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重生](上)_大将军[重生](上)(22)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他跑了很远,呼吸开始紊乱起来,双腿也十分难受。子规鸟的啼叫越来越急促,看来他是跑入狩猎范围了,他甚至可以分辨出头顶的大树上有几个哨兵。

    那些人发现他了。赵永昼脑海里想到。

    禅心呢,禅心,你可别来啊,千万别进来。我来找你了。

    赵永昼在心里乞求着。

    但是这山如此之大,万一禅心不是在这个方向怎么办?想到这里,赵永昼略微放慢了脚步。反正树上的哨兵一定已经发现他了,但是这军中真正熟悉他的人只有封不染几个……

    赵永昼停下脚步,周围光线很暗,远处瞭望塔的火把静静的照耀着,看来藏在暗处的士兵还没有追上来。想必老虎不现身,容佑是不会让这些人出现的。

    按着心口和鼻子,赵永昼微微仰起头,平定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心里祷告着,这副破身子,可别在这个时候倒下啊。

    手搭在嘴上,赵永昼气沉丹田,学起了狼叫。

    嗷——

    学的四不像,但是是禅心的话,一定会听出来的吧。

    脑袋好晕,似乎在天旋地转。

    但是不行啊,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呢。

    嗷嗷——

    那边的光线很明亮,像是一汪湖水。赵永昼捂着嘴艰难的跑过去,如果站在月亮下,禅心应该比较容易发现他吧。

    “咳咳,呼……”

    赵永昼克制着呼吸,眼前开始模糊不清。他已顾不得盯着地上的石灰线,身子左摇右晃,双眼都望着那小路的尽头。

    终于走了过去,转了一个弯。

    远处的湖泊反射着月光,很刺眼。赵永昼微微瞥过头去,夜色中,一团雪白的身影正在急速向他靠近。

    嗷嗷嗷嗷——

    一声虎啸响彻山林。

    “禅心……”赵永昼睁大了眼睛。

    那是禅心,禅心生气时的吼声,他认得的。

    真的是,禅心啊。

    赵永昼这样想着,身子跪趴在地上,猛烈的咳嗽起来。

    容佑的伏兵出动了。

    远处的喧闹声响起,敲锣打鼓着,要将猎物逼入陷阱。

    白色动物的身躯如虹似箭,几个纵步,纯白的身影已落在面前。一落到地上便迫不及待的凑上来,野兽特有的生猛气息喷在赵永昼的脸上。

    “禅心,有陷阱。”

    赵永昼沙着嗓子,嘴里的气已只出不进,眼睛瞪得大大的。

    禅心低声咆哮了几声,急切张开嘴含着赵永昼的肩膀要拖他走。赵永昼爬上禅心的背,手臂圈着毛茸茸的脖子。

    白色的身姿破空而去,冷风刮扯着头发,耳边似乎能听到利箭射来的声音。

    “老虎要跑啦!快追!”

    漫山遍野响起了呐喊,铜锣的敲打声,火把迎风招展,在黑夜中噼里啪啦的燃烧。

    “怎么回事?”容佑挑起眉毛。

    一个士兵快跑来报,“启禀二殿下,老虎刚刚进入伏击圈,但突然有山鬼出现,此刻老虎已载着山鬼向北边下山口奔去。”

    “山鬼?”容佑发出疑问,但立刻道:“通往北山的出口处有一湖泊,山中士兵摇旗呐喊,收拢包围圈,势必将它逼向那里。莲华与本宫速去山下带领骑兵沿山道追赶……本宫倒要看看那山鬼是何方神圣。”

    这边满山遍野的敲锣打鼓,声声喊杀喊打,惊得那山中飞虫走兽四处飞蹿,碰着暗处的机关,惹得各种陷阱冒出,一时林中各种惨嚎。

    禅心老虎脚步稳健,驮着赵永昼一路在山中奔跑,被追兵逼着拐下了一条陡峭崖壁。

    那崖壁下约莫看得出有一条盘山石路,前方有粼粼波光反射着月亮,当是一汪水泊。

    后方的锣鼓喧天近了,背上的少年此刻已没了动静,只双手还圈在老虎的脖子上。

    禅心老虎退了半步,后腿蹬开,整个虎躯一跃而下。

    稳健的四肢甫一落地,忽听得后路马蹄阵阵,前方道路火把通明。眨眼间,排排弓箭手已将两方道路堵死。

    容佑和封不染赶到时,就见那老虎被困在弓箭阵中,欲要冲破却又顾忌着后背上驮着的人。只能愤怒的咆哮的恐吓。

    “那便是山鬼?”容佑看了封不染一眼,又露出个怪怪的笑来。

    封不染略微皱起眉。

    这个二殿下,随便看到一个少年都要往自己身上推,真当他封不染是怪大叔专门喜欢这年岁的。

    封寻早已猴急的冲上去,若不是有封岚印挡着,只怕少年已被老虎一嘴叼去。

    容佑示意弓箭手不要轻举妄动,“寻儿,你后退些。当心你叔父赔了山鬼又丢了侄子。”

    听了这话,封寻抬起头满眼委屈的看着封不染,“叔父,你又看上这山鬼了?”

    “瞎说什么。”封不染呵斥道。

    封寻指着那老虎背上的人,“那你射他。”

    嗷嗷嗷——

    老虎奔突暴躁着,银色的眸子泛起了红,后腿微微下蹬,那姿势,似乎随时准备扑出来咬死封寻。

    封寻吓的一把抱住自家叔父。

    “咳咳……”老虎背上俯趴着的山鬼咳嗽了起来。

    容佑拿过一旁士兵手中的火把,欲要过去。封不染道:“殿下当心,还是微臣去吧。”

    接过火把,靠拢了过去。

    老虎龇着尖牙咆哮,山鬼咳的也越厉害。

    那山鬼赤-裸着身体,半个身体被黑色的长发覆盖起来,腿上有许多被荆棘划伤的血痕,咳嗽的声音听得出是个男孩,咳起来时露出来的后背微微颤抖。

    封不染张嘴:“请问……”

    “咳咳、咳咳、咳咳。”

    “实在冒昧,但是……”

    “咳咳咳咳!……”

    “打扰一下,虽然……”

    “呕!咳咳……”

    老虎的咆哮声盖过了山鬼的咳嗽。

    “失礼了。”封不染忽然正色道。对着前方的弓箭对喊道:“放行。”

    士兵们有些迟疑,这废了一大晚上的劲儿,好不容易围住了这老虎,元帅这是作何打算?

    “叔父……”封寻都快哭了。

    “既然瑞兽有主,寻儿,咱们还是放人家归去吧。”容佑安慰性的揉了揉封寻的脑袋,对弓箭手道:“都撤了。”

    士兵们闹腾了一晚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着实摸不著这两位主子的喜好。但也乖乖让出一条道儿来。

    那白虎定定的与封不染对视了片刻,转过身奔着那条道跑走了。

    “殿下贤明,天佑大荣。”封不染忽然转身正儿八经的高声说道。

    周围的士兵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傻乎乎的跟着封元帅大喊起口号来。

    容佑哈哈大笑,“比不得莲华,御虎有道。哈哈哈哈。”

    回去的路上,封寻实在憋不住了,撒气般的踢着马肚子。

    “今晚究竟有何意义。”

    容佑老神在在,清眸半敛:“欲擒故纵的典故,可曾听你叔父讲过?”

    “……嗯。”封寻自然听过,但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对一只野兽用。他心里有气,可叔父不说话,他也不敢放肆。他不过是想要一只老虎,他也隐约明白了二皇子要抓老虎并不是为了自己。

    容佑也不怪他,笑了笑,“以后要多跟你叔父学习。”

    回到军营,却见一个人在军帐门口焦急张望。

    封岚印过去问,“费屯,何事?”

    “校尉,可看见那小子了?”

    封岚印一皱眉,“白五不见了?”

    他这一声,让正要进账的几人顿下了脚步。容佑和封不染看了对方一眼。

    “先前在后山上,那小子说肚子不舒服,猫着腰去了林子里。我等了半天不见他回来,与守卫的弟兄沿路挨着找了个便。”费屯急的双眼通红,“那里崖壁陡峭,我现在担心他摔下山去,或是掉进那河洞子里了!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带他出来了!”

    封不染说:“岚印,你带一路兵,随费屯长再去山上找。”

    费屯现在是满心满眼的担忧,封岚印听他这么一说,却是起了疑心。但也不动声色,招呼骑兵们再上马。他能怀疑的事,只怕二殿下与封不染心中早便有了主张。

    看着骑兵们举着火把远去,容佑拍了拍封不染的肩膀,笑道:“明日我回京,降服瑞兽的重任,就交给莲华你了。”

    封不染看着远方,一脸沉思,忽然叹了口气。“臣只能尽力而为。”

    ☆、第26章心疾

    这日容佑从军营出发,要回京里面圣,将巨澜‘药种’一事禀奏,再寻访高人。因巨澜兵少,但久攻不下,大荣虽有三十万大军也如同虚设,加之最近南方起了战火,遂撤了十万兵马。待回朝之后,再派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坐镇此处,与巨澜周旋几年。

    临走前,容佑特意将封寻唤到一旁,嘱咐了两件事,都与他叔父封不染有关。第一让他帮助叔父降服瑞兽白虎,第二就是警惕他叔父的隐疾。

    封寻最初不太明白,容佑一番耳语,封寻恍然大悟。十四岁的堪当重任,封少爷表示十分惶恐。但也因此成熟了许多。

    “降服瑞兽暂且不说,但隐疾一事……”封寻咬了咬牙,索性将多年的心结问出了口:“虽说叔父发病毫无征兆,但总归是代表着什么。当年我尚在母亲腹中,叔父到底为何要杀母亲?”

    “他发病是不分对象毫无缘由,能有个为什么?再说,他对你一直很疼爱。他与你母亲,也无半点恩怨。”容佑不咸不淡的说,“就连你父母相识,也在他之前。”

    可封寻明显对叔父发病的流言听了不下百八十遍,所以更对当年一事耿耿于怀。

    “我早便听说了,叔父在翰林院任职时底下有个学生倾慕他,后来那个学生又为了他死了,叔父便受了刺激,在那时埋下了病根。他要拉着静和郡主一起死是为了去给那个学生赔罪,那他要杀我母亲又是何故?莫非那个学生的死与我母亲有关?”

    “胡说八道。”容佑有些恼了,皱起眉来。“你叔父的病是从小就有,怎扯到什么学生身上去了?”

    封寻便有些怕,稍微收敛了语气。“即便是他后来对我好,也是在我十岁以后。四周的人都说是因为我长得像……”

    “是哪些不要命的在乱嚼舌根子,当是活够了,回京本宫便将这些人揪出来,一个个的拔了舌头。”

    容佑的脸色阴沉的骇人。想当年封不染第一次病发闹的王府和封家心内惶惶,封老太爷从香洲老家上京,先解了两家婚约,又欲辞去儿子官职,意在从此带封不染回老家不问世事。容佑二皇子彼时刚复出不久,正是需要左膀右臂筹备东山,所以劝服封老太爷,又平息京内谣言,暗中力保封不染太子少傅之位。想来,封不染心疾的真相只有封家几个长辈和二皇子知晓,二皇子要保全封不染良好的外界形象,多年来一切想钻这个空子的无论政党宵小,一律被灭于黑暗之中。

    想起父辈口中这位皇子的阴狠,封寻心内突跳,知是自己一时犯了大忌,急忙认错:“殿下息怒,我当然知道叔父是真心疼爱我,只是叔父这心疾犯时总没个缘由,万一哪天再莫名其妙的犯了,怎晓得他又要杀谁……”

    “杀谁也不会杀你。你只管放宽了心,好好听他的话。虽说是成年往事,我得给你澄清几点。我的话总强过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你听是不听?”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2_22233/380683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