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在同一所大学,凌敛出现的频率却是有增无减。
他人长得漂亮又自来熟,没多久就和谢承的同学打成一片。都说帅哥是有群聚效应的,谢承本就帅得名声在外,偏偏还有这么个人见人爱的老同学,生生断了院里男生的幻想。
谢承起初对凌敛的造访还是爱理不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然而凌敛对他的冷漠浑不在意似的,毕竟身为学生会主席,组织两校的活动还是有很多机会让他出现在X大的。
凌敛比从前猛蹿了一截,又因为脸小腿长比例好,走在人群中倒真是鹤立鸡群,想忽视都难,活像只迎风招展的公孔雀,不加掩饰地挥洒荷尔蒙。
谢承倒是变化不大,个头赶在高三一年直逼校篮球队,大概是褪去了青涩,开始有了棱角,眉眼都深邃起来,加之不苟言笑,反倒成了当时吃香的冰山长相。
平安夜当晚,学院组织了文艺汇演,本是与谢承无关的事,他最近打球伤了手臂,打着石膏实在不是凑热闹的装扮,奈何图书馆临时断电,他就这么被涌出的人群带到了礼堂,就这么在掀翻屋顶的尖叫声中看到了舞台上的凌敛。
凌敛弹得一手好琴他是知道的,不过倒是头一次见识凌敛弹吉他的模样。至于凌敛唱的内容音调,谢承是一概不知的,唯独被那冷光下修长的手指所吸引,仿佛一同被撩拨的还有他尘封的心弦。
一曲终了,凌敛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重返舞台,献歌之后便是跳舞了,舞姿帅气利落,并没有普通学生初登舞台的束手束脚。
礼堂中人声鼎沸,谢承勉强坚持到凌敛下台就走出来了,室外已是雪白一片。他伫立在台阶上呆了一会儿,身后便传来凌敛一众推搡打闹的喧嚣。这群人兴致正高,结伴要去校外庆祝,自然没放过谢承,生拉硬拽把人拐进了附近的一家KTV。
谢承因为天生有些跑调,所以对KTV向来敬而远之,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他又的确放心不下这群人来疯醉得找不到北,索性护着手臂坐在最边缘,权当是修身养性。
他这一修一养直接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包间里已经倒下大半,只剩下几个有气无力地抱着话筒无病呻吟,其中就有凌敛。
谢承当机立断把人带走,和还算清醒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就架起凌敛往回走。
这里离凌敛的学校不远,谢承单手给凌敛裹了件外套后才发现要拖走一个身形相当的醉汉并非易事,好在凌敛还听得懂话,被说了几次后便乖乖迈步前行,只是偶尔会傻笑着在雪地里蹦跶,拖累着谢承和他一起跌在雪中。
就这样,两人踉跄着走到了正门,哪只凌敛突发怪力朝一旁狂奔,逼得谢承在后面玩命追赶,直到一面高低不齐的砖墙,其中有个不显眼的铁门,透过一根根栏杆不难看出正是学校的后门。
“你先翻,过去再帮我。”凌敛一本正经道。
谢承残着左臂,纹丝不动,耐着性子劝解:“我们走正门吧。”
凌敛摇摇头,蹲在地上背朝谢承,坚定不移道:“快点上去,被老孙逮到就完了。”老孙是他们对高中年级主任的称呼。
心中一时恍然,谢承迟疑道:“怎么完了?”
“你和温晓晟拉手。”凌敛埋下头,低声嘟哝了几句。
谢承怔住,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肯定。谢师宴那晚,温晓晟出国前偷偷跑来见他,因为不想被旁人窥探,两人便从学校后门翻墙出去,未曾想这一幕原来被凌敛记在了心里。
长久以来,谢承第一次体会到心口的钝痛,竟不知要如何面对此刻的凌敛。他解下围巾盖住凌敛裸露在外的后颈,手掌轻覆了片刻,“好,我先翻,你等我。”他拍了拍凌敛的后背,转而踩着一旁砖墙的凹陷,很是艰难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已是浑身大汗,风一吹就跟着哆嗦。
铁栏外的凌敛却没有翻墙的意思,呆呆跪在雪地里望着他,双唇紧抿,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大概是记忆中和谢承翻墙的不是自己,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愿动弹,只是一个劲念叨“你们走吧”。
谢承简直哭笑不得,该回宿舍的人赖在校门外作洒脱,他这个断臂大侠却被骗了进来。于是只得蹲在铁栏前,握住凌敛毫无温度的手指,温柔道:“凌敛,你跟我走好不好?就我们俩。”
此言一出,凌敛又有了精神,扒着栏杆,出其不意把脑袋挤了进来,只是进时容易退时难,待凌敛意识到自己身子进不去时才发现连脑袋也卡住了,顿时进退两难,泪眼汪汪唤了声谢承。
谢承用手托着凌敛的下颌,借着指尖隔去铁栏的寒意,几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两人有些颓丧地困在铁栏两边,谢承犹豫再三还是打了120.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唯有雪光映出彼此的面容。谢承向前探头,含住凌敛泛白的唇瓣,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回以淡淡一笑。
分明滴酒未沾,却又吻得义无反顾,谢承想他大概才是真正走火入魔的那个。
两人方才分开各自换气之际,不远处漆黑的传达室竟亮起了灯,看门大爷打着哈欠推门而出。
谢承眼疾手快把凌敛的帽子罩在头上遮住脸,自己倒是坦然地站起身,笑道:“抱歉,吵着您了。”
大爷手一摆,哼笑一声,心想这俩小年轻你侬我侬还真当黑灯瞎火没人看见呢,现在的年轻人呐。
待他看清卡着脑袋的凌敛,不禁长叹一声,抬手拂去铁门上厚厚的积雪,露出上下两个不起眼的插销,几秒钟功夫就把铁门打开了。
两人讪讪地低着头,怎知这插销近在眼前,害得他俩跪在雪地里生离死别似的丢人现眼。
“你们到底是要进来还是出去啊?”大爷适时出声,打破了尴尬。
凌敛抿着嘴不作声,眼睛悄悄看向谢承。
谢承跨出铁门,拍掉凌敛帽子上的落雪,低声道:“去我那儿吧。”
平安夜番外下
谢承住的不远,绕是如此,待他把烂醉如泥的凌敛拖回家中已是筋疲力竭。
房间暖气开得很足,凌敛自打进屋就手舞足蹈把自己脱了只剩单衣,倒在地板上摆起大字。
谢承对清醒时的凌敛都难以招架,此刻更是束手无策,自己草草冲了下身子就架着凌敛进浴室。
好在凌敛并不反抗,乖乖地蹲在浴缸里看着谢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随着凌敛眨眼而时隐时现。
谢承心猿意马地朝凌敛洒了几捧水,要凌敛动作快些免得着凉。凌敛拖着尾音“哦”了一声,人还是懵懵地在水里扑腾,溅起的水花迅速打湿了谢承身上的白色T恤,让呼吸的起伏都清晰可见。
谢承徒劳地扯了下紧贴在胸口的T恤,再抬头时却见凌敛撑起半个身子凑上前,歪着脑袋啃上了谢承裸露在外的锁骨。
上次与人亲热恐怕还是梦里,谢承恍惚间便被凌敛贴住,湿淋淋的身体仅片缕之隔,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凌敛埋头在谢承肩窝磨蹭,腰身也不安分起来,不由分说往谢承身上压,眼见是要提枪上阵了。
这个念头在谢承脑中一晃而过,他单手隔开了二人的距离,抄起浴巾替凌敛遮羞,连拖带拽地把人带离了最不利的战场。
凌敛裹着浴巾站在一旁偷笑,一截白皙的腿腕在灯光下尤为好看,就像他们偶然看到G片那次,片中男子因快感而绷直战栗的小腿。屏幕之外的谢承恰好将坐在沙发露出小腿的凌敛记在了心里,身体也随之起了反应,从那时起,凌敛就成了他那些臆想中的主角,在他身下绽放舒展。
回过神来,他已将凌敛的脚腕攥在手中,指尖不由自主地向上游走,所及之处手感一如他想象中柔滑细腻。谢承今晚第二次觉得自己疯了,不愿想天亮清醒后该作何解释。
两人到底是年纪轻,初尝禁果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快感一来便缠在了一起,莽撞又热情地摸索着彼此的身体,倘若谢承尚有一丝清醒,那凌敛早已没了底线,肆意放纵着任谢承撩拨,腿间的物件在浴巾下的轮廓愈发清晰,迫不及待想要发泄。
谢承寻思着第一次还是中规中矩去床上,于是抱起凌敛进了卧室,把人往床上一放便转身趴在床头找套子。
要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谢承这么一大意一小心便失了先机,倏地被凌敛压在了身下,扯着短裤便朝后面顶。
这些年虽然也看了不少片子,真被人这么荷枪实弹抵在后面还是让谢承受到了惊吓,套子还没拿就作势翻身回避。
身子倒是正了,人却没躲开。两人本就身量相当,凭谢承两手推挡也拦不住凌敛掰开他腿挺身。
又不是街上的强jiān犯,谢承总不至于揍他掐他,反抗了一阵也就放弃了,只是腰腿都紧绷着不给凌敛机会。
不知情的凌敛撑着身子俯视谢承,眼神似是痴迷似是哀求,喉间哽咽竟是要哭了。
事已至此,谢承除了忍痛放行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只是没料到这疼更是非同凡响,凌敛那玩意儿才进了前端,谢承已然青筋暴跳,咬紧牙关闷声出气,并不比牢狱的酷刑舒坦许多。若是凌敛再心血来潮出出进进,谢承自觉也要哭出声了,更别提下面早已被痛觉击倒的欲望。
他夹得紧,凌敛也跟着疼,簇着眉发出断断续续地呻吟,虽然是插入的一方,举止神态却受气十足,一声声唤着谢承的名字,修长的腰身起伏贴合。
听觉与视觉上的刺激冲淡了身体上的疼痛,谢承后方渐渐有些酥麻,体温也随之升高了些,他揽住凌敛的后背,手指延着脊骨划至股间,揉搓着挺翘的臀瓣,多少使得自己分散些精力,不至于从此一蹶不振。
好在凌敛喝了酒并不持久,没头没脑插了一阵便射了出来,整个人虚脱似的瘫在谢承胸膛,一脸餍足舒畅。
谢承缓了许久才支起身子,略带羞恼地挪进浴室清洗身体。他左手打着石膏行动不便,待他洗完澡,凌敛早就睡死了,雪白的身体陷在棉被里和梦境里一样诱人,除了自己身后煞风景的疼痛。
他回到床上,搂着凌敛将两人掩在棉被里,还未多加思考就被困意击倒。
第二天日上三竿,谢承先一步醒来,两具年轻的身体一丝不挂贴在一起,生理反应也十分强烈,互不退让地抵在彼此小腹。
谢承不多犹豫,撕了几个套子揉了揉扔在地板,留了一个自己戴好,沾了些护肤乳作润滑,研磨了一会儿就插入了凌敛的后*。
异物的侵入终于惊醒了凌敛,在片刻的惊愕中他这才理解了此刻的境况。然而对于这场情事的由来却一概不知,只是慌了神般重复着“你…我…你…我…”
谢承抱住他坐起*插,硬挺的分身一次比一次进入更深,顶得凌敛只能溢出支离破碎的呻吟,手臂除了抱紧谢承并不敢有丝毫放松。热浪一般的情潮荡去了凌敛微弱的抵抗,唯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是尚能感知的。在谢承怀中,被谢承反复亲吻的凌敛,深信自己亦是被珍爱想念的。
直到午饭时被追问起原委,谢承没能坦诚相对。
地上被丢弃的套子和谢承回避的态度印证了凌敛的猜想:是他酒后乱性勾引了谢承,还不止一次。
大概从那时起,凌敛煞费苦心营造的形象都崩塌了。他们开始同居,依旧做爱,只是心照不宣。谢承愈发难以开口那晚的真相,凌敛也不愿故作清高舍弃这朝思暮想的温床。
再后来,读研,就业,久到谢承已经能将此事一笑而过,才发现早已成了凌敛日渐沉重的枷锁。
因为被爱,恣意妄为;因为爱人,伤痕累累。
平安夜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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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骚年往事
仗着年轻,两人不知疲倦换着花样,待他们缴械安分时,窗外已隐约有了亮光。
凌敛向来浅眠,没多久就醒了,腰身的酸痛提醒着他今晚的纵情与疯狂。身后的谢承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与方才情事中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一年,他们从分手到如今,说是天意弄人也好,身不由己也罢,倒真的磕磕绊绊走到了互诉衷情这步。凌敛痛苦过、后悔过、挣扎过,现在已是云开月明,心下清朗。
谢承说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他信。相伴多年,谢承的心性为人他很清楚,仅凭愧意并不足以使谢承下决心厮守终身。
他不怀疑这份感情的真伪,但他总归是怨这承诺姗姗来迟。他是如此急切谢承的倾心,只想要在最好的青春里全力以赴。若说有什么想让他盛情款待,那注定是这片真心实意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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