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向来不喜这样的酒会,每每参加后回到公馆就累得紧。
他埋头在枕头里,直嚷道:“这般应酬可折腾。”
陈昭无奈道:“快去洗澡。”说罢揽过他的腰将他扶了起来。
这小孩儿从不喜商场上的那一套,陈昭深知这些每次才都带上他。为的让陈念多见识,怕是这孩子离了他便无法被庇护,心思纯净的很。
陈念不情不愿,用埋怨的眼神望了望陈昭慢吞吞地向浴间走去。
他不明白这些,那眼神定不能却把陈昭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团。有些事情也只怕万一,他的三儿定不能出半点差错。
陈念到底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少爷,委委屈屈地洗完澡迫不及待地爬上床。对陈昭也不管不顾,明是陈昭更比他疲惫不堪,他却连一句客套的关心话都没有,心里依旧记恨陈昭扰了他休息的小心思像个七八岁的孩童一般。
陈昭笑骂道:“小坏孩儿。”说着,替他盖好被。
陈念困得面迷迷糊糊,伸出手来环住陈昭的手臂,嘟囔道:“爹,陪三儿睡。”一个小动作讨得陈昭欢欢喜喜,心里仅有的一丝怨也被扫荡的干干净净,连忙起身冲了个澡轻手轻脚地躺下。
一夜安眠
隔天早晨,陈念起了早却发现陈昭早已不在身旁。
“小刘,爹去哪儿了”陈念走下楼梯问道。
平日里陈昭时常忙,可今日却是休息怎会大早便不见人。
小刘望着陈念,眼神倒躲闪,踌躇了半天。
他哪敢说,公馆上下谁不知道陈小公子为了林府小姐正闹过一阵子。
今早这林老爷带着千金来公馆拜访,陈昭特地吩咐过不准同陈念说,他们做下人的也是为难。
陈念似乎看出了什么倪端来,眼神阴狠道:“怎么回事”
小刘才是刚来的,哪见过陈念这般架势。一被逼问,吓得直哆嗦三三两两的把话给交代了。
呵,这林家小姐非要摊上陈公馆了
陈念愈想脚下的步伐愈加快速起来。前日的气才刚消下又火冒得喘不过气。
想着手上的动作就停不下,也没敲门就打开了书房的门。
“爹,听说林老爷拜访来了是吗”陈念笑眼嘻嘻,转眼看向坐在陈昭对面的林家父女。
陈公馆的人都知道陈念这笑容定是发火的前兆,林老爷却还不知道。
“哟,陈小少爷真是一表人才。”林老爷笑道。
话才刚落,陈昭就接了上来:“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陈昭似乎早已预料,说着话也不慌不忙。
“是三儿疏忽了,这不看林小姐来了想着接待下吗”陈念愈看林家小姐,心里愈发恼火。
林家父女真是不知廉耻,哪有女人家到男人家里来的。看罢,又挑剔起她的装束起来。瞧这服饰,洋鬼子的东西穿的却自在。一点儿女人家子都没有!
陈念冒得可是无名火,一个生气便摔门而去。把屋里的林老爷吓了一跳,“这,这,这”
陈昭笑笑不生气,摇头道:“是小儿不懂事了。”
那笑的足是儒雅。?
☆、酒楼
? 陈念气的直发颤,顺过裘衣便坐上一辆黄包车往梨天阁去。
那是个酒楼,陈念随着几个朋友也沾染上些纨绔子弟的性子。
“陈少,二楼天字房,香应已经在内等候。”酒楼老板咪咪笑道。
这陈小少爷是酒楼的老主顾,每每来也只是听首小曲儿便匆匆离去,花的银子却不少。
陈念点点头往上走。走入里屋隔到纱,纱后人影若现。
“陈少,今日想听什么?”香应徐徐的开口,柔声入了他半颗心来。
陈念揉了揉太阳穴,道:“就‘唤凌’吧。”
那是一首小调令子,纱后的香应没搭话曲子响起。
陈念闭上眼心依旧未曾静下。
什么林家小姐,便是个攀势勾人的主。哪能入的了眼,怕连做陈家夫人的边儿都搭不上。
林小姐的印象在他的脑中已是恶劣至极,全然忘却当初盖在陈昭身上的莫须有的罪名。
呵,好一个坏心眼的姑娘。
陈念早已无了听曲的兴致,打了断道:“今日就到这儿吧。”说完,转身出了屋。
他也不知为何要对那林小姐如此不喜,总而之若较真陈昭定会顺着他的意愿。
他可在为陈昭的幸福着想。这回陈念又给自个安了个心安理得的说法,想罢不禁顺了气。
却不料出了酒楼抬头便遇到陈昭。
“爹怎会在此地?”陈念意外道,不住的皱了眉。
陈昭不与林氏父母谈言甚欢,怎么的还有闲情来跟踪他。
呵!
陈念别过头去,不看他。却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气声,作弄的他反射似的看陈昭。
“三儿都来酒楼了怎么的我都担心啊。”陈昭笑的无奈。
这孩子从小就不受他掌控,骂不得便怕他不高兴。陈昭这辈子没输过谁,唯独败在了陈念身上,却心甘情愿的乐意。
“酒楼怎么了,只是寻常的作乐罢。就准你在家同林小姐一道,却不准我听一首小曲儿吗?”陈念有些气恼。
陈昭苦着张脸,“爹不是这意思。酒楼这地方不合适你。”
他原认为看到陈念吃他的醋会满心欢喜的同他斗上几句,仍没料到看到陈念的模样于心不忍。
陈昭抬起手来想抚抚他,便被陈念一手拂开道:“林小姐才是不合适你。”说罢,逃似的离了去。
寒风吹,冷的竟入骨也三分。
一个林小姐,一个酒楼也惹出那么些事端来。
可气,可气……
陈念回到公馆后便堵着气的不吃喝,谁劝都不管用。
厨房的下人把事上报给陈昭,他竟摆摆手道:“那孩子随他吧。”
下人们也吃了一惊,谁不知道陈昭独宠陈念连娶妻的事儿都一推再推。今日怎么了,父子俩吵上架来?
下人们不敢随意说闲话,只得好生伺候,在陈念的面前低声劝着。
陈昭话虽说的绝,心里哪会如此想道。一面心不在焉的处理公事,一面惦念起陈念来。
不吃饭,为何不吃饭。生气是一回事,可气坏了身子便是头等大事了。
陈昭愈想愈不自在,连忙放下手中的公事急急忙忙的寻陈念。
“三儿怎么不吃饭?”陈昭瞧见陈念正堵着气地趴在后院的方桌上,便觉得心疼不已。
陈念听到陈昭的声音立马起身往屋里走,却被陈昭的一个拉扯住,道:“你去哪儿?”
陈念瞥了他一眼,皱眉道:“放开。”
他真是厌恶极了陈昭那兴师问罪的模样,明明陈昭自己也作了乐却硬得阻拦他的乐趣。
“爹错了还不成吗?”陈昭无奈极了,那三儿简直出乎了他意料的倔强。
一个服软便被陈念所不屑的打断,“你没错,是三儿的错。”
陈念就是不待见他护着林小姐的样子。曾经的陈昭全然是他一个人的,现今还要同其他人分享。
爹是什么,就是他一个人的。养子也是子,凭什么让外人掺和他们。
陈念就故意的晾着陈昭,但好笑般的发觉陈昭一直跟着他。他往哪儿去,陈昭就往哪去。
陈念一顿脚步,气笑道:“爹做什么跟着我?”
陈昭停下也笑的不尴不尬的,他都是无奈之举啊。谁让这孩子从不听他的解释。
“三儿,爹不会娶林小姐的。”陈昭一面向陈念解释,一面心里痛骂那可恨的女人。
陈念转头瞧他,上下打量道:“同我有何关系。”
那林家父女今日变相般的来讨好,陈昭只能出于礼节性的招待。能谈成一笔生意都在意料之外,所以才对他们更加客气了番。
陈昭眼神一暗,怕对陈念也无能为力。想罢只得等陈念气消再来抚了慰,于是转身欲要离开。
陈念一看情势连忙拉扯住他,嘴上虽是占了上风但心里仍心疼陈昭,其实早已消下气。
“罢了,罢了。以后少和林小姐接触,我不喜欢。”陈念抬头定定的望他,眼神看的陈昭心里一软,连声答应。
有什么还能比三儿更重要?陈昭心里倒乐滋。
两人转到厨房让厨娘端上未来得及吃上的菜,心里的想法早和方才不一般。
“三儿为何不愿爹和林家小姐接触?”陈昭一面试探一面想着陈念对林小姐的不喜,心里就是美滋。
陈念停下筷子道:“不喜欢那女人,爹若要娶妻得先经过我的挑选。”陈念说这话倒任性。
陈昭笑容欲见放大,心里若有所思。
“那三儿为何要去酒楼?”
解决了林小姐的事儿,可酒楼仍还是陈昭心头的一大事。
陈念也是疑惑,“酒楼?不就是平日的寻乐。爹下次可同我一道去,那香应小姐唱的曲儿倒让人心里舒坦。”
陈昭被那话一噎,半会儿才缓过劲来道:“不行,那地方乱的很。”
“乱?三儿不曾觉得。爹平日里可不能管我的生活。”
陈昭不语,被那孩子气得无可奈何。
谁能知道这酒楼的老板也是个认势的主,见到几位少爷不懂人情便不会把那些脏乱的东西扰了他们的眼。于是陈昭自然不知更别提陈念来。
“好吧,爹也不喜你去酒楼。往后你不去那地,我定不私自同林小姐见面。”陈昭嘘了口气仍放心不下,坏心眼的同陈念打上商量。
陈念沉思,最终点了头。
一个点头,化了父子多日来的矛盾。欢欢喜喜的感情好不热络。?
☆、听戏
? 自打上次酒楼后,陈昭便发觉陈念喜听戏,于是常包了场的带他一道去。
陈念最喜的就是这当下的名角洛河,常在洛河下了台之后还去请教几番。
他们来时正是时候,台上的角儿咿呀的婀娜。
陈念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俊俏小生,看的陈昭心里几分吃味。
陈昭本不喜听戏,全然因为陈念的喜好才陪同。现今看着他趣意浓浓便不太是滋味。
平日里陈念对任何事物都兴趣缺缺,陈念倒第一次明白还有什么能更比他来的重要。
“三儿对洛老板可喜欢”陈昭坏心眼的试探道,嘴角的笑容似有似无,倒让人发寒。
但陈念竟连转过头去的念头也未曾有过,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嗯啊”的应付了下又认真的看起戏来。
陈昭不禁气恼,笑容也僵住。他正像板起脸来严肃一番却看到陈念软心的笑容叹了口气的作了罢。
一场戏结束后陈念像往常一样跑到洛河身旁请教唱戏的功夫。
陈昭望着陈念远去的方向皱起眉来。他并不喜陈念同洛河学唱戏,戏子打自从前便是低下,他的三儿怎能学习这些功夫。
想罢,陈昭快步跨去来到陈念身前。
这时,洛河正教陈念走步。陈念的一颦一笑倒做足了戏。
陈昭看的来了气,也不管礼数的打断了授课:“洛老板,今个就到这儿罢。”说着拉过陈念望外走。
洛河似乎明白于是也没制止,只得苦苦的笑了一下看着陈氏的远去。可陈念并未理解陈昭的用意,被那样的无故的拉扯心里一阵的不愉快。
“爹做什么,我还没同洛老板道别。”陈念撇开陈昭的手板起脸,模样好似认真。
陈昭被作弄的“噗嗤”一声把刚才的严肃劲儿全然打破,他才见识到陈念对一件事儿的热衷,只得婉言解释不坏了他的心情。
“三儿,咱以后就听戏不学好吗”陈昭揉过陈念的发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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