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上)_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上)(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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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刷”把扇子一合:“你吃的少么?!今天一下午净拍和舒淇吃饭的戏了,有菜有酒有女人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咱就先别说嘴太大的女人不是我的菜了,就那一桌子,那不就是个摆设么?我动筷子了么?剧情就让我喝酒了!拍一下午真把酒当水喝啊!喝的我肝儿疼!”

    他瞪了我一会,又把扇子拿出来扇:“得,不和你吵,你背后有人——我和你说老道可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照顾着你点儿,说你地震了都不知道跑,出门不知道出什么事儿呢。”

    我吃完最后一个包子,空了一天的胃才找回点儿饱腹感:“不劳他费心,我就是再不知道跑,也活了这么大了,也没说拍个戏就撂外面横着回北京。”

    冯小刚就问:“你俩这怎么回事啊?断又断不干净,又不肯在一块儿”

    我勾了勾手意示他离我近一点好说话:“那你说,我陈道明姜文,你到底向着谁啊?”

    他琢磨了一会儿:“那不好说啊,你看我认识你们的时间都差不多,太偏向谁都不好——这样吧你们谁求到我我就帮谁。”

    我一拍他肩膀,手一重就看他呲牙咧嘴:“懂了,冯导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吧!”

    好好一大男人有一颗八卦之心已然不易,还熊熊燃烧,如此赤诚。戏拍到后半段儿我坐船去北海道,舒淇迎面就和我控诉冯小刚的“罪行”:“故意的吧?不知道北海道是我伤心地啊?还让我上这儿来谈恋爱?”

    我诚挚地表示:“真不知道,怎么就伤心地了?”

    她看着我真不像是装的,幽幽的叹气:“葛大爷也不关心这种事儿,冯导那么八卦的人,不知道就怪了。”

    这时候冯小刚叫我们去拍戏,第一场拍的倒是最后一场——因为离海近,省得折腾了。海上的天气无常,本来脾气就急的小刚就显得比海上的天气还无常,我们拍戏用的飞机在南边的小岛上飞不起来,工作人员向他请示,他在电话里就炸了,平地一声雷:“起不来?!什么叫起不来?!所有人都晒了一上午了你告诉我起不来?!!”

    我当时正和舒淇倚在船舷上说话,被他这嗓子一吓,手里的手机道具提前就被我掉到水里了。冯小刚转过身,眼睛里的神色分明写着逮谁炸谁:“优子,舒淇这下只好真把你自己的手机扔海里去了。”

    我怂啊,那态度就跟小学生认错似的:“我下去捞,我一会儿就下去捞。”

    他带着一身黑气团就去找下一个轰炸目标了,舒淇问我:“你真下去捞啊?”

    我说:“我宁可真让你扔我手机,也不能下去捞啊。”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我和舒淇说了一声就找了个角落接电话。接起来姜文那笑吟吟的声音就在那头说:“葛大爷,在哪儿拍呢?”

    我坐在舢板上,大太阳就在我头顶晒着,没一块阴凉地儿:“在船上呢。”

    他说:“好玩儿么?导演不克扣你们吧?”

    我听了这话一肚子苦水儿:“不好,姜文,小刚他对我不好,老吓唬我。”

    他就笑:“成,等着,我给你报仇去。”

    我也就以为他这么一说,谁知道十分钟之后小刚真阴沉着脸过来,提溜着我的领子就把我揪起来了:“行,优子,都学会告状了。”

    我大惊失色:“你别薅我领子!小刚这是船边!别闹!你再把我推下去!”

    他恨恨放了手:“我怎么就不把你扔下去呢!”

    我看着他脸色小心翼翼问他:“不是吧,姜文真给你打电话了?”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不是么!”又拿着从杭州带过来的那柄丝绸扇子敲了敲我脑门儿:“成,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命好呢?走哪儿都有人护着你,走一个又来一个。”

    我说:“人格魅力,那没办法了。”

    他意味深长拍我肩膀:“招惹了一身烂桃花,还都是男人的人格魅力吧。”

    这话说的在理,完美的总结了我现在的处境。戏拍到居酒屋喝酒的时候,我吃着邬逸聪给我递的鱼子酱拌饭:“拍这么多天,可算能在戏里吃一顿正经饭。虽然说有点腥吧!但这也是碳水化合物啊!”

    舒淇在我右手边喝酒,头发散下来沾了脸上好几绺:“我说,葛大爷,戏拍完了陪我喝酒去呗?”

    我看着她手里的二两杯:“还没喝够啊?”

    她晃了晃:“水,谁像你那么傻,玩儿真的,喝着就跟不要钱似的。”

    我说:“服,没喝酒还能演出着感觉,我还以为没个十斤八斤下不来呢。”

    她笑闹着打了我一下:“在台湾就听黎明说过你贫啦!”这时我注意到她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的失神,但随即又恢复正常:“去不去?”

    我说:“去,美女相邀不去白不去。”心里想的是得,我估摸着我今天碰着一怨妇,还是boss级别的怨妇。

    清酒味儿淡,但是容易上头。我觉得冯小刚是不是故意的,舒淇的杯子里是水,我就是实打实的酒——喝酒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让人麻木,梁笑笑说的,就刚才。舒淇又举了个二两杯在我手边一碰:“干。”

    我脑子没麻,舌头可都快喝木了:“姑奶奶,饶了我吧,明儿还得赶早拍戏呢,小刚那脾气咱又不是没见识过,我不能真等着他上来踹我门呐!”

    她就笑:“那咱们务点正业,聊聊戏?”

    我说:“聊聊戏,聊聊。”并把随身带的小剧本儿都拿出来了,但她好像并没打算看剧本:“葛大爷,你说明明是个恋爱的片子,为什么编剧要在开头加分歧终端机这场戏呢?”

    我说:“这是说什么呢——就是你看我在剧里发明了这么个玩意儿,卖它的时候说是能解决世界上所有争端,可事实上总还是有些事情是它解决不了的。比如说你心里有方中信,我就对你说‘那就用分歧终端机吧,我赢了,你就再也不许想他’,可真要是我赢了,你凭心说,你就真能不想么?这玩意儿被发明出来,就是个扯淡的玩意儿,伪科学,为人性,到头来它除了那200万英镑的价值,什么用都没有。”

    她说:“刚才那情节不错,你当初怎么没和冯导说啊?”

    我沉默,当初冯小刚编这戏的时候,我自己就在争端中沉沦呢,哪有心思管他啊。舒淇见我不说话,就又另起了个话头:“哎,我说,我总感觉,咱俩这戏不搭呢?”

    我恭维她:“是不搭,其实我觉得我和哪个女的都不搭,搭到一块儿也行,一水儿的世界名著——美女与野兽。”

    她就笑的很开心,还是片儿里的那种风情:“倒不是那个不搭,就是——演的时候,你心里想着的不是我,我心里想的也不是你,咱俩都是各自想各自的,各自演各自的。”她向我眨眨眼:“说说,在车上握我手的那段儿,那么深情,想谁呢?”

    我实在不想说,其实我是在想陈道明呢。我就记得《上海人在东京》那会儿,没这条件好,大伙在面包车里讲笑话,他也是那么笑,像舒淇一样,乐的上不来气就握着我的手。那时候我多喜欢他啊,我就觉得这辈子也不图什么了,就留他身边当一朋友,就这么看他笑,知足了。可这人就是贪心你知道么,贼贪心,当了朋友,喜欢了,不知足,就想当伴侣,还不知足,还想当终身伴侣——有那么会儿日子我真想了要是我俩都走在前边儿就像小刚说的那么着,把骨灰和一块儿埋了,死了都不放手。

    人就是贪心,我曾经以为我不是个贪心的人,但我现在发现在这种事情上,谁都没有例外,老天爷是公平的。我问舒淇:“你说咱俩还会再见面么?”

    她说:“肯定会的呀,冯导还说要演第二部呢。”

    我说:“第二部,还是跟你,那我不跟你说了。”

    她说:“你还怕我给你说出去呀?”

    我说:“倒不是怕这个,只是这种事儿说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把柄——你要不怕倒不如和我说说,从杭州到现在,眼睛里看着我,心里想着谁呢?”

    她果然就不说话了,当我几乎觉得自己成功的把这个话题岔过去的时候,她开口,换了一种很怀念忧伤的语调:“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北海道是我伤心地么?”

    我说:“我记得。”

    她站起身,原地画了个圆儿:“你知道吗?每年的情人节,他都会带我来北海道滑雪,也会到这个酒馆里喝酒。那时候我——”她脸上露出了我再熟悉不过的自嘲的笑,那是我有时候就会有的,觉得自己配不上陈道明的时候就会有的表情,“那时候我不过是香港的一个三级女明星而已,艳星,而他早已是天王级的人物了——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不关注而已,百度一下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是真的,最不堪的,也是真的。”

    我“嗯”了一声,继续听她说,其实心里隐隐约约有了那么一个人选。她接着说:“那时候多年轻啊,我为他什么委屈都受过,他为我也顶下了铺天盖地的压力,但快乐,觉得那样就是一生一世了。可最后他还是娶了别人了,就今年。”

    她几乎泫然欲泣,我就问她:“你俩认识多少年了?”

    她说:“十年。”

    我说:“你喜欢他几年?”

    她说:“七年。”

    我说:“不对,是十年,只能是十年,要不然你都对不起你自个儿。”

    她说:“葛大爷,把什么事儿都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不好。其实呢,我也就是想借着这次拍戏的机会,再走一次北海道,再找找当年的那种感觉——不如你也说个地方,咱俩搭个伴,一起走走?”

    我说:“那地方就多了,宁波,上海,东京,广州——就是你,心里难道只有一个北海道么?”

    她脸上是很圣洁的表情,百合花似的:“但我心里最好的地方,是北海道,只能是北海道。”

    那天我俩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的话,谁都没提到另一个人的名字。有时候我觉得电影就是一个人生的预言和宿命,你信不信,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我们无法了断,于是宁愿为那个人留下好的,忘记坏的,舒淇靠在我肩上轻轻的吟唱,法语歌:“Quelestdonc,Cequinoussepare,QuiparhasardnousreunitPourquoitantd’allers,dedeparts,Danscetterondeinfinie”

    唱到最后,她用同样轻轻的声音对我话,是《玻璃之城》的台词:“记得,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都是最爱你的。”

    我很配合的把下一句原本属于她的台词接上去:“你也记得,不在你身边的日子,我才是最爱你的。”

    她问我:“葛大爷,你认识那个人多长时间了?”

    我说:“十八年,下一个问题不用问了,也是十八年。”

    她就笑着阖了眼:“那你比我长久。”

    到底是什么,将我们分开,又让我们偶然地再度相遇?为什么在这个无止尽地回圈里,有那么多邂逅分离?天无情,天若有情天亦老,情只是上天创造出来用来报复人类的。可笑的是人类还不自知,一次又一次的前仆后继,重蹈覆辙。逃不开的我们中国人把这叫做命,也叫做缘。

    种种恩恩爱爱,不可多得的美丽但无常,怎么可设想。

    ?

    ☆、21

    ?作者有话要说:  1.这是原本的一章拆出来的三分之二要不然一章的战线太长了,我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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