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人，在以前，完全不曾把自己放在眼里过。所以，他落魄十次都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还有。

    他夺走父亲的爱。即使那老头子完全不知道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夺走兄弟的爱。Wilson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永远比他多。他和他亲昵地反而更像亲兄弟。而最后，他居然为了他送命！

    在那个家，

    他和母亲无时无刻不像两个外人。

    他不能忍受这些的发生，在他无能为力势力不够的时候，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怨气在不断地集聚着。而他刚刚看到令他满足的场面，谭知扬却失忆了，忘记了一切可以引起他痛苦的事情，还有一个人，那么守护着他。

    难道，他真的从来就可以这么一帆风顺下去？老天对他就这么眷顾？

    现在，他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为什么还允许他如此？

    恼火地一拳锤在门上。

    想起谭知扬优雅地从试衣间里走出的样子，想起他回头看到自己不舍的眼神。一个计划在脑袋里形成：

    如今，不会轻易地让你死，我不会允许自己那么仁慈。

    去下地狱吧。

    苏提的水杯摔在地上，将咖啡泼在了鞋子上。十分不爽地擦拭着鞋子，却突然脑袋里有种不详的感觉，越来越蔓延……

    21

    内线电话响起，谭知扬接了起来，刚刚应了一声，就听到里面说

    “我是wilson”

    神经条件反射地一紧。

    “我们距离这么近，为什么感觉那么远？”谭浩枫看着面前的镜子，那里映出自己故做深情的脸“很想你啊，知扬。”

    话筒那边许久没有声音。

    谭浩枫慢慢把电话挂掉。然后开始笑起来。

    “什么？”苏提吼“你说他一直没有回来？”烧卖在那头已经感觉到灼烈的气息。

    “是……啊。你有什么事啊，才12点而已，一个男人12点没在家很正常吧？”

    是吗？正常吗？手机打不通，旅行社说他早就离开，难道是很正常的事？

    为什么你总要这么揪心啊！

    苏提有些鄙视自己，是自己主动揪心的吧？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摇了要高脚杯中的红酒，谭浩枫看着对面脸色有些微红的谭知扬，他的眼神又迷离起来，旁边的红酒瓶已经只剩瓶底。

    “这叫做冰葡萄酒，产自加拿大，据说，在葡萄成熟的时候，是不摘的，要等到深秋和冬天来临，取那些仍旧挂在架上的葡萄，用它们仅存的葡萄汁，来酿酒。”谭浩枫对着又饮下一口酒的谭知扬说“你一直只喝这种葡萄酒呢。”

    “是吗？”谭知扬笑“我相信。的确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也喜欢。”谭浩枫说“我喜欢那种把仅存的东西榨干的感觉。”

    “听着很残忍啊。”

    “不。是凄美。”

    用手支着头，谭知扬的眼睛已经半睁半闭“头有点晕。”

    “那是需要休息了。到我那里去吧？”谭浩枫似乎是不经意地建议道。

    “不。”谭知扬摇头“苏提会生气。啊！”突然记起了什么，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沮丧地说“啊，没电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谭浩枫的脸色在瞬间变了几变。随即扶住他，表面是搀扶，实际上，手上却用上了力道，完全不会让他逃走。

    “放开我！”谭知扬感觉到那力量。

    谭浩枫拖着他向外而去。谭知扬一直试图挣脱他，但是，始终不可以。

    于是，他一下咬上谭浩枫的手，直到嘴里感觉到血腥的气息。

    终于，谭浩枫忍不了痛把他甩在一旁。

    看着谭浩枫血淋淋的手，谭知扬怔了一阵，突然拿出手帕，伸手过去帮他擦拭着血迹。谭浩枫没有想到他这个行为，却又用钳子一般的手，抓住谭知扬的胳膊，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攥着沾染着谭浩枫血迹的手帕，谭知扬这次拼命挣脱。似乎，力气比刚才大了很多。

    手上是突突跳动地疼痛，

    思想里冲击着掺杂着憎恨和报复的快感，

    谭浩枫也加大了力度，将谭知扬向一根灯柱扔过去。在头撞向灯柱之前，谭知扬已经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而撞击后，他的身体已经向下滑去。

    迷蒙中，感觉身体被谭浩枫拽了起来，而附近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巡逻警察步话机的声音。

    “苏……提……”微弱的声音发出来，却被谭浩枫用嘴唇堵住。

    而那两个看到这边两人有些不对劲的警察，因为看到两个男人的拥吻，而带着讪笑离开了。

    警察离开后，谭浩枫将谭知扬扔进了车里。

    谭知扬头疼得厉害，意识也有些飘离，歪在后座上。

    谭浩枫在把车开出去前，他扭头对着谭知扬说：“我觉得忘记东西令你太快乐了，我会帮助你回想起一些。还有，那个警察，我会让他看一场好戏。”

    谭知扬的手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手里，已经空了，那个带着血迹的手帕，已经落在街道的下水道里。

    手攥了拳头。

    谭知扬闭上了眼睛。

    等在天台的沙发上，苏提居然也开始喜欢坐在危险边缘的感觉。不知道，每次这个时候，谭知扬想的是什么。

    触手可及的死亡气息，让人可以忘记一切么？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苏提几乎睡着了，他已经算是在死亡边缘睡觉的人了。

    “苏警官吗？”手机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哪位？”

    “老板请你去看戏。”

    “谁？”苏提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在一个陌生人的带领下，苏提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地方十分舒适。陌生人指了一下沙发，然后转身打开了电视机。

    随着房间里灯光暗下来，电视屏幕的清晰，苏提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在不住地发抖。

    那白色的大床上，躺着那么熟悉的身体。

    他仰面朝天，微微闭着眼睛，身上，沾染着乳白色的液体。

    那画面几乎是静止的，看不到谭知扬的动作。

    直到，有另一个人出现在画面中。那个秃头的家伙，带着满脸笑意，对着苏提说

    “苏警官，这副场景好看么？是不是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说起来，这人味道确实不错，难怪你那么上心。关于过去的某些事情，我也已经告诉他了，虽然，他也许像听别人的故事，不过，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

    所有的血液已经冲上头顶。

    苏提破门而出，吼叫着“谭浩枫！你个王八蛋！变态！给我滚出来！”

    谭浩枫对着谭知扬，微笑着说

    “你这副样子，就差不多了。”

    谭知扬慢慢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下了床，走到自己衣服掉落的地方，慢慢穿上自己的衣服。

    居然，回头对谭浩枫笑了一下。

    “是啊。差不多了。”

    返回房间的苏提，楞在电视机前。谭知扬的这副表情，为什么像极了，那个晚上，他对他说死亡味道时的样子？

    走出大厦的时候，苏提知道，这里和谭浩枫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可能靠那个实时转播的录像去告他，即使他可以，他也不能让谭知扬以那样的身份站在法庭。

    只是，知扬，现在在哪里？

    他总是为了寻找他而疯狂。

    似乎，这辈子，他就是为了寻找他而生存的。

    他的寻找，无处不在发生。即使，谭知扬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仍旧需要寻找。

    他不想见他的时候，他永远找不到他。

    他还是无谓地去了海边，酒吧，码头，顶楼。最后，他只有等在那里。直到凌晨。

    后面微弱地声音，都足以把苏提惊醒。

    猛地转回头，看到谭知扬站在那里，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胸腹中有什么要爆发而出，苏提的手抓着沙发的靠背，狠狠地。

    天气只是微亮，谭知扬的表情，苏提看不清。

    快步地奔过去，将他紧紧抱住“对不起！对不起！……….”

    无数的对不起，像一个个钉在扎进苏提的心。他什么也帮不了他，什么也做不到。

    头靠在他的颈弯，似乎感觉不到谭知扬的绝望和悲伤。真的因为像听别人的故事，而不会再体会他曾经的绝望？

    “苏提……等我的话……要在屋子里……”

    22

    谭知扬睡得很熟，往常的他不是这样，他是个习惯早起的人。

    苏提在厨房煎蛋和香肠，都准备好了，回到卧室看谭知扬的时候，发现他懒懒地躺在那里，半睁着眼睛。跑过去一下把他拉起来

    “起床拉，懒猪！”

    谭知扬的身体晃了一下就往苏提身上倒。苏提揽住他，紧张地问

    “怎么了？”

    谭知扬嗔怪地看着他“用那么大力干吗？弄得我头晕！”

    “头晕？”苏提一愣，随即坏笑“头晕好办啊。”随即把谭知扬拉起来扛在身上，向饭桌走去。

    “你放开我，我还没有穿衣服。”

    “哈哈……”苏提狂笑“那你吃早餐，我吃你吧！”

    苏提希望所有事情都快乐起来。

    他也感到谭知扬在配合。

    记得两个人看电视的时候，那里面有人问一句老掉牙的台词“你爱我吗？”

    其实，苏提也很想问。

    但是，他又不敢于去问。

    又或者，他心里已经有答案。

    苏提要出去的时候，谭知扬突然说“你说的一个月的假期，什么时候？”

    苏提楞了一下。

    谭知扬说“别想毁约。快去请假。最好在圣诞假期。冬天去看海。”

    苏提开始咧开嘴巴。

    离圣诞假期，还有20天。

    BILL走上一个大厦的屋顶，忽然想起了那个叫做无间道的电影。似乎隐秘的活动，都要在暗中进行。

    刚刚点着一颗烟，背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我想你应该收到首期了吧？”

    猛地回头，看见穿戴轻松的一个人颀长地站在那里。12月的风吹着他的头发，让他细腻的脸庞若隐若现，他看上去更像一个令人心动的帅哥，而不是进行秘密交易的人。

    BILL说：“三少爷。”

    谭知扬微微一笑。“这个称呼，都生疏了。如果不是看到存折里多了些数字，不知道多久才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三少爷……”显然，贪财的人永远都会心虚。

    “你不必觉得心虚和不好意思，我大哥身边是不会有忠心耿耿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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