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上)_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上)(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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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文把手探进桶里,摸索着我的脸,我听见他在水面上低低的对我说:“你看,他们都说我们是一对儿。”

    我“哗啦”一声出来,大口的吸着氧气,眼睛毫不避讳的望着他:“不行的姜文,我做不到。”你从来不知道,稻草烧成灰了,这不仅是对稻草的不公平,哪怕是我自己,也没有勇气回到之前那凄冷的夜中,那该多可怕,我这么怂,受不了的。

    我说小刚客串的戏从来就没超过五分钟过,姜文还真就给他安排了五分钟的戏。戏份结束那天他凄凄惨惨的给我发短信:“优子我要走了啊。”

    我说:“你在哪儿呢我去送你?”

    他说:“你可把我害惨了啊,我回去怎么像老道交代啊?”

    我说:“姜文也是你兄弟,你这么干对得起他么?”

    他说:“那没办法,老道先找的我——不过真是劲敌啊,就劫火车那段儿,我看着都澎湃了。你要是想追求那荷尔蒙一分钟的荡漾,找姜文,绝对值!”

    我说:“绝对值,我还定义域呢。”这时姜文穿着一身白西装,戴着墨镜朝我走过来,我穿的也是戏服,长袍马褂,袖着手:“干嘛去啊?”

    他说:“送小刚,你去不去?”

    我说:“行啊,我正打算去呢。”于是和他并了肩,慢悠悠走在一块儿。到了小刚说的那地方远远就看见他和一个人说话,背影看着十分眼熟,可片场好像也没这号人。我喊了小刚一声,他向我挥手,那人也闻声望了过来,在怀柔秋天的山里,树叶色彩浓重的似油画,偏生他这一回眸,就跟那山水泼墨一般,轻描淡写,却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陈道明。

    我都愣了神了,下意识的想开口喊“哥”,却被心中突如其来的一股酸痛哽在了喉咙口,什么都说不出来,脚步不由自主的向他挪去,却被姜文拽住胳膊扯了回来。我低着头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姜文你放开我。”

    他说:“不放。”神色里是真如土匪般的霸道和执拗,可还有些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让人觉得心里特难受的东西。我从来都特别怕我做下什么事儿把人弄难受了,他这样一来我反倒真就不敢动了,可陈道明就在那边看着啊,我偷偷拿眼溜着他,他冷笑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成拳,感觉要不是我离得远估计他就把我拎过去揍我了。我胆儿小啊,看那架势我就不自觉的往姜文后头缩,缩到一半感觉不对,再看他果然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还是冯小刚在身后捅了一下他,才假模假样的对我笑了一下——那笑的还不如不笑,然后把攥成拳头的手慢慢揣到衣兜里,紧盯着我。我被他看的胆儿虚,和姜文说话的时候脑袋就没抬起来过,好在汤师爷那顶头发还在我头上,能帮我挡一下,心里舒服点儿。姜文问我:“你要过去?”

    我说:“去啊,不是送小刚的么?”

    他说:“不对吧葛大爷,只是送小刚你能是现在这表情?”

    我随即改口:“那就不是。”

    他沉默的看了我好一会儿,撒气般踢了一脚脚旁的石块:“TM的你什么时候对我能有对陈道明的半分好?”

    我摇头:“不一样的姜文,我已经给你我能给的最多的了。”

    我不知道他听没听完我说的这句话,反正在我话还剩个尾巴的时候,他已经抬脚朝小刚那边走去,见了那两人倒是先和陈道明打的招呼:“师哥,久别无恙?”

    陈道明这时开口倒是风淡云轻:“久别?不久吧,《建国大业》就刚拍完一个多月。”

    姜文又说:“也是,那您和葛大爷算是久别啊?”

    陈道明就笑了,那样的笑我在他脸上也就见过那么几次,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拍秦颂那回,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但还是笑着的:“姜文,你和我挑衅啊?”

    姜文说:“不敢,我就是觉得这捞着的月影那也不是月亮,兔子不是早晚还是要回蟾宫的么。”这时候我也蹑手蹑脚的溜到了他们身边,没看陈道明,伸手去拉小刚的箱子:“走吧我送送你,车在哪儿呢?”

    小刚说:“老道想转一圈,就把车停桥那边了。”我说那我送你到那边,然后转头问姜文:“导演,请假,行不行?”

    他说:“准。”然后附在我耳边悄悄的对我说:“你这次去,他要是和你服软,你就和他走;他要是什么都没说,你就和我走,好不好?”

    我不作声,他就拍了拍我的肩,插着兜,吹着《太阳照常升起》的口哨走了。我已经做好陈道明向我撇眼刀的准备了,可姜文一走,他又跟没事儿人一样,该看天看天,该看山看山,就是不看我一眼,哪怕小刚故意把我俩扔在后面,自己在前面拖着箱子走,他也不说话。我低着头,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脚下的碎石被走路的动作磨的沙沙响,在这种没人开口说话的尴尬场面中听多了会让人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定。最终还是他先忍不住了,对我淡淡的开口:“戏拍的还不错啊?”

    我说:“嗯。”可能是我答的太简单,让他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话好,便索性也继续不说话。我想着陈道明你说句话吧,哪怕就是说一句“优子你回来吧”都行,我都原谅你,可是这么长的路,他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到了桥边,那是座吊桥,隔着两道山大概有十多米宽,小刚就在桥这头停下了:“行了,优子,甭送了,再送也是那么回事儿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嗯”了一声,还是不敢抬头看陈道明的脸,还是他说:“抬头,看我。”

    我那一刻几乎就要以为他和我说句好听的了,什么都行,形式上也行,有个歉意的影子都行,可他看着我拧着眉犹豫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我眼睛一疼,那是一种被泪水充斥的饱胀感,但还是尽力不想让他看出什么端倪,笑着对他们说:“我目送你们过桥。”他比小刚先一步迈上吊桥,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山风有些大,把吊桥吹的一晃悠,我就看见陈道明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桥上。那时候心真是都揪起来了,虽然知道什么用也没有,但我还是下意识的就大喊出声:“陈道明——!!”

    我看见他的背影一下子就僵住了,手指紧攥着他扶着的绳索,不知道在想什么。山风很大,吹的他身上的风衣有些猎猎的抖,在桥上显得就有些单薄萧索,像是随时都能坠到山涧里去。我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倍儿心酸,我想陈道明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回个头,就回个头就行,我就服个软跟你走了算了。

    我每次遇见陈道明,就会不停的降低我那本来就不高的底线,可他是谁啊,陈道明啊,我爱的人永远都是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脾气,连让他回个头都是奢侈。我甚至看见小刚拉了拉他的袖子,可他还是那么无动于衷,站稳了身子就继续大步往前走,至始至终给我留下的都是一个后脑勺。

    我蹲下身,希望这样能让自己好受点儿。葛优你不是喜剧演员吗?想个辄,逗自己开心点儿。可我努力了几次发现我根本做不到,这时我恍惚想起是哪个自杀了的国际大师说的来着了,喜剧演员,就是把所有的欢乐都给了观众,把人生的苦难都留给了自己。

    TM的,这操蛋的人生。TM的,这操蛋的陈道明。我想。

    ?

    ☆、22

    ?作者有话要说:  1.这其实还是我一个梦境不知道为什么我但凡梦到这篇文就是H,心不正吧想想上一个梦真写到的地方也就被我写了那么几段,可又想想作为一个梦来说是单独写了一章好,还是因为这个梦写出一整篇文比较幸福?

    2.文叔在我这里一直都是苦逼的没办法为了不让明叔真和你拼命我就只能让您饿着了啊

    3.我觉得字数越拖越多战线越拖越长我要尽快完结了我受不了了

    22.

    我都不知道我在桥边蹲了多久,山风从我空荡荡的马褂里吹过来,过堂风似的呼的一下透心凉。姜文来找我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他伸手来拉我,我仰起头对他没心没肺的笑:“腿麻了。”

    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我冰凉的手指,试图把它们捂热:“那我背你回去。”

    我说:“不用。”然后特犟的挣扎起身,一瘸一拐就往回走,走的时候还要回头对他喊:“你别跟着我!”

    我就是不愿意让人看见我这幅可怜相,谁都不行,姜文更不行。所以我哪儿也不愿意回去,就想自个儿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想就好了。我进了一家小卖部想着买瓶酒暖暖身子,店主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盯着我这扮相看了半天:“你葛优吧?”

    我一乐:“对喽——给我来瓶酒。”

    他态度特亲切:“葛大爷大晚上的一个人出来喝酒啊?看上哪个了自己挑,我给您打折!”

    我说:“那多不好意思。”然后指着一瓶包装看起来还不错的酒说:“那是什么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就夸我眼光好:“葛大爷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啊,这叫‘Letgoofwater’,美国货。”

    我没啥语言天赋的,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翻译出来:“‘Letgo’啊‘让水去’?‘放开水’?”

    那店主说:“葛大爷,错了不是,这美国人不懂咱中国文化那精髓,就这么给直接翻译了——其实是刘德华内歌,《忘情水》。”

    我做了一副受教了的样子:“咱中华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心里想的是,这酒给我喝还真是应景。店主有趣,喜欢拽英文,我也就陪着他扯两句:“MadeinU.S.”

    他说:“NO,MadeinChina.”

    我一愣:“China啊?那这不是赝品么?”

    他就神秘兮兮的和我解释:“葛大爷,这您又外行了不是?美国人做这酒,其实是水,酒味儿比水味儿还淡。您说咱们喝个酒,谁还能喝兑了酒的水啊?所以国人就依照着咱自己的口味,把它改良了。”

    我“噢”了一声——小刚说我每次这个时候都显得特好骗,所以我就问了:“多少钱啊?”

    他说:“那要是真是美国产的,那就贵了。可咱这不是自己国家勾兑的么,没有海关税,我这儿卖120,平时乐意看您的戏,就给您凑个整,100得了。”

    我伸手拿钱包的时候才发现,我身上穿的是戏服,啥都没有,就这身马褂有个内兜,里面七十五块钱还是买烟随手揣里面的。我说:“对不住,我能先欠您25么,明儿赶早就给您送来。”

    说这话我真挺不好意思的,这么大个演员了,欠人家零钱。店主倒是大方:“那您还送什么了呀,七十五您就拿着了——不再来点儿什么下酒?”

    我正要出门,听了这话越发不好意思:“那不成,不能让您在我这儿亏了钱还白饶袋儿花生米啊。”

    怀柔算是景区,京北一漂就算是晚上没法漂流了,绕着水边游乐的旅客也还是不少。我抱着瓶酒,小心翼翼地绕过人群,想独自找个清净地方呆着。清净地方哪儿那么好找啊,我找了半天也就找到了一个废弃的老房子那儿,人没那么多,就是灯影下稀稀落落的站着两对情侣。我在门前找地儿坐下,吹了吹台阶上的土,开瓶盖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回事儿,手就有些抖。冷的吧,我想,你在山涧那呆一个点儿试试,你也冷。

    我这么些年也喝过不少好酒,但对于这个美国版权中国仿造的酒还真是颇有些好奇,直到真把瓶盖儿折腾开了喝了一口才郁闷——啥啊,这不就是二锅头么,批发18零售25,要我75真当我在天上飘久了不知道地气儿啊。又给自己灌了两口突然就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好么,我在戏里演的是一个油嘴滑舌的老骗子,真到了现实生活里,让人骗的都没跑了,真是报应不爽。我闷声乐的眼泪都出来了,赶明真得给姜文推荐推荐这小店主,我笑点不高,但能把我逗成这样的还真没几个,是个人才,你得提携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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