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的是真的吧?我怎么看着你有点不对劲啊?”
江帆眼里流露出一抹柔意,揉揉他的头发,“真的,他真的很好,已经出院了。”
“啊?那么快哦,那就好,……就好。”小宇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江帆没有给他机会再细问,就去上班了。
之后的几天,奇怪的感觉一直都在。为什么江帆哥一直没有再去看韩弈哥?每天都在工作工作工作。他问他却不答,只说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很好不用去看。
可是,韩弈哥的身体好了,就不能,去看看他吗?
小宇知道他们之间肯定又发生了什么事,却说不了话帮不上忙。
他也曾按耐不住的私下打了个电话给韩弈,回应他的却是电话已关机。
江帆不曾打过,一个电话都不曾拨给他。
他也不曾打电话过来。
给他,一个解释。
以为日子长了,那最初的受伤难过慢慢就淡了,可是平静的日子,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是不是假象。
假象又怎样?真相,更伤人吧。
这天晚上已经过了九点,江帆还在办公室里工作,忽然门被推开,有人慌张的冲进来喊道。
“沈经理,不好了!下面有人来闹事,把玻璃都砸了!”
沈江帆霍然站起,迅速下楼。
大厅里一片狼藉,碎玻璃满地,几个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人气势汹汹的拿着凶器站在那里叫嚣着,看他出现,马上直逼他而来。
“操!姓沈的!你他妈的个卖□儿的敢跟警察合伙坑我们老板,不想活了是不是!”
江帆没有被他们恶狠狠的气势所吓住,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镇静的看着他们问,“你们说什么我不懂,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闹事,叫你们来的老板又是谁?”
“装什么蒜啊!”
“慢着!”
一个声音适时的响起,那正欲落在江帆身上的棍子停住了。
江帆看着林之贤被人扶着走了进来。
自从韩弈的事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跟江帆联系过,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伤还没有好彻底。
可是此刻最骇人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充满着躁郁阴霾,再加上满眼的血丝,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而此刻,他正直视着沈江帆,直直的逼视着。
……
“沈江帆,我问你,我爸的事是不是韩弈捅给警察的?”
“你到底知道多少?”
江帆在他的眼神逼视之下,缓缓的摇头。
他不是怕了,是真的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弈瞒了他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林之贤犹如死水一般的眼神中窜起两簇细小的火苗。
“贤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和他警察就是一伙的!”
“你给我闭嘴!”
……
“我真的不知道。林之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帆更想知道的是到底是什么事让林之贤变成这样,跟韩弈有什么关系?
“发生了什么事?姓韩的没有告诉你是吧?那我来告诉你!”
“我知道姓韩的他恨我恨我爸,可是他也不至于要了我爸的命吧!”林之贤话音里带着绝望,那么多的毒品,被蹲守的警察抓了个正着……他爸还逃得掉么?
他知道他爸私底下是有做一些犯法的事情,可是,贩毒……他真的不知道。
可是,不知道就可以被赦免了吗?
他始终是最疼爱他的父亲!他做得一切还不是为了他这个儿子!
他的父亲不告诉他贩毒的事情,是在保护他。
那姓韩的不告诉沈江帆这件事,也算在保护他吗?
可是,事情发展到如今,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谁都别想被赦免!
“到底是怎么了!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总可以吧!”江帆被这种隐瞒在外的感觉弄得心烦意乱,更害怕的是隐藏在林之贤暴戾眼神背后的真相。
“好,那我就告诉你……”
林之贤还未开始的话音被门外冲进来的一群人打断,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了江帆的耳朵。
“林之贤!”
九十五、人质
随着这声厉喝冲进门来的正是安海。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都神色谨慎的盯着此时与沈江帆近在咫尺的林之贤。
林之贤看着眼前不过数米之外的警察,眼神一凛,拽着江帆的手臂就往后退了两步,与警察拉开距离,随他而来的那些手下也跟着往后退,一时间大厅里似是形成了两军对垒的局势。
安海紧张的盯着被林之贤拉在身边的沈江帆,他可是奉命暗中保护他的,万一这沈江帆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是没办法交代。
“林之贤,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调查了解,请跟我们到警局去一趟吧!”安海眼神犀利的紧盯着林之贤,就怕他有什么危险动作。
“去警局?是不是去了就像我爸似的出不来了?你以为我那么傻吗?”林之贤冷笑两声,神色现出一丝狰狞。
“林易国的事我们走的是正当程序,作为他的亲人,我们对你是正当调查!”安海义正词严的说。
“正当调查?让姓韩的当卧底去调查我爸?!”林之贤的声音猛然加大,愤怒的情绪开始迅速高涨。
“什么当卧底,林之贤你不了解情况不要胡乱猜测!”安海皱紧眉头,这次贩毒的线索是韩弈提供的消息,警方是对外保密的。
林之贤当然不是胡乱猜测,他有自己的逻辑。
将韩弈被关的地方告诉沈江帆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等江帆来对他兴师问罪。然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却没有等来沈江帆,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暗中找人去医院了解韩弈的情况,却得知韩弈在入院的第一天就办了出院手续,之后就下落成谜,似人间蒸发。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就发生了他爸贩毒被抓的事,一时间有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将他震懵了。
但这晴天霹雳亦让他一下子想通了其中关节,韩弈的失踪,和,沈江帆的不追究……
在韩弈被他爸关起来的三天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是在下套!在等着他爸落网,用最小的代价报最大的仇!
沈江帆,你怎可……如此狠心!
得到他爸被抓的消息之后,手下的人劝他先逃,他不听,他一定要来找沈江帆问个清楚,不然,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不甘心!
眼睛转到身旁的江帆身上,暴戾的眼神顷刻间变得迷茫。
江帆,你说不是,我真的可以,信你吗?
把眼神转开去,此时,他不能心软!
“我不跟你废话,叫姓韩的过来!”林之贤一定要见到韩弈,他要亲自跟他对质。
“不行!”安海断然拒绝了他。
“不行?”林之贤扬高尾音,眼神并没有转移,只是抓住沈江帆手臂的手掌开始缩紧。
“告诉韩弈,沈江帆在我手里,来不来,他自己看着办!”
手臂上的疼痛提醒着江帆,此时他成为了林之贤威胁韩弈的,人质。
对此他心里并未有太大波澜,是因为对林之贤……感情并未有那么深吧?
只是不知道他这个筹码,对韩弈而言……份量又有多重呢?
安海眉头顿时纠紧了,他最怕的就是沈江帆成为林之贤手中的人质。在林之贤动身来找沈江帆之时,他们就悄然跟在他们之后,为防林之贤身上还有毒品的线索,他们并未轻举妄动,直到林之贤找上沈江帆,情况向危险的方向发展,他们才现身冲进来。
“他现在并不在这里,你如果想见他就跟我们回去!”安海想用缓兵之计。
“现在!就现在!”林之贤的声音恶狠狠的似蒙了层冰霜,更令人眼寒的是他从身上抽出的一把刀。
几寸长的刀锋闪动着凛冽的银光,顿时使得本就紧张的气氛凝滞的令人无法呼吸。
安海为难的咬着牙,这个林之贤真是可恨!他默然不语,脑子里在飞快的想着对策。
林之贤移动一下脚步,站在了江帆的侧后方,手里的刀缓缓举起,架在了江帆的颈侧。
他并不想这样做,用江帆来威胁这些警察是他最后的下下策。
他要见到那个罪魁祸首,一定要!
那刀锋离江帆的颈只有几公分,曾经他曾在这光洁美好的颈上印下了无数吻痕,而此刻,欢爱冷场,他们之间,竟已举刀相向。
站在江帆身后,他看不到江帆的眼睛,那里面盛满的,该是多么嘲讽的光芒?
“你别冲动!我去给你联系!”安海看他举刀,脸色大变,本想镇静下来想个万全之法,现在全都乱了套。
安海走出门外去打电话,离得太远,不知在说些什么。
但他很快就回转过来,心有不甘的盯着林之贤说,“他很快过来,你先把刀放下!”
这一次林之贤没有反对他的提议,刀放了下来,但他依然站在江帆身后。
场面继续僵持着,那根紧绷的弦,随着由远及近传来的警笛声,绷然欲断。
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外,从车上下来的人……
江帆皱起了眉。
只一眼,江帆就发现了韩弈整个人瘦了好多,像重重的缩了水,原本匀称修长的身形竟给人一种形销骨立之感。
只是不见了,七天而已……
……你是怎么搞的,把自己弄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脚步轻响,韩弈走进大厅,眼神与江帆充满质询的眼神交叠,溢出一抹微笑,柔柔的,苦苦的。
江帆,我知我欠你一个解释,等我将现在的一切解决了,我会还你。
从韩弈出现,林之贤的呼吸就骤然急促,射出凶光的眼睛血丝密布。
“林之贤,我来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韩弈平静的对上那双凶狠的眼睛。来之前安海已经把情况跟他说了,这林之贤是怒到了极点吧?才会舍得用江帆来做人质逼他出来。
濒临疯狂的男人,爱情已经变成了他手中举起的屠刀。
所以,他一定要来!
“韩弈,是不是你把毒品的消息漏给警方的,是不是你害的我爸?!”
“是。”
韩弈并未迟疑,就承认了林之贤给与他的罪名。
害?到底是谁害了谁?那么多的毒品可以害的多少人万劫不复,又有多少原本安宁祥和的家庭将要家破人亡?
且不管那些素昧平生的吸毒者吧,只说……
江帆。
他亲眼目睹江帆毒瘾发作的样子,那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爱人。
是他心头永难磨灭的创伤。
是为江帆报仇,也是为……
韩弈不等林之贤发作,紧接着继续说,“林之贤,我知道你最恨的就是我,江帆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把他放了吧,我当你的人质,随你处置。”
“哈?随我处置?还真是情深意重啊!”林之贤发出一声讽刺的笑声,眼中却一丝笑意也无,愤怒如同海啸在胸中翻涌,早已将残存的一丝理智清明埋在了尖锐锋利的潮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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