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鼓与苗苗_鼓鼓与苗苗(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把我压入床铺里,我挣扎道:“那里、疼……”

    哥哥抱着我平息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嗓音沙哑地说:“睡觉!”

    我扭过头去找苗苗,被哥哥按住了后脑,脸颊抵着他的胸口。我不再乱动,睁着眼睛等待天亮,不知什么时候,我支撑不住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哥哥就不见了。如果不是桌上的菜一扫而光,我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第四章

    哥哥在他的新婚之夜像游魂似的飘来又飘走后,就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

    他半夜在我的床上突然出现,给我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走之后的那几天,我起夜时会在床上乱摸,确定旁边有没有人。晚上我坐在客厅看电视,经常会出现幻听。我总能听到开门的声音。我打开门又关上,反复好多次,像个强迫症患者。

    两个多月过去了,哥哥不仅没有再出现,连电话和短信都没有一通。我渐渐放松了警惕,不再每天战战兢兢。

    可能是新娘子在新婚之夜,发现哥哥跑掉了,勃然大怒,让哥哥没有好日子过吧。新娘子看起来就不像是好敷衍的人,艳光四射的另一面是咄咄逼人,娶这样的大美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抱着苗苗偷着乐,哥哥也有吃瘪的一天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哥哥不来搞突袭,我就不再每天打扫屋子。碎布料堆在客厅,装纽扣的分类盒放在茶几上,棉线和毛线球东一个西一个,我躺在厚厚的地毯上,转动眼球,舒缓因为长时间做手工而酸涩的眼部肌肉。

    沙发套也没有再做新的。我一周会洗一次,房间也一周打扫一次。厨房我不常用,所以有时候两周打扫一次。

    最近天气转暖,外头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我下午抱着苗苗出去走一走,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如果有人靠近我,我就会把苗苗藏到包里,不让别人看见它。小区里有不少养大狗的住户,我最怕遇见他们遛狗。万一它们从我的手中夺走苗苗,我是无力还击的。在锋利的犬牙下,苗苗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支离破碎。想当初哥哥提议领养退役的警犬,要放在我这里,说是给我看门,我极力反对,和哥哥闹得很厉害,事情拖了很久,才不了了之的。我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整天提心吊胆。我似乎能预见到从狗嘴里抢苗苗的悲惨画面了,想想我就一身冷汗。

    花园里无风的角落,是我和苗苗歇脚的地方。我掏出手机,不停地刷新网页。自从周璟向我推荐了这款应用,我就变成了社交网络中毒患者,手机不随身带着就浑身不自在,隔几分钟就要刷新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更新。

    我关注了两个人。第一个是周璟,第二个,就是楚刑。

    楚刑发的照片不多,自拍就更少。唯一的一张还是露了半张脸,应该是周璟逼着他拍的。楚刑在那张照片上的表情有些许的错愕,我几乎能够想象到,活泼的周璟举着他的手机,对楚刑说:“楚刑,看我!”

    楚刑一回头,镜头就捕捉到了这一幕。

    照片的背景是信义大厦顶层的观景平台。信义大厦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在全世界的摩天大楼中,也能排的上前十。所以它每天都会迎来来自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也是在这座城市里陷入热恋中的情侣会光顾的热门景点。

    我捧着手机,放大照片,嘟着嘴巴,贴上冰冷的屏幕。

    楚刑……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嘴唇上传来酥麻。

    不是吧,我已经病入膏肓了吗?

    和哥哥接吻时,我没有任何感觉,只有震惊。亲个手机屏幕,我竟然会有感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周璟发来的消息。

    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你看,我只不过亲了照片上的楚刑,周璟的消息就到了,苗苗呀,我做的蠢事,你可不要说出去呀。

    周璟约我去郊外踏青,晚上露营。我犹豫着,最后还是答应了。哥哥的警报解除了,我就不必再把自己关在家里。嫂子,真是谢谢你杀身成仁。

    周璟千叮咛万嘱咐,说我什么都不用准备,什么都不需要带,只要人去就好了。我没有在野外露营的经历,让我准备我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所以我十分感激周璟的安排。

    周璟不会独自去露营,这就意味着,我又能见到楚刑了。

    我警告自己心中乱蹦的小鹿老实点,千万不能给周璟和楚刑带来麻烦和不自在。我安静地做一朵蘑菇就好了,我只要能看着他们就足够了。

    可是苗苗要怎么办呢?我如果是袋鼠就好了,就可以把苗苗放在我的育儿袋里,走到哪都不怕丢。

    不过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我找出一件春天穿的卫衣,在卫衣的背后缝了一个小袋子,小袋子四个角上连着细绳,固定在衣服上,从远处看像是背着一个背包,实际上这个包是脱不下来的。

    苗苗正好可以放在里面,别人看着只会以为这个包是衣服上的装饰。其实是我的障眼法,藏苗苗于无形。

    去郊游的前一晚,我和小时候去春游之前一样,不争气地失眠了。我兴奋地睡不着,幻想着明天可能发生的情景。虽然我知道我想也是白想,现实绝对不会按照我的想象发展,但是思绪还是像脱缰的野马似的,驰骋在辽阔的大草原上,拉都拉不住。

    天亮之后我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不到,周璟叫我起床的电话就响了。

    我上车的时候还不是很清醒,头一跌一跌的,楚刑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忽然打了个颤。

    “鼓鼓,想上厕所吗?厕所在车门旁边。”

    我硬着头皮往后走,在厕所里呆了一会儿,然后冲水。我不想上厕所,但楚刑让我去,我就去了。

    露营车里的厕所狭小,但里面相当整洁,镜子亮得晃眼,还有小小的淋浴间。

    一想到晚上,楚刑会在淋浴间里洗澡,我就浑身发热。我一定要排在楚刑之后洗澡,这样就可以闻到他留下的味道了。

    我从厕所出来,一头扎到了楚刑怀里。楚刑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他在车里只能微弓着腰,低着头。现在我们的姿势,就像是他俯身抱住我似的,但实际上,楚刑并没有碰到我的身体,他的手撑在厕所旁边的隔板上。

    “洗手的水是热的吗?”

    “嗯……热的……”

    “那就好。车刚启动,我担心热水出不来。鼓鼓,你发烧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我两手抚脸,做出尖叫者的表情,楚刑被我逗笑了。

    “困的话爬到上层的床上再睡一会儿吧,路上要开两三个小时。”

    我乖乖地脱鞋,爬上床。我不习惯穿着袜子睡觉,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的,索性把袜子偷偷脱掉了。上层的床离车顶很近,像是一个微型的阁楼,让人安全感爆棚。楚刑的车开得很稳,我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周璟说,这辆车是楚刑新买的。怪不得皮具上有好闻的、新车特有的味道。我很迷这种味道,就像有些人迷恋汽油味,有些人迷恋新的电子产品的味道。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特殊癖好。

    上一次我闻到这种味道,是在哥哥新买的车里。虽然钟家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可是哥哥受职业所限,不能开太奢华的车,恐怕会招致非议。哥哥买的新车也是低调的牌子和风格,他取车的当天,就载着我一直开一直开,开到了临市,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他在高速公路上飙到一百八十迈,我吓得抓紧了车内的把手。他在无人的山路休息区停了车,我又惊又累又饿,被他抓进车后座,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疼得不行的时候,就咬座椅上的皮子,闻着好闻的气味,像是要靠它续命。

    我撅着屁股被哥哥做到日暮西沉,从此就对哥哥的新车产生了阴影,不再坐他的车。后来他好像把车送人了,我没再见过那辆车。哥哥换了重机,戴着头盔风里来雨里去。

    在食物香气的诱惑下,我爬下床,穿好袜子和鞋。原来我们早就到达了目的地,现在身处一片密林中专供露营的开阔地上。

    “鼓鼓醒啦!”周璟拉着我的手。“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饿坏了吧,先吃点零食,我们一会儿吃烤肉!”

    “应该、叫我的……”周璟和楚刑在搭帐篷,我没帮上忙,在车里呼呼大睡,真不像话。

    “困就睡嘛,我和楚刑干活就够了,别那么见外。今晚有流星雨哦,我们要熬夜看星星,鼓鼓能坚持住吗?”

    “嗯!”流星雨?那我是不是可以许愿了?

    我们露营地的附近,有别的家庭也在安营扎寨。都是一家几口,夫妻两人带着两三个小孩,我和楚刑、周璟三人的组合,在其中显得有些诡异。周璟是个自来熟,他带着烤好的食物去别人家打招呼,和他们交换好吃的。我和楚刑守在烤炉边,气氛安静得只能听见炭火的哔剥声,和周璟他们那边热闹的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

    快想话题快想话题!我盯着滋滋冒油的肉排在心里对自己说。楚刑对哪些话题感兴趣呢?股市行情?投资理财?政策形势?

    啊……我哪个也不懂啊……

    楚刑不会有小玩偶的吧,我不能和他交流养娃的心得;楚刑不可能会做小手工吧,我不能和他讨论布料的材质和色彩搭配;楚刑更不可能喜欢看电视剧吧……

    楚刑掏出手机,我瞥见他的手机壳,一下子大失所望。虽然我早就预想到这个结果了,但事实摆在眼前时,还是觉得难过。他用的是原来的黑色手机壳,不是我送给他的。

    楚刑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尴尬地干咳,解释道:“你送的那个,被周璟抢去了。他两个都喜欢,换着用。”

    “没关系……”我能说什么呢?我送的礼物不是他喜欢的,他不用是正常的。

    “鼓鼓,你年龄小,我老感觉和你有代沟,就……嗨!我也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都玩什么,你能跟我说说吗?”

    我惊讶地仰起脸。我一直以为楚刑在我面前话少,除了必要的对话之外,没有更多的交流,是因为他讨厌我。我的心忽然柔软成一团棉花糖,我想对他说好多好多的话,告诉他我喜欢读什么类型的书,给他看我做的手工的成品照片,甚至想给他看我背后背着的苗苗。

    但我一张口,就是结结巴巴。“楚、楚……”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2_22344/381149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