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所料,陈昭听到那名脸色变了变,“李瑾?三儿不答应爹不同那女子交谈的吗?”
李瑾便是从年前在街上偶遇的那位女子,那时陈昭特意对她打探了一番,陈念知晓后全然的无奈。
只是未想到她在私下竟同陈念有来往,不知何时陈念也将他蒙在鼓中。
陈昭有些恼,气急了陈念这番做法。想着这孩子已经大了,不能再被约束了。
陈念垂下头,委屈道:“爹,对不起。”
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下,陈念才同李瑾有了书信的联系。几番交谈之后发觉一个女子竟也有如此博学和抱负,于是陈念不得不佩服起她来,大改对她往前的印象。一面担忧陈昭,一面偷着写信,为此还被李瑾嘲笑。
可他觉得陈昭的做法都是为了他的安危,对她的嘲讽变得不以为然。
如今主动交代也只是想让陈昭博得对李瑾的看法,她并不单单一介女流之辈罢了。
可那话还未出口,陈昭忽然拂袖而去,大变了脸色。
“爹?”
“哼。”
陈昭恼了,陈念便无可奈何起来。
他叩了叩书房的门道,“爹,莫要生气了。”
陈念本以为这回也应同往日一般,陈昭会消了气。哪能知道书房沉寂了许久才听得陈昭一句闷声道:“你走罢。”
陈念愣了,“走哪?”
“你不是要去寻那李瑾姑娘,走罢。”
陈昭的声音倒是平稳,平稳的听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陈念这回可真是慌了,听着陈昭的话身体也不禁发僵,“爹……”他刚想推了门向陈昭认错,哪能知晓他竟把门也反锁了起来。
“爹,快开门。”陈念叩着门道。
陈念饶是这般道,陈昭依旧无动于衷。
“小少爷,李府来了电话。”一位下人微微屈身道。
这位下人也是无奈,见这两位主子情势不妙,却依旧得介入其中,只希望这主子不怪罪他才好。
陈念一听是李府,又见得陈昭的态度,权衡了一番只得暂时离了去。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下人嘘了口气,急急忙忙地退了下。
陈念接了电话,得知李瑾已是无恙,便放下了心来。
“陈念,若方便我们见一面罢?”电话里传来李瑾的声音。
陈念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道:“抱歉,小瑾姑娘。近日可能不便。”
只听得李瑾有些失落道:“那好,改日联系。”说罢,挂了电话。
“小瑾?何时三儿对她如此熟识?”忽然的陈念的身后响起一阵声来。
他被惊了惊,转身便看见陈昭站在身后,脸色阴沉的很。
“爹?你不是在书房?怎么的,不气了?”陈念的几个反问全然不满。
陈念也是恼,明是同陈昭道了歉却被他置之不理。
头一回那样的被无视,一声声的“走罢”,令得他心底发凉。
陈昭冷哼了声,“三儿不是要走,那爹也阻拦不了你。大了,怎还能受爹的管束。”
陈念委屈了,嚷嚷道:“李瑾姑娘只是我的友人,爹莫非要把我交友的权力也要剥夺吗?三儿不对,未能同爹说个明白,可爹也不能不理会三儿啊。”
陈念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陈昭的无视,可陈昭明是知晓却还那样做。
他说的气急了,欲要走。
刚是转身,便被陈昭拉了住,“不许去寻李瑾!”
陈念转头瞪了陈昭一眼,道:“我没有。”说罢,欲想甩去陈昭牵制着他的手。
“爹错了。”陈昭一个叹气道。他终是狠不下心来对陈念,虽是陈念犯了错在先但最后还是他服了软。
“哼。你没错。”
“爹错了,三儿原谅爹好吗?”陈昭紧拽着陈念,生怕他一个不留神便去李府寻她。
陈念昂着头,倔强道:“我不。”
谁让他那番对待他,陈念便也给陈昭一击反将。
陈昭眼神沉了沉,抬手捻着陈念的唇,“那三儿该如何原谅爹。”
那氛围顿然变了味儿,陈念只察觉得陈昭如此的怪异。后怕的退了几步道:“我……原谅你了。”
陈昭一个轻笑道,“好孩子。”?
☆、意外
? 陈念察觉陈昭近日怪异的很,非但未干涉他同李瑾的来往,几日还不见了身影。
往日陈昭虽是不常在公馆,但逢夜半便会回来。可这几日却托小张告知陈念,他不回公馆住。
陈念百思不得其解,三日未见得陈昭倒是愈发想念。
午时,陈念正写完一封书信,便看见小张匆匆忙忙的从公馆外进来。
他起身拦住小张道:“爹在哪儿?”
只见得小张抬头望了眼陈念,便急忙的低下了头道:“大当家的还在忙,今个也不回公馆了。”
“爹在铺子里吗?要不我去寻他罢,今日也无事。”陈念欲想转身换件衣裳,却被小张喊了住,“大当家的说不许人打扰他,近日可忙。小少爷还是在公馆等大当家的罢。”
陈念转头望向他,顿了顿脚步犹豫了会儿便答应了。
若让陈昭为了他分了心那极为不佳。
“不好了!大当家的病情突然恶化了。”忽然的,一个下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小张一个转身,提高了声音,“不是前两日还好好的吗?”
只见得那下人哭丧着脸道:“医生说,医生说……”
“说了什么!”突然地,陈念一个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领。
那下人颤着身,“说伤口感染了。”
陈念愣了,松开他,转头质问小张道:“你不是说爹在铺子,说!发生了什么?”
小张的脸色一变,方才那下人喊话时他竟未看到陈念在。
小张本是想瞒着陈念,想着陈昭的想法也应如此,为得是让陈念不担心。
现下倒好……
“大当家的前几日去码头取货时被子弹误伤了。”小张低头道。
陈念被他那话惊住了,后退了好些步道:“为什么没人告知我?”
陈昭被子弹误伤正躺在医院里,而他这做儿子的却全然不知。
“小的们不想让您担忧。”小张屈身道。
“爹在哪个医院,快带我去!”陈念恍惚了。
可小张犹豫了。
陈念已急的吼了起来:“快啊!”
若陈昭出了什么事儿该如何是好?
他的脑中一片混沌。
小张便无可奈何的遵循的带着他去。
其实,陈昭并不是误伤。前些时日为救陈念出狱便把一批军火转给了警察署的署长。
张司令也对这批货垂涎许久,多次上门也没得交易成功。
这回把货轻松的交给一个署长,张司令的面子下不去便带人暗伤陈昭一枪。
可这些并不能对陈念说,只得用误伤来解释。
几人到了医院,医生正好从手术室出来。
小张紧张道:“医生,我家当家的如何?”
那德国医生解下口罩道:“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稍后家属可到病房探望。”说罢,转身离了去。
小张嘘了口气,“万幸,万幸。”转头看向陈念时却见得他抿着唇面无表情。估计被这事儿吓坏了。
进病房的时候,小张和几个下人未入内。说着让陈念多陪陪陈昭,等人醒了他们再进去。
陈念也不在强求,推着门便往内走。
麻醉的药效还未过,陈念就见得陈昭苍白着脸闭着眼睛。
何时,陈昭也有这番狼狈的模样。
陈念的心木了木,唤道:“爹。”
陈念拿过毛巾替陈昭擦拭。望着他这副模样,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不禁红了眼。
“三儿哭什么?”忽然的一道声音从病房里响起,只见得陈昭睁开眼笑望着陈念。虽虚弱,但应是无大碍了。
陈念欣喜道:“爹醒了?”说罢,停下了动作。
“三儿竟为爹哭了啊。”陈昭抬起手抚了抚陈念的脸。
被戳破事儿的陈念红了脸地低下头,一边将陈昭的手放回被中,一边道:“才没有,爹看错了。”说着,匆匆逃离出病房留下一句话来,“我去喊大夫。”
陈昭轻笑了声,倒也未拦住他。
陈昭竟觉得此次受伤却也未白疼一次。想罢,闭上眼来安心歇息。
德国医生来的很快,一番检查后便道说已无恙了,只用好些静养一段时日就可恢复。
医生说下这般话,陈念便也放下心来。
病房里来了好些人,不过都是平日里几个和陈昭生意上来往的富商。
他们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消息,就赶往探望。
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人,陈昭陪着说了几句后又陆陆续续地离开。
陈昭用手扶了扶额,陈念察觉他已是疲惫。
“爹,你歇息罢。”说着,扶着陈昭准备躺下。
“陈大当家的准备歇息?”病房的门是敞着的,只见得一位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敲门道。
陈念瞧着那男人,看似不善却挂着一脸的笑意。
他疑惑地望了望陈昭,却见陈昭道:“这位是张司令。三儿把爹扶起来。”
陈念一面扶起陈昭,一面道:“张司令好。”他细细地打量张司令,想着陈昭竟同司令这般人物相识。
张司令豪放地笑了声,“陈大当家的,令郎生的好是俊俏。听闻你伤势复发特地来看望一番,怎么?现下好些了吗?”
陈昭点头,“多谢张司令关心,已是无恙。”
这张司令送了他一枪却好似什么事儿未曾发生过。前些日他未来医院,这次恐怕察觉事态有些紧张,心里过意不去才来此一行。
不过陈昭在明,他在暗。因是暗伤,张司令便做不知情。陈昭自不打算同他撕破脸,毕竟这样未有任何好处。
张司令同陈昭谈了几句之后便已有公事在身离了去。
陈念望着张司令远去的背影,疑惑道:“爹怎会同司令这般人物相识?”
陈昭淡淡道,“生意上有过来往。”他并不想要告诉陈念太多。
陈念点点头,便把陈昭扶着躺下。
“爹赶紧歇息罢。”
陈昭轻拍了下床,道:“三儿上来陪爹一道睡。”
陈念愣了,结巴了句:“这,这怎么行。”
“为何不可?”陈昭反问道。
陈念犹豫着,怕那床太小。若他上了去,便会压到陈昭的伤口。
陈昭看出了陈念的心思,道:“无妨。三儿乖,陪陪爹。”
陈念踌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爬上床来。
已是夜幕之际,天也黑沉了下来。
陈昭让陈念靠在他未受伤的手臂上。
陈念委委屈屈道:“爹为何不让我知道你受了伤。”
陈昭顺了他的发,却未回答那话,只是道:“以后不会让三儿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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