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顾昭含糊不清地说。
“这里是个点,说话方便,”袁朗小声解释了一句,又点了一份肉包子,“我在家吃饭呢就被你叫出来了。”
顾昭歉意地看了看袁朗,“我的猫刚被偷。一个小时前,在夕阳路的自选店。”
“被什么样的人偷的?”袁朗问道。
“扫地的大妈说是有三个人,还开着车。”顾昭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真找对人了,”袁朗递给顾昭几个包子,“我听我上司说过这件事。Z市贩猫团伙没有,但是经常有人的猫被‘强送’。”
顾昭皱眉,“什么意思?”
“本地有一个富豪,据说是做航空业发家的,”袁朗咬了口包子,“这个富豪,出了名的爱猫成痴,家里好像养了十多只猫,还是不同品种的。他最喜欢收集猫,所以很多人想讨好他,就会去找稀罕的猫来献给他。”
听到“献”字,顾昭的脸色不太好,“哪户人家?我要去要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袁朗说道:“送佛送到西。我一个警察上门询问,他们总不至于把你怎么样。”
“谢谢。”顾昭这才开始往口里塞包子,还留了个包子想带给时光。
坐了几站公交车,又爬了半座山,两人这才到了一栋别墅面前。
出乎意料的,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被请到了客厅里。
袁朗和顾昭互相看了一眼,坐到了沙发上,“当我说我们来找猫的时候,我都做好了继续解释或者挨揍的准备,没想到直接就被请进来了。”
“那说明猫可能真的是在这里。”顾昭心里有些着急。
“你们谁是猫的主人?”走廊里传来皮鞋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到。
“是我。”顾昭立刻站起来,“我的猫呢?”
四十左右的成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坐,看茶。”
顾昭按捺住性子坐下来,眼神却写满了质问。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成熟,笔挺的西装皮鞋,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和气质,实在不像“爱猫成痴”的人。
下人倒上了茶出来,男人伸出了右手,“我是范礼。”
顾昭顿了顿,“顾源。”
“我首先要跟你说声抱歉,”范礼开口道:“下人为了讨好我抢走了你的猫。”
“不用,”顾昭飞快地打断了范礼,“我希望范先生能把时光还给我。”
“那只猫叫时光?”范礼感兴趣地往沙发上一靠,“听说顾先生对你的猫一无所知?”
顾昭心里紧了紧,“范先生,我能先看看我的猫吗?之后再详谈。”
范礼一笑,“你是第一个这么紧张你的猫的,跟我来吧。”
往常的人,只要打听到他的身份恐怕早就千方百计的搭关系讨好了,这个人却还一心只想着他的猫。
时光是被迷晕了带过来的。那群人直接丢了气味浓厚的药丸到墙角,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知觉,醒来后就已经在一个装饰华丽的房间了。
毫不客气地吃光了食物,喝光了一碗牛奶,时光这才开始四处打量,寻找逃跑的路。
听到开门的声音,时光轻盈地一跃,跳到了书柜上警惕地看着门口。
顾昭已经不管礼节第一个进了房间,“时光!”
时光看到顾昭,眼睛顿时一亮,愉快地“喵”了一声,从书柜上飞扑而下。
顾昭伸手接住时光,紧紧抱在了怀里。
“顾先生和你的猫感情很好。”身后的范礼意味不明地说:“现在,我们可以详聊了吗?”
“可以。”顾昭从头到尾摸索了一遍,发现时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才放下了心,暗自看了眼袁朗。
袁朗一直保持着沉默降低存在感,只是回了他一个认真的眼神。在学校里,他们俩也是配合过的,一个负责谈判吸引注意力,另一个则负责观察和寻找突破口。
范礼一直风度翩翩,似乎没有任何恶意,但是他们也没有放轻警惕。
“根据我的经验,”范礼指了指小猫,“它是只挪威森林猫。这种猫在华国是很少见的,而且这还是只非常小的幼猫。”
时光第一次看到范礼,攀着顾昭的手臂好奇地看着他。
见顾昭保持沉默,范礼继续说:“这只纯种猫非常很珍贵,看得出,他很小就是十分聪明。猫也许适合流浪,但绝对不适合奔波,顾先生不如把它卖给我,我保证能更好地照顾它。”
“对不起,”顾昭果断地摇摇头,“我不卖。”
“不论多少价格?”范礼看向时光,却见时光已经所在对方怀里不看他了,“或者任何我能帮得上忙的。”
“不需要,我绝对不会卖掉我的猫。”顾昭斩钉截铁地回复。
范礼眯了眯眼,“真可惜。这只猫看起来很健康,只是体积出乎意料的小。”
“出乎意料?”顾昭抬头问。
“挪威森林猫体形是很大的,”范礼随意比了比,“它们是一种身手矫健,体力强壮的猫,一般一两个月的幼猫也比你怀里那只要大很多。”
顾昭有些担心地将小猫放在膝头,“范先生确定?时光跟了我大半个月了,个头一直不长。”
“那就更奇怪了,”范礼认真地打量小猫,“前两年是长得最快的。”
“是不是,”顾昭犹豫了一下,“营养不够?”
范礼看着顾昭忐忑的表情,笑道:“我很想说是,不过,营养的影响应该没有这么大。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住几天。我能找到好的兽医帮它看看,我这里也有很多其他的猫,它不会感到无聊。当然,我也能保证最好的食物和住宿。”
顾昭低下头,慢慢用手顺着时光的猫。
“挪威森林猫毛发很长很软,”范礼又说:“梳理得宜很重要。”
“明天医生能到吗?”顾昭下定了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相知”当然就是指两人对对方的了解啦~\(≥▽≤)/~
☆、相知五
范礼让人带顾昭到客房,又让人送了吃食过来,礼数一应俱全。
顾昭默默端着碗吃菜,看着时光大快朵颐地吃喝,觉得嘴里鲜美的菜都失去了味道。
高等的猫粮、口味各异的小鱼干、混合着鸡虾鱼的肉罐头、玉米味的火腿肠、各类蔬菜……时光面前的餐盘简直琳琅满目。
收拾完餐具,又有下人抬进来各种猫咪的玩具、日用品,甚至还有个高架在空中的汉堡形状的小窝。
看来,范礼是真的很爱猫。
时光也觉得美美的,有种天上掉馅饼,还非送到嘴边让他吃的幸福感。
白吃!白喝!白玩!白睡!
不嫖白不嫖啊!
不过,他很聪明,没有一直吃而让自己难受。
看到顾昭也吃得好,时光这才将肉全部吃完,又象征性地吃了点蔬菜,及时收了手。
这样应该维持住了本猫高冷的形象吧?胡子上挂着几滴白色牛奶的时光想。
本着过了这村没这店的诡异心态,时光大吃大喝,玩得不亦乐乎,最后还准备在汉堡小窝里睡觉。
在床上等着小猫的顾昭就看到小猫高兴地踩在汉堡上,冲自己挥了挥爪子就开始往里钻,最后露出一个尾巴和脑袋,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似乎准备进入梦乡了。
“时光。”顾昭忍不住喊了声。
时光睁开眼睛,打着问号看向顾昭。
顾昭犹豫了一下,张开手臂,“过来我们聊聊天。”
刚刚窝好,觉得身上每一处都舒坦着的时光纠结了几秒钟,还是一脸无奈地爬了起来,敏捷地跳下地,又跳上了床。
顾昭看到小猫一脸不情愿,只觉得心酸酸的疼。
“你要不要呆在这里?”顾昭摸了摸小猫的头,慢慢开口。
时光一愣,顿时明白了顾昭在想什么,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顾昭顿了顿,“你也知道,我去云南是要找涂弋,看他能不能帮我。就算他能帮我,也会是一个很凶险的过程。如果我最后能平安逃脱,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小猫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还是坚持摇头。
顾昭狠狠心,“你也不适合跟着我,我还要照顾你,有些事做起来不方便。”
时光有些被打击,耳朵都耷拉了下来,两眼水汪汪地看着顾昭。
“我也是为了你好,”顾昭摸了摸时光的小爪子,“你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愁,每天高兴地玩,等着我来接你就行了,不是很好?”
一点都不好,我只信任你,只想跟着你。时光开不了口,只能钻进顾昭怀里死抓着不放手。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每一句话,”顾昭也抱住小猫,“你这么聪明,也知道怎样对你更好不是吗?”
“喵喵喵!”声音尖利昂扬,显然小猫还是不同意。
顾昭分不清现在和刚才哪个更让他心酸,只觉得心里钝疼。小猫就是他的阳光,要留下小猫,就像在他心上割块肉,他怎么舍得?
“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吧。”顾昭低头在小猫额头轻轻一吻。
顾昭小时候有着人人羡慕的家庭,温婉的母亲,顶天立地的父亲,还有优秀的哥哥。母亲一直身体不好,在他们初中时就去世了。父亲为此也颓废了一阵子,还是振作精神努力工作,照顾着两个儿子。
他们不当官,也不富有,但是顾昭和顾恢能力优秀,从来也不让家里头疼,从中学开始奖学金就没断过。
父亲是人民警察,正义感很强,从小也教导他们为国为民,真爱小家,保护大家。潜移默化,两兄弟也是正直诚实,深受大家喜爱。
当时,哥哥是想像父亲一样走出一条正道,毅然考取了警校。而他,却还在犹豫,是和兄长父亲一样,还是从商赚钱?
可是哥哥在警校就读的第一年,父亲就死于一次任务。
本来只是普通的城市巡查,却接到了夜总会藏毒的报案。父亲赶去时正好被撤退的毒贩碰到,被杀害了。之后毒贩却死的死,逃的逃,上面也没有大的反应。
接到父亲的骨灰和赔偿金,兄弟俩在一张桌子前坐了很久。那一天,顾昭决定考取警校,跟哥哥一样选择危险度极高的缉毒工作。
顾恢也劝过顾昭几次,但他自己都作此选择,还有什么立场拦着弟弟?
本来只想着努力做几年,就说服弟弟一起调到安全点的岗位上,两兄弟却阴差阳错又得到了当初直接害死父亲的凶手的消息。
华国的贩毒网很复杂,纵横交错,他们也没打算深究父亲的死。但是有一次,潜伏中的同事却递了消息回来,一个毒贩亲口提到就是他主导了平京的那场夜总会案,还亲手杀死了几个条子。
顾恢和顾昭如何能忍?立刻申请跟着这条线查。
“我到现在还后悔,为什么没有劝劝哥哥,非得抓着这条线不放,”顾昭满脸悔意,“那个卧底是哥哥的同学,哥哥相信了他,带着我们一个小队深入敌营。没想到,那个卧底为了家人的安全已经叛变了,我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在哥哥和那个卧底的帮助下活了下来。”
小猫的尾巴缠在顾昭的手臂上,软软地轻叫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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