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上)_君住江头我在江尾番外(上)(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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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多么期待啊,可是我听见我自己说:“大王。”

    发生了什么?我看见他身上所有只会在我面前显露出来的狼狈不堪的激动在一秒钟之内如潮水般退去,看我的眼神如同陌生人一般可怖。然后——我感觉到了唇齿间激烈碰撞的疼痛感,靠在我身后的钟架禁受不住轰然倒塌,我就这样被他扑倒在这里,头磕在实木的边缘上,在眩晕与舌间苦涩的血腥味中我听见他说:“渐离,是你逼我。”

    他在做什么?我几乎被吓傻了,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剧本上有这段么?你小子擅自加戏?你这么突然的加戏我会很难办的。就这几秒间的空档内,他已经扯开了我身上的戏服,半个上身都裸露在空气中——那场戏我只穿了一件单衣啊,我抬头就看见了他背对着光,撑在我身上姿态像一头择人欲噬的兽,他狠狠看着我,俯下身一口咬在了我的锁骨上。我吃痛大叫:“嬴政你做什么嬴政你清醒点我是葛优嬴政嬴政嬴政嬴——”

    其实我知道只要喊一声“姜文”就能让一切恢复到正常,可我喊不出来,那两个字随着我的呼吸一同卡在了喉咙里,脱口而出的只能是他在戏里的名字,嬴政。摄像机就在我们的周围,工作人员的脸躲藏在青蒙蒙的暗影里,像是鬼魅一样的审视着我们的荒唐,这让我越发的不安。姜文双手用力按着我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皮肤带来痛楚,然后他颤抖而又虔诚的俯下身,吻在了我额头的“囚”字上。

    “停——”周晓文急吼吼地跑过来,死命抱住姜文往后拖。我难得的见他发了火:“停!都别拍了别拍了!你们怎么回事儿!都这样了就不知道拉着点儿?!”

    这时我才看见所有工作人员的脸上都浮现了恍然大悟的惊慌,手忙脚乱的冲上来把我们两个分开。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摄影师嘀咕:“不能怪我们啊,谁知道这不是戏啊?”

    周晓文恼火:“闭嘴!”

    芦苇写的戏太暧昧,我们又演的太真,这让他们分不清这是剧本还是一时情急的发挥。我把掉落在腰下的衣服拉起来紧紧裹着自己,止不住的一阵又一阵打着冷战,与姜文对视。他的目光中带着痛楚和绝望,让我不忍心,可又挪不开目光。

    周导跑过来苦着一张脸对我说:“葛老师,对不住,我这就回去把这段洗了。”

    我嗓子干涩的发哑:“我觉得这段剪到片子里一定很刺激。”

    他说:“算了吧,我还没做好被总局炮轰的心理准备。”

    我摇摇晃晃站起身,越过他向外面走去:“那你可以拿给芦苇啊。”

    姜文像白天一样,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吸着烟,我走过去把烟头从他嘴边拿走,扔到地上踩灭:“别抽了。”

    他苦闷地挠挠头:“葛老师,对不住。”

    我扯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难看的笑试图安慰他:“演员么,入了戏就刹不住,我懂。我上一次看入了戏就停不下来的演员还是张国荣。”

    “可是葛大爷我觉得拿入戏这个借口骗自己我都不信——”他声音中带着从来不曾有过的迷茫,我又把自己裹紧了些,伸手去拉头上发套垂下来的干枯的头发——多好啊,干枯的头发也是头发,我已经很久没能体会到在自己头上摸到头发的感觉了:“那就把自己变得好骗一点吧。”

    “葛大爷,问你个事儿。”他说,我努力的使自己不去看他,“你介意——喜欢一个男人么?”

    我说:“什么样的男人啊?”

    他说:“比如像我这样的。”

    我说:“我可以喜欢男人,可是不是像你这样的。”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谁——可那是溥仪那不是嬴政!”

    我说:“可我是葛优,我也不是高渐离。”

    之后我们再也没谈论过这件事情,他似乎也可以把戏与现实分的很清楚了,只不过在戏外他再也没有和我单独说过一次话。不过不要紧,我们很快就要杀青了。剧组撤离那天我最后一次抱着我在剧中用的琴,盘膝坐在黄土地上,把琴横放在膝头,一弦一弦拨过去,宫商角徵羽。姜文从我的身后走来,在我身旁停下:“这么多天,学会了么?”

    我自嘲:“哪敢说学会,就是能作几个手势,摆弄出几个音罢了。”

    他和我一样盘膝坐下,目光里满是期待:“那你给我弹一个简单的吧。”

    简单的我倒是会一个。都快要走了,我不忍拂他的兴,便调了音律,拨了几个弦:“不好听,就是戏里那个。汪——汪——汪——汪——汪汪——两只小狗,梦见骨头”

    他就这么安静的听着,突然跪坐起来打断我:“先生。”

    我被他吓了一跳,手指崩在琴弦上发出一声断音:“干嘛?”

    他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那日姜文对先生所说之话,句句是真。”

    我就叹气,像对孩童一样的无奈:“我知道。”

    他把手覆在我放在琴面上的手指,神情庄重:“那么先生,可愿一生为寡人抚琴?”

    我说:“你求的是高渐离还是葛优?”

    他说:“都有。”

    我说:“那你是秦王还是姜文?”

    他说:“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说:“夫秦王者,天子也,胸有雄兵百万,天下之志,不该为小小一个高渐离而止步——当然实际上也没有止步,这很好,大秦之幸。”

    他说:“可是姜文,只愿求先生与我携手,在污浊之世道,淘金砾于泥沙,世人皆浊,唯你我二人独醒——相识多年,这你都不能点个头么。”

    我说:“你想多了年轻人,你面前这个人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可我这时却悲哀的发现,我情不自禁的,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陈道明。想像他听到这番对话的样子,会不会像那天一样,冲过来对姜文怒吼,不行,这个人是我的。我完了,这个想法让我眼角的肌肉不受神经控制地泛起了笑纹,慢慢的把手从姜文的手中抽离,手指划过琴弦发出一串声响,随即消散,在这个空旷的片场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子,捉也捉不住。

    姜文问我,语气却是笃定的:“你是有什么顾虑么。”

    我说:“我怕陈道明会不高兴。”

    他说:“陈道明高不高兴很重要么?”

    我说:“没有比这还重要的了。”

    ?

    ☆、9

    ?作者有话要说:  1.这一章实在不是写的最好的——因为我夹带的私货多的我都不忍心看了。慎入慎入

    2.本章剧情来自于B站一句吐槽“坐大腿上就神作”,于是

    3.道明叔讲的那段故事不是真的,是我另一篇这两个角色的同人大纲,借用自己的不算侵权

    9.

    离开了秦颂剧组我就开始找我的手机,开机——我手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开机了,还是被陈道明挂过一次电话,我愣了一会,索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这俩月都不用手机了,免得我拿着手机就控制不住找他。这时打开手机,本来以为能看见他的消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许鞍华导演给我发的短信,问我要不要拍半生缘,剧本就是张爱玲的那个十八春。

    我说:“这么文艺,我不行吧?”

    许鞍华说:“主要我是中意你在围城里那一口沪普。”

    于是我在离开秦颂剧组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上海,根本没倒出空回北京。等到在半生缘的剧组拍了半个月的戏,又有一个导演找到了我,俞钟,还有杨健,就是前两年拍《城市的B面》那两个,说想邀我拍个电视剧,还是古装——我真是怕了古装了,因为《秦颂》。于是就推辞:“我能不能不演啊?”

    导演说:“好像不行,有人点名让你来你一看故事大纲就会喜欢的,这个人物非你莫属———其实就是根据你的特点来写的。真的!”

    我特半信半疑,同时也纳闷究竟是谁这么大架子:“这么神,不会吧?我什么特点啊?”这时电话那头有个人声对俞钟说:“你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俞钟答应了一句,就把电话递给了他,一开口就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语调:“喂,优子啊,长本事了,我给你打电话手机都关机?”

    我说:“手机关机的时候谁打那不都是关机么。”可是我却在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慢慢的弯起了嘴角。那人“呵”一声笑了:“敢和我顶了,等你回北京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说:“你也演这个啊?”

    他说:“我挑的你。”

    我说:“你看我行吗?”

    他说:“什么叫行‘吗’啊——你接秦颂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行不行了?”

    不让他旧事重提的最好办法就是答应他,于是我答应了。我的笑容直到拍戏的时候还挂在脸上,和我对戏的梅艳芳被我笑的浑身不舒服,问我:“你这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喝了笑老婆的尿了么?”

    我心情好,一竖大拇指:“梅姐,这话说的地道。”

    吴倩莲就接茬,台湾的小姑娘说起话来就有些嗲:“葛老师笑的有够港来西。”

    我问什么意思,黎明就打断吴倩莲的话:“倩莲,这么说不好——她说你笑的有些傻。”

    我打趣他说:“你直接说出来就很好么?”许鞍华导演就在一旁看着我们笑,那面部表情特慈祥。我好心情的和他们玩闹,吴倩莲说:“葛老师和往常都不一样,今天似乎特别开心,特别爱闹。”

    是的,我开心,谁叫陈道明对我说和好了呢?

    《半生缘》杀青的第二天,我就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回了北京。回家换了身衣服就下楼去找陈道明,正巧碰着俞钟也在。我坐下也先不和他们客套:“剧本儿呢?拿来我看看。”

    他俩显然是没想到我这么早回来,都一愣,互相递了个眼神。陈道明一脸嬉笑的凑上来:“优子呀,你也不先和我叙叙旧?”

    他笑的太不正常,让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于是我说:“先给我看剧本,剩下的时间都留下给你叙旧。”

    这时我看他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剧本没改完呢。”

    他做事很少犹豫,看剧本又挑剔,普通一个没改完的剧本绝不可能入得了他的眼,这反倒让我疑心大起:“没改完我也看——你别妄想着我不看剧本就把这戏接了!”

    我态度坚决,他和俞钟对看一眼也只得把剧本供了出来。我就翻了两集——越翻越心惊:“这谁写的剧本儿?”

    俞钟说:“过士行,杨健,我——陈老师也就人物关系给了很多建议。”

    我微不可闻的叹了声气:“你怎么能让他改呢。”

    陈道明一拧眉:“你说啥?”

    我说:“没什么这戏我接了。”

    我之所以心惊,是因为我又有了一种沦落为他与姜文之争的牺牲品的感觉。上次是《上海人在东京》,这次是《寇老西儿》——那里面两个男主的对手戏简直比秦颂还要暧昧。可秦颂好歹还有个栎阳公主在嬴政和高渐离中间横着,而这部戏,我把剧本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一个可以真正意义上算是女主的角色。我问陈道明:“寇准没有妻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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