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伴儿_床伴儿(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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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西叹了口气:“天要收人,也是没办法的,自己一个,倒也自在。”他心想,难怪这小子被人五花大绑还那么平静,原来是遇到过大变故,心冷了。

    虽然心冷了,但给人感觉还是暖的。大概真正坚强的人都那样,仿佛世界从来未对他施以伤害。然后他偷了你钱包,打了你两拳,你还能靠在他身上,扯扯淡,在他的气味中入睡……

    想着想着,冬西真的睡过去了。他太疲倦,已经七天没睡好觉,于是他忘了自己变成了肉票,沉沉进入梦乡。

    连梦都没做一个。

    冬西睁开眼睛,感觉好久没睡得那么沉。然后他想了起来,自己被绑票了,跟他一起被绑来的倒霉蛋,现在正垫在在身体底下。

    冬西坐了起来,对上了梅生清亮的眼眸。

    “现在几点了?”

    梅生瞥了眼身后的手腕,道:“3:20。”

    冬西睡了一个多小时,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查看微信。那条求救信息底下竟然有几百条回复,几乎他整个朋友圈都出动了。

    冬西一看,差点把手机摔墙上。

    打头的第一条回复是金像奖主席周世民发的:你丫出柜能找个好日子吗?明晚就是颁奖礼了,还有哪个娱记会关心什么电影啊,都在人肉你后面那男的是谁了!!!

    冬西这才注意到,照片里他小鸟依人地靠在了梅生的胸膛上,多了这个背景,整个照片的含义完全变了样。

    身上的绳索,他紧皱的眉头,抬起的腿,完全可以有另一个解释啊。这没心没肺的世界,是有多讨厌灾难痛苦,于是大家好心地认为,冬西只是喝多了,不小心泄漏了一点他秘密的欢乐。

    下面的回复有朋友的祝福、前任的嘲讽、闲人的八卦,还有医生朋友提醒他注意姿势,就是没人说:我!去!报!警!

    冬西绝望了。他耷拉着脑袋,道:“没人会来救我们了。怎么办?”

    梅生浏览那些回复,正乐着呢。他无所谓道:“那就自己救自己。”

    他们俩研究身上的绳索,发现这绳子绑得专业极了,即简洁又牢固,完全控制住人身上主要的活动关节。他们的手臂被反绑在身后,梅生试着咬开冬西手腕上的绳结,没有成功。

    冬西皱眉:“绳子太糙了,试试润滑剂,减低摩擦力。”

    梅生咬开润滑剂,挤在绳子和冬西的手腕上。浓稠的液体从手腕流到手指上,凉凉的。

    梅生又试了好一会儿,还是失败了,绳结一点都不松动。

    他用肩膀蹭了蹭嘴角的液体,突然抬头道:“我怎么没想到呢?叫小花来帮忙啊。”

    梅生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小孩听到晚餐后能吃冰淇淋,吃完冰淇淋还能去放烟花似的。

    冬西被他无尘的笑感染了,心情也不那么苦闷。他兴奋道:“怎么找到小花?”

    梅生用下巴指了指前面,“小花,她就在哪儿呢!”

    说完,他发出了“咝”、“咝”的声音。

    冬西觉得,这是他一辈子看过最恐怖的情景。

    梅生随身携带的大布包慢慢地向他们移过来。包的这头鼓了一块,另一头又鼓了一块,然后像是这个包再也兜不住里面的庞然大物,一个东西从口袋里冒了出来。

    那是一只小小的头,上面那对三角眼左顾右盼,冷冷地看着这陌生肮脏的房间。

    撕拉一下,头游了出来,带出了一条又粗又长的身躯。

    冬西长大了嘴巴,手脚被绑得严严紧紧的,眼巴巴地看着一条5米长的亚马逊巨蟒向自己游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停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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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以来最浮夸的表演

    大蟒蛇吐着蛇信,游上了床。它比冬西见过的所有的蛇都要长,头已经伸到他跟前了,身躯还没完没了地从布袋里涌出来。

    冬西转动僵化的脖子,望向梅生。

    只见梅生煽动者着蝉翅般的睫毛,眼神是前所未见的温柔。他宠溺地看着巨蟒道:“小花,过来。”

    冬西觉得头皮结了一层霜。他之所以没喊,是因为嗓子眼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

    小花倒是听话,片刻不犹豫地爬到了梅生的身上。它后背褐色的花纹游过梅生线条流畅的肌肉,像是一列明丽的纹身。

    梅生抚摸着巨蟒,笑道:“给你介绍,小花。她漂亮不?”

    冬西:“漂…亮。我……我们认识了,你赶紧……赶紧请她……回去吧。”

    梅生:“你别害怕。小花还是个孩子呢,她还没满一岁。”

    冬西心道,这是什么怪物啊,啊不,应该说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啊,背着一条蟒蛇满街跑?

    梅生跟他的小花亲热够了,轻声道:“花儿,帮我干个活儿,你钻到那位哥哥身上,我们帮他解开绳索。”

    冬西晴天霹雳,头顶的黑线都要砸到脚丫子了。

    看着小花转过头来,他退到了床边,对着大门心里大喊:“大佬,救命啊!你要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梅生感觉到他的紧张,贴过来道:“放松点,小花很好摸的,又软又滑,就是有点冰。”

    何止是有点冰,当蛇身攀上他大腿时,冬西简直掉进了亿万年冰窟窿里,感觉再也见不到人世间阳光了。

    蟒蛇身上的鳞片光滑,游到哪儿,哪儿的皮肤就起一片鸡皮疙瘩。

    冬西正在考虑要不要马上逃跑时,却感觉到另一个软滑的物体在他身上游走。那东西热热的,潮潮的,时轻时重,跟蛇身完全不一样。

    冬西转头一看,立马炸毛:“你干嘛舔我?!”

    梅生嘴角残留着一点透明的液体,笑道:“帮你涂油啊,你不是说疼吗?”

    冬西:“我求你一事儿。”

    梅生:“啊?”

    冬西:“把我打晕,要不,打死也行!”

    梅生露出单纯的笑容,亲昵地蹭蹭他的头发道:“忍忍,很快就完事了。”

    刚说完,小花就钻进了绳套里。蛇身粗大,但柔韧有弹性,辗转百折地竟然塞进了一个比较大的缝隙里。

    小花款款摆动着曼妙的身体,卷着冬西劲瘦的腰,蛇尾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肩膀。梅生的舌头连着润滑剂,沿着绳索捆绑的身体一路舔过去。

    蛇身冰冷,舌头暖热,冬西感觉身上的毛孔都在发颤。巨蟒不停游动,几乎要把他和梅生卷在一起,巨蟒只要一使劲,就能把他们一起捏碎。冬西感到了说不出的危险,但又有一种承受巨大刺激的……兴奋感。

    他不敢看小花,只好看着梅生。

    梅生低着头,从高处只见他两道修长的浓眉,好久不修剪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束成一个小髻,红润的舌头时隐时现。冬西忍不住又想:“这小子长得真好,哪儿哪儿都清清爽爽的,不刺眼。”

    等他回过神时,他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全身酥麻酥麻的。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他不那么怕小花了,他不自在的收拢大腿,就怕梅生看出,他有了反应。

    小花却不知要采用什么解锁策略,拼命往他大腿钻。冬西气都喘不过来,使劲闭着嘴,怕发出难堪的声音。

    正当冬西打算放弃抵抗,让自己沉醉在这销魂蚀骨的感觉时,突然觉得身子一松,小花迅速地在他身上游走一圈,梅生抬起头来,口里咬着着解下来的绳套,高兴地看着冬西。

    在润滑剂的帮助下,小花把绳圈撑大,梅生则咬着绳结往下褪,终于把绳子从冬西的手腕上解脱下来了。

    看着梅生红红的脸和湿润的嘴,冬西却没觉得有多高兴。他想这绳套也太糊弄了,连畜生都能解下来,为什么不弄个复杂点的呢?

    他收摄心神,把身上的绳子一一褪下,然后帮梅生脱开绳套。

    两人手脚得到了自由,大大地松了口气。

    梅生轻轻扒开窗帘,却发现窗子是上悬窗,只能开个十公分左右的缝,人是无法钻出去的。他四处眺望,他们身处小楼的三层,爬下去很容易,就是没法突破窗户这层障碍。

    窗子的铰链用的三角螺丝,也不是他们手上这把螺丝刀能撬开的。

    梅生想了想,说:“窗口出不去。现在只能弄点动静,让人知道我们困在这儿。”

    冬西:“喊救命?不行,人还没来,大佬先把我们宰了。

    梅生:“用狼烟。”

    啊?!冬西感觉自己穿越到了丛林,旁边是款款游动的巨蟒,外面是随时会扑上来啃他一口的豺狼,周围的森森草木静谧无声,而他身边那个可能随时谋财害命的导游,叼着烟道:“我们生个火吧!”

    冬西打了个冷颤,赶紧关闭脑洞,问道:“怎么生,把这柜子烧掉?”

    梅生四下看了一眼,道:“试试窗帘吧。烧柜子火大,倒是危险。”

    他们把窗帘卸下来,随便揉成长条。冬西把窗帘点燃,梅生就顺着窗缝隙把窗帘垂下去。

    火光在幽暗的夜里摇晃,像是一条小心谨慎的鞭炮,生怕吵醒这座城市,寂静地燃烧着。

    冬西向外张望,外面灯火昏暗,大部分人都应该在他们安全舒适的枕头上,做着梦呢。会有人看见他们的信号吗?

    03:40。

    对面一个窗亮了灯。窗帘拉开,一个中年男人露出了脸。他看到了火光,愣了愣。随后他就看见俩可疑男子,三更半夜不睡觉,晃着布条玩儿。

    冬西见有人注意到了,大喜。他在卫生纸上写下“报警”,然后把卫生纸贴在窗户上。

    那人马上就回应——他也拿了张卫生纸,上面写着:我就是警·察

    “太好了!”冬西觉得时来运转。

    却见那人又写了一张纸:名字!

    冬西犹疑了半响,回道:冬西

    “身份证号码!”

    冬西又扯了一片卫生纸,写下一串长长的号码。

    “性别!”

    冬西抓狂,愤怒地写道:“这不是很明显的吗!!”

    那人道:“报什么案?”

    终于进入重点。但冬西悲哀地发现,卫生纸用完了。

    冬西看着梅生,眼神绝望。梅生拍拍他的肩膀,道:“总有办法的。看看我们还有什么道具。”

    床上剩下创可贴、勺子、人民币、汉堡包和番茄酱。

    对面的中年男人正来劲呢,却见对面窗帘“刷”地拉上了。

    他想,啧,果然是恶作剧。这太平盛世,一高大健壮的男人能遇到什么事儿!

    他正想关灯睡觉,却看见窗帘“刷”地又打开了。

    刚才求救的人出现在窗框里。他笑了一下,虽然房间灯光暗淡,这一笑却光芒毕露,让人看得错不开眼。中年男人想起来了,冬西,可不就是那个大明星吗?

    突然另一个男人拿着螺丝刀,出现在窗子里,猛地插向冬西的胸口。

    冬西瞪大了眼睛,扭曲着脸,一副痛苦欲绝的模样。凶手抽出了螺丝刀,一篷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洒在了玻璃上。透过斑驳的窗子,只见冬西的脸从疑惑到绝望,身子缓缓倒下,直至不见。

    窗帘再次拉上,就如剧场幕落,只剩下那目瞪口呆的唯一观众。

    窗帘一关上,冬西赶紧爬回床,脱下脏兮兮的衣服。小花爬了上来,舔他胸口的番茄酱。冬西不怕小花了,只是好奇梅生怎么把她养成猫似的爱亲近人。一条蛇都能跟人水乳*融,怎么人跟人的沟通反而难得要命?

    他问梅生:“刚才演得像不?”

    梅生点头,笑道:“我还以为劲儿使大了,伤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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