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上)_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上)(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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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他来了,陈道明,他倒是大人的样子,弯下腰看我,把我拉起来,于是我发现我也是现在的样子了。他温热的身躯缠上来,温柔地吻着我的脸,对我说:“别哭。”

    我迷茫的低下头看我的膝盖,那里完好无损,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可是我想我一定还是有什么地方在流血,否则为什么会这么疼?让眼泪止也止不住的流?

    我用力的抱回去,反正是梦而已,就算是舍不得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用的力气太大,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弄醒了。我睁眼,嗅觉先于其它感官一步让我意识到了我身处什么地方——那浓浓的消毒水儿味儿,让我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无菌培养室。就在我在一片纯白的背景里,端详着自己身上的条纹病号服和手上的吊瓶的时候,门开了,先走进来的是姜文,手里拿着水杯和药在我身旁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好像退下去点儿了。”

    我吃了他喂给我的药:“怎么我在你车上睡一觉,就把自己睡到医院来挂水儿了?”

    他撑着床看我,特无奈:“葛大爷,您还好意思说啊?我还想问您呢,怎么前天下午我见你还好好的,就过了一天,要不是我在火车站捡着您,您指不定怎么样呢。”

    我说:“你当我破烂儿啊还捡回来?我相信我再睡个一晚上总会有拾金不昧的好人把我送到公安局的。”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那你非得烧出肺炎不可。”

    这时候门外探进来一只黑白相间的脑袋,冯小刚,见了我就说:“哟,大爷,您醒了?”然后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抓了一个姜文给我洗的苹果就啃:“您真行,可把我们吓死了,好么四十来度烧一宿,都快熟了,姜文一晚上就守着你了都没合眼。”

    我说:“你怎么来了?”

    他和姜文对视一眼:“我这不姜文问我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么。”然后斟酌了语句也往我身边一坐:“那个老道都和我们说了,这种事儿你得理解”

    我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我理解,我怎么不理解,我都够宽容的了。我告诉你,昨天那要是我和一女的躺床上,估计今天我的下场还是得进医院——骨外科。”

    冯小刚说:“哥哥,恕我直言,就算是你和一女的躺床上,我那位哥哥顶多把你送到骨外科,也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沉默的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对他俩说:“我不想在医院呆着了,你俩给我找个地儿吧,不是我家就行。”

    冯小刚刚说“哎,这病还没好呢”就被姜文拦住了:“行,回去吧,在这儿也什么都没有,回去吃药一样的。”说着就叫了护士给我拔了针头,小刚扶着我起来换衣服,他自己去办出院。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我和小刚下楼,我整个人虚的只能扶着楼梯扶手一点点慢慢下,他看见了,把手里的东西都递给小刚,说了句:“小刚搭把手”,就把我背在了背上。

    我说:“你干嘛啊?”

    他说:“你病着,我一步都不让你走。”

    小刚就在后面感叹:“虽然说有点对不住老道——但是姜文,这话说的真爷们儿,我都想跟你了。要不我什么时候拍个爱情片你这话借我剽窃一下吧。”

    姜文背着我在前面稳稳的走着:“那你得先买版权。”

    我趴在他身上,很难得的一路无言——主要是我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多说话了。冯小刚打了个电话给徐帆,问了他们家钥匙到底哪个是哪个,就把我俩带到了一个小别墅区。二层的小房子,不大,但挺精致的,透过阳台的玻璃能看得见屋里种了棵生机勃勃的向日葵。我抬头看了:“好,我就喜欢向日葵,不仅能看,还能吃。”

    他就乐,明显是在哄我开心:“我就知道哥哥你喜欢。”

    你知道什么?我在心里默默的戳穿他,前两天我还说自己喜欢白牡丹呢。进了屋两人把我安置到沙发上,姜文从卧室里扯了条毯子把我仔细围好:“累不累?”

    我摇摇头:“有酒么?我想喝点酒。”

    冯小刚说:“你怎么事儿那么多?”可惜又被姜文拦下了:“喝点就喝点吧,正好发发汗。”

    小刚瞪了他一会儿:“得,你就惯着。”然后到楼下拿了个坛子上来:“十二年的,花雕。”又探了身拍拍我的腿:“知道哥哥你心里不痛快,但是要少喝,愁酒伤身。”

    我把他的话又给他还回去:“你事儿怎么那么多?”

    结果这一晚上倒是他自己喝醉了,坐在阳台上给徐帆打电话,什么肉麻的感叹新生活的话都说得出口——可能是我的倒霉经历让他对世界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我拿脚尖点了点坐在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文:“你不给周韵报个到啊?”

    他把我的脚塞回到毯子里:“不用,她知道我在你这儿,让我这两天没事儿照顾你。”

    我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缩了缩,酒劲儿已经上来了,就感觉身上暖了点:“真大度——”他犹豫了一下,隔着毯子搂住我,对我说:“师哥不在你身边了,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我装作没听见他的话,向打完电话的冯小刚遥遥举杯:“来小刚,干了!”

    他也特豪气:“干了!”

    我说:“这日子我不过了!”

    他也和我吼:“不过了!”

    说完我头一歪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松开空杯子滚落在地上,疲累的好像是刚打完一场大仗。

    ?

    ☆、19

    ?作者有话要说:  1.时间上有个BUG,《卧薪尝胆》是2007年1月播的,我忘了,硬生生错后了一年

    2.你俩分吧,分了我葛大爷好去拍让子弹飞

    19.

    冯小刚坐在户主是他,现在归我居住的房子里右手拿着烟,左手举着《纽约时报》,眼睛还瞟着墙上电视里的《卧薪尝胆》。我走过去,手法麻利的给他换到了中央4,上面正播报着广州雪灾的情况,整个屏幕比我住的那病房还白。冯小刚“哎”了一声:“你干什么?”

    我又抽掉他手里的杂志:“国家有难,还在看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国际形势离你太远,莫不如关注一下还在受苦受难的中华同胞。火热是没有了,水深也成雪深了,小刚同志,组织需要你的支援呐!”

    他看着我就说不上是什么表情,那是一个厨房都扣在他脸上的五味杂陈:“优子,不想看老道就直说,别给我上纲上线,担不起。”

    我点头:“要看《卧薪尝胆》就回家自己看去。”

    这时候他电话响了,短信,他接起来:“陈道明发的”

    我说:“你闭嘴。”

    他根本不理我,接着念:“老道说告诉优子外面雪大出门多穿衣服”

    我把他的外套扔给他,毫不客气的拎着他的衣服把他推出门:“滚!”

    他在我关门的时候还在说:“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啊,老道都服软了”

    我把门一锁,当什么都听不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法听见任何与陈道明有关的事情,更别提看了。我就这毛病,打小就是,觉得什么自己不想接受的事儿,只要躲着不去看,那事情就可以当没发生过——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我爸妈吵架,我就抱着葛佳躲屋里,我爸脾气暴,把烟灰缸摔到地上摔碎了。我当时挺害怕的,葛佳也一直哭,可第二天我上学的时候,还是尽力的装作不知道,只是走过昨天我爸摔碎烟灰缸的地方,那块地板砖已经被敲裂了一条缝,蜘蛛网一样蔓延出来。我看着那条丑陋的缝隙,突然就觉得很多事儿不是看不见就是没发生过的,总会有那么多遗留下来的痕迹告诉你,别装了,自欺欺人。

    《卧薪尝胆》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我看着电视上勾践和雅鱼是恩爱夫妻,就忍不住一次一次想起那天早晨,我赶去河南却看见了什么。我躲着他,就像我在家的时候每次都躲开那条缝隙一样,根本不敢看,路过那儿都是快走,哪怕我家北影大院那个老房子的地板都被我翻修了。我日复一日盯着新闻里的风雪,觉得就这样看下去,它们就可以冲出来,恣意狂妄,把无力躲闪的我埋葬。

    “你这样不好吧。”冯小刚在年三十儿拜年的时候对我说,我那时正在我爸妈家包饺子,看春晚,两只手都是面,用肩膀夹着电话和他说话。这时我看见电视里一个诗朗诵,一闪而过的姜文的影子:“哎我看见姜文了。”

    他在那头“嗯”了一声:“我觉得你还是别看这个节目比较好”

    我还没来得及细琢磨这个“比较好是什么意思”,电视里就出现了陈道明那张严肃的脸,站在唐国强后面,要是平时我一定调侃这德行好像唐国强欠了他八百块钱一样,可这时我只有骤然失色,匆匆挂了小刚的电话躲到卫生间里,不敢出来。葛佳在外面问我:“哥,你怎么了?你还包不包了?”

    我都不敢开口说话,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俩的事儿被杜宪撞破那天,我也是在给他包饺子。我靠着墙撑着膝盖,手在膝盖上不自觉的摩挲着,弄白了那两块的布料。这时候我的电话疯响了起来,葛佳叫了我几声见我不答应,就替我接了起来:“喂,小刚哥,我哥在卫生间呢哎什么呀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呢,我哥怎么能想不开呢”

    我开门出去:“佳佳,电话给我。”然后我依旧躲到卫生间里,低声责备冯小刚:“你和我妹妹瞎说什么呢,大过年的。”

    他说:“哥哥哎,我怕你服毒啊。”

    我说:“我谢谢您,您念我点儿好,我活的挺好的。”

    他说:“优子,要我说,这事儿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老道认错态度也算是非常良好了,你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一马吧——给你打电话不接,发短信看都不看就删了,天天给我发短信问你怎么样了,我看着都可怜。”

    我简单的“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其实这事儿细想想,想开了也没什么,只是我一直捂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不就上了个床嘛,我这样对自己说,男人谁不风流啊是不是,何况还是陈道明那么个皮相的,出道这么多年才有这么一例已经不错了——虽然说鬼知道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有多少例。这时候我发现说服自己努力的方向好像不对,晃了晃脑袋把刚才那些想法全都删除再重启,不就上了个床嘛,男人谁还没有喝醉的时候呢是不是,酒后谁能保证能干什么,就他那个酒量没砍人已经是不错的了——陈道明你不是不喝酒么怎么偏偏那天喝醉了?!

    我现在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想,都会把自己带到死胡同里。以前是不敢想,现在是不能想,干嘛啊,我埋怨自己,怪矫情的,磨磨唧唧跟个女人似的。这时候黑暗中我手机一闪一闪的亮了,我拿起来,是陈道明发的短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直接删除,而是点开看了。那上面没写诸如“新年快乐”之类的客套话,而是只有一句:“你还好么?”

    我回了个“嗯”,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朗诵完了啊?”

    他回的特别快:“你看了啊?”

    我说:“我爸看,我就扫一眼。”

    他在电话那头过了一会儿才发:“你生不生我气了?”

    我说:“原先没想,现在没想好呢。”

    他明显是欣喜的:“没关系,你慢慢想,我能等!”

    我微笑了,顺手把手机揣进了衣兜。外面葛佳煮饺子的声音传到我身处的这个小空间里,勺子和锅碰撞的声音尤为清楚,我隔着门对她喊:“佳佳,煮饺子不要用勺子来回搅,容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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