶家小将军如此钟爱,回头着巧匠再制一把,今年年底也送他就是。”

    叶柏欢呼一声窜得没了影子,习云匆匆跟去免得他跑错地方。

    叶耿叩地辞道,“禀主君,无功不受禄。”

    “非财帛非府邸,何来禄之说。”主君俯身去扶叶耿起身,“良弓配少将,自是当得的。”

    “叶耿代叶柏谢过。”叶耿没有立刻站起,谢完赏,才起身,而后又深揖,道,“小弟无礼,叶耿惭愧。回当禀明家父,严加管教。”

    “不必介怀,据闻,叶侧将少时亦是如此。”主君笑,拍拍叶耿的肩,“当年叶大将军尚未伤臂,领兵在外,常年驻关。叶侧将红缨小枪一出,塞城人马皆翻。可惜本君得有耳闻,却无福一睹。”

    大略估算来,那时主君尚在鄂为质。

    九十五

    原以为主君找上府来,自然不是一般的事。所以叶耿很快领了两个手下退下了。

    却不料竟然闲暇到找我喝茶。

    “叶三公子,少年英朗,心志初定,先生为何不抛开些顾忌。”主君侧耳稍听了会府里西边的声音,指指我书桌上一叠信,道。

    “泽涸水枯,如何还能养鱼。”我无奈答。

    有些事主君心里明白,为何还要拿来玩笑。

    那信是裘家长子裘隽的。他过了年关就奉命巡边,照料流民,督察官吏,考察民情,一并检查私刑禁废的情况。大概五六天一封信,全在那里了。

    我以字丑为由,轻轻松松推了,一封也不用回。

    叶柏固然少年单纯,叶家诸人却不。

    裘隽固然文采风流,心思又哪里简单。

    叶家二女在宫中为妃,与裘家三女齐平。三年前,少君生母,主君正妻,魏家长女尚在时,倒也平安无事。可叹那魏家长女少时起便与主君共患难,他们大婚时主君尚在鄂为质,到续位前的十来年,艰难可想而知。魏后不曾习武,累于常年操劳,后渐染沉恙,虽良医好药,安享了五六载,却终是免不了撒手而去。

    ——主君与人间无奈事上头的体味,断不会远远少于我。所以我说他心里明白,纯粹多此一问。

    眼下宫中正位既空,叶裘两家当然不会拱手相让。争立功业之外,我既然一手兴乾,主君又对我言听计从,自然也不能从他们的你来我往中幸免。

    主君连着两年年底赏赐时往我府中拨少年侍寝,便是不禁我私交的意思。今年年初我露了馅起,不再留宿是一,又解了近青园臣子不得入内,禀事皆需移步去另处的禁,那里眼下相当于我的办公室。

    主君如此,一则摆明信我,放我专心手上诸多事务,二则,其实是借我独嗜男色的名头,在我的府邸里,让这两家人过过对手戏。

    这般的争锋之地,又岂止我的府邸。

    但是这些,与我何干。

    “若非时临身为男儿,立先生为后,携手天下,倒也是美事一桩。”主君缓缓续茶,道,“其实,礼典所云,并未言明后非得女子才可。”

    “主君,时临不胜取笑。”我彻底无力。

    虽说国风大度宽容,男子和男子相知亦可传为佳话,却终究算是少年公子们的风流事。一个有志男儿成家立业后,再沉溺,便是糊涂的了。这年头,征战之故,男少女多,人口嫌薄。男宠妓女的贱籍我都成功谋划造势了,只待年底征鄂归来,就能乘机取消,一并归入民籍了。

    所以,大好男儿,焉能不娶?

    重要的是……

    他们焉能不生?

    主君又如何能不以身作则。

    其实,莫说礼上难以通过,最关键的在于,我容不得。

    先生之位足够我打理天下,我怎么可能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眼下,我不曾经营自己的势力,全赖主君制衡各家人等,我则全副心思主事兴业。但是一旦立我为后,不进则亡,我便绝不会、也绝不能如此纯良。主君如此,相当于逼我篡位,无论成否,对乾而言,皆是灾难。且不论伤不伤元气,指日可待的天下大业肯定要遥遥无期了。

    府里不得清净,主君明知故问,无聊顶透。大概没有午睡的缘故,我又觉得倦怠了。

    主君喝了口茶,“魏后……本君无以纪念,永空正位,先生说如何?”

    “主君一片深情,感人肺腑。时临当助主君应付那些……”应付那些麻烦老头,“咳,时临当泣血上书,全力推崇。”

    你定了意,我府里也好清净些。

    更重要的是,战事初起,而且将大起,后方劳力难免紧张,顺便就可以鼓励女子从业。她们有能有为了,借着你痴心的东风倡导一番,离一夫一妻也就不远了。虽说不可能一步到位,但是这世间还没有发展出那些可怕的缠脚殉夫三贞九烈,我自当一手打造民风学风,定下务实坚毅的根基,教虚礼冒了头也占不了什么地盘。父系社会,并不就是说……

    “先生!”

    “……何事?”正暗自盘算得好,猛然喝醒,吓我一跳。

    “人死不能复生,此事明日再议不迟。”主君放下茶杯,脸色并不严肃,相反十分和善,“眼下,先生该午歇了。”

    居然在我的府邸正厅里赶人。

    不过我的确困了。

    那……

    “主君慢坐,时临告退。”

    礼过,起身,出门。

    拐向起居的院子。

    哈欠……

    ××××××

    午饭把自己那些东西吃完了,于是太饱。过饱则易困乏,日照本来就还短,结果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开始西落。

    小憩憩了两个时辰左右……

    俞儿的养猪计划又推进了一步。

    “习云?”穿衣梳洗,一边朝外厅去,一边问。

    “先生。”青杨扳着厅门,笑眯眯歪头探进一个脑袋来,“叶三公子还在射箭,习云大哥陪着呢。”

    “哦。”的确是有吩咐他去,“那你怎么也不唤我?”

    平常明明怪机灵的……

    “先生没有吩咐过青杨啊。”青杨理直气壮答,也不等我再开口,一溜儿跑了,带了笑意的声音渐渐远去,“青杨去书房给先生沏茶研墨濡笔焚香洒扫整理……”后面的听不到了。

    青杨的轻功好像又有进步。也是,他那四个师父哪个不是好身手。主君赐的人给俞儿打杂满一年,我都放他们出府做事。青杨一心向武,故而执意要留,眼下看来,的确十分有道理。

    不由勾唇,明白的孩子好管教,有人打扫书房也不错。

    “习风?”朝外面去,一边唤了一声。

    听得到屋外有人守着。

    安全之故,他们不会留我一个人。

    没有应。

    奇怪了……

    习云应答机灵些,所以他常在身边些,另外几个则守得远些。

    “习雷?”

    没有应。

    可我若唤他们,不管倒底哪个守着……

    向来总是有人出声的。

    “习……”一脚踏出门,电字也吞了回去。

    九十六

    一身黑色劲衣。

    不过不是当年那种质地,而是丝棉混料,正面光滑,极其结实的厚织。据主君说,缚在大树上军马横拉,树倒布不断。

    我没有试过,工艺我也不清楚,那是司工下负责此项的人用的心思。当初我只是扔了梭子等物的概念给他们,而后朝专司此事的说了句要黑得结实黑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一样。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2_22407/3813968.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