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贞_廉贞(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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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箭手已经列阵在前,他们却顾忌着被定王挟持的皇帝。

    赵临沂沉下眼色:“你造反谋逆,欺君罔上,受此罪责理所应当。”

    “造反谋逆?哈哈哈,这皇位本就应该是我的!我的!”

    廉贞皱眉,目光扫了一圈之后暗暗退后,隐藏到人群之后。

    赵临渊虽然受制于人,却没有半点慌乱道:“二弟,你就是总肖想一些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剑刃靠得他更近,定王咆哮道:“什么叫肖想一些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比你有更强的人脉,手段也更高过于你。明明我才应该是储君人选,父皇却那么偏心,偏偏将皇位传给了你!”

    赵临渊道:“既然父皇将皇位传给了我,你便应该明白,在父皇眼中,我比你更适合当皇帝。”

    “什么更适合!”定王眼色猩红,“还不是因为你是柳皇后那个贱人所出,父皇才会偏爱你!”剑刃已经将赵临渊的脖颈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将定王围住的几人更是暗自皱眉,眼看着定王这副模样,随时都可能对赵临渊下手。

    赵临渊此时却轻笑出声,脖子前的剑刃割得更深,他却好像丝毫不曾感受到:“你以为今日你杀了朕,便能够得到你想得到的?还是说觉得朕死了,你便能继承皇位。”

    赵临川阴狠道:“今日我就要你写下遗诏,禅位给我,大皇兄,我说不定会给你留个全尸!”

    赵临渊嘲讽笑道:“今日就让皇叔和诸位将士做个见证,若是阵不幸命丧贼子之手,拥清王为下一任帝王。”

    赵临沂眉头一跳,如今这情形,赵临川应该安抚才是,哪里能这么讥讽,皇兄又是想做些什么?

    赵临渊继续道:“不单如此,当初二弟与孟太傅设计污蔑镇国公府通敌叛国,朕还要将孟氏一族悉数下狱,满门抄斩,孟家嫡系悉数凌迟,以慰镇国公在天之灵。至于孟贵妃么,好歹她生养了皇子子嗣,便和她侄女一样,赐其白绫,二弟你看如何?”

    “赵临渊你敢!”定王目眦欲裂。

    赵临渊笑道:“朕当然敢,不仅是你们孟府一脉,还有五皇子背后那华氏一族,二弟能有今日之能,德妃娘娘真是功不可没,正好陪着贵妃一起下去作伴。”

    定王冷笑:“既然你要对我如此赶尽杀绝,我如今也没了出路,好皇兄,便叫咱们兄弟二人黄泉之下去做个伴吧!”

    扬手定王便想将手中的长剑刺下,同赵临渊做个了断。

    赵临渊此时却大喝一声:“放箭!”

    没有主将的命令,弓箭手也不敢贸然放箭,哪怕发号施令的人是皇帝也一样。

    定王狞笑着正要将剑刺入赵临渊的身体,却听到一支箭矢当真破空而来,赵临渊当机立断空手捏住这下落的剑刃,身子一侧,一支箭从定王的胸口透胸而过。

    定王瞪大了眼睛,目光看向早已潜伏在乾德殿大梁之上的廉贞,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赵临渊脱离了挟持后,赵临沂等人自然是迅速上前接应,将皇帝重重叠叠地保护起来。

    廉贞蹲在房梁上,头脑微微眩晕。这房梁离地面不近,这一支箭射过去耗费了她不少心力。

    胸口发疼,廉贞觉得一阵气闷,眼前一黑便从房梁上栽了下去。

    “廉贞!”赵临渊和赵临沂同时惊叫出声。

    赵临沂瞳孔一阵紧缩,运尽全力飞身上前,终于在廉贞落地前接住了她。

    赵临沂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缓解冲力,稳住身子连忙查探身边的廉贞。

    好在廉贞没受伤,虽然脸上没什么血色,呼吸却十分平缓,看着消瘦苍白了不少的廉贞,赵临沂心中微微泛起酸涩,不过好在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抱起廉贞便往廉策处走去。

    喊杀之声又起,叛军们没了主心骨,自然是迅速溃散成了一盘散沙。

    廉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鼻尖没有血腥味道,看着周围的装饰,好像是回到了白露宫中。

    廉贞觉得额头抽疼,想拿手去揉,却觉得手上十分沉重。

    “阿贞你醒了?”赵临沂原本在床边看着廉贞,却因太过疲累睡了过去。

    廉贞看了看自己被赵临沂握在掌心的手,又看了一眼面带倦色的赵临沂,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赵临沂看她的表情,强扯出一个笑来:“皇兄说等你清醒了便去御书房,你如果不想再休息了,我让宫女进来帮你梳洗。”

    廉贞点点头。

    廉贞身上也有几处伤口,宫人细心地帮她料理包扎好。期间,赵临沂出去换了一身锦袍才回来继续守着廉贞。

    跟着赵临沂前去御书房的路上,廉贞一直都想不好究竟应该和赵临沂说些什么,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有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进了御书房,朱承恩荣王父子等人都在,连一直不曾出现的白誓泽和廉竹也随侍在侧。

    等廉贞和赵临沂行完礼,廉竹才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廉策将军率两万兵马已经分派出去将孟府定王府等重要的几处都围了起来,只需陛下诏令便可将叛党们一起拿下。只是孟寒夜经营已久,孟氏一脉的关系错综复杂,若要整顿朝堂,却是水磨工夫。”

    赵临渊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手上的伤已经包扎过,脖颈上的那道血痕也不再出血。

    廉竹还是离不开轮椅,禀告完毕白誓泽便十分自觉地将他往后拉了一步。

    赵临渊道:“如今大事已定,剩下的琐碎之事来日方长。不过今日之事,诸位都有莫大功劳。该赏!”

    “荣亲王听令!”

    “微臣在!”

    “着荣亲王食邑增千户,御前赐座。加封荣亲王世子郡王,封号勇。”

    赵临武和荣亲王恭敬行礼:“谢陛下。”

    “朱承恩听令。”

    “末将在!”

    “副将朱承恩勤王有功,特封一等忠勇伯,加封从三品辅国将军!”

    “末将领旨谢恩!”

    “白誓泽听令!”

    “微臣在!”

    ……

    皇帝将御书房中诸人一一加以封赏,等到廉贞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廉贞安静地跪在地上,其实赵临渊的封赏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她只愿皇上能够为廉家平反。

    刚刚升任的刑部尚书白誓泽看出了赵临渊的犹豫之色,上前道:“端仪郡主原与陛下曾有婚约,如今后宫无主,微臣以为……”

    赵临沂闻言立刻跪下道:“万万不可,当初陛下亲自将郡主休弃,如今再取回宫中,要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

    言辞之急切,让房中众人皆为之侧目。

    “可是朕思来想去,却不知道郡主身为女子有何可赏。”赵临渊的眼神深邃,食指在御桌上轻点,让人看不出心绪。

    廉贞道:“廉贞无需陛下封赏,只愿陛下怜我廉府一门忠义,愿陛下昭告天下,还我廉府清白。”

    赵临渊道:“廉府本就是被诬陷,朕自当为你们满门平反。只是郡主你立有大功,朕怎可不赏?”

    廉贞抿抿唇,一边廉竹却是看出了妹妹的窘迫,暗自叹息一声上前道:“舍妹顽劣,好金银,若是陛下当真想封赏,便赐她财物吧。”

    赵临渊看了一眼为妹妹圆场的廉竹,见他毫无将廉贞重新嫁入宫中的意图,叹一声道:“罢了,端仪郡主廉贞贤良淑德,赐黄金千两,赏三百食邑,加封端仪公主!”

    将外姓女子加封为公主,在这大靖朝还是头一遭。

    廉贞闻言暗自总了一口气,领旨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大结局)

    腊月二十八,云鹤街街首的镇国公府大门重新开启,金光灿灿的门匾悬挂上去,据说是当今圣上的亲笔手书。

    凤鸣帝昭告天下,为曾经被人唾弃的卖国的镇国公府平反,真正的奸臣被绳之以法。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开始惟妙惟肖地描述那夜烽火满京城,志士同反王厮杀的场面,几乎是场场满座。

    廉贞随两位哥哥回到镇国公府中,原本的那些家奴们大多都没能再回到府里。许许多多陌生的面孔在熟悉的地方来来往往,却面目模糊,廉贞总觉得心中缺了一块。镇国公府恢复了昔日的荣耀,却也不再是曾经的镇国公府了。

    “在想什么?”廉贞抬头,双腿还未痊愈的廉竹手中捧着一大册账本,正坐在书案后看着她。

    廉贞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二哥他们传信来说明晚便可回到京城,觉得很开心,我当初在云关呆了三年,一直没能回来和你们过节,想念的紧。”

    廉竹逗趣:“每次你回来不是和你旌哥旗哥闹来闹去,整个国公府都没法消停。”

    廉贞也想起了曾经的趣事,唇边的笑容没有扩大便消融了。

    曾经一起玩闹的两个哥哥,如今已经天人永隔。

    一股伤感油然在心头窜出来,廉贞问:“几位长辈和哥哥的尸首如今都找回来了么?”

    廉竹疾书的墨笔一顿,片刻后恢复自如道:“都找回来了,当初皇上的人寻了机会将尸首都入葬了。等爹娘他们回来,过了年便挑个风水宝地迁坟。”

    廉贞点点头,既然廉竹已经做了打算,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了,三哥他一向最是细心了。

    廉贞的目光扫过廉竹身下的轮椅道:“二哥信上也没说二嫂来不来,咱们俩都英勇负伤了,应该得到嫂嫂的慰问!”

    廉竹忍笑道:“那你应该早些和二哥说,这金陵里京城甚远,你如果现在去信,大约二嫂是赶不上年夜饭了。”

    说起了二嫂,廉贞便不由得想起那个扬言要做自己大嫂的兰陵。廉贞一手支颐,侧着头问廉竹:“三哥,你觉得兰陵公主怎么样?”

    廉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挺有趣的一个小姑娘。”

    廉贞挑挑眉,这廉竹多半是见过兰陵了,也对他们都在宫外,碰头远要比呆在皇宫众多眼线下的自己要容易得多。

    廉贞笑道:“也不知道她到底和大哥是怎么回事,若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想想倒也不错。”

    廉竹闻言搁下笔,脸色也严肃起来:“说来,阿贞,你和清王是怎么回事?”

    廉贞一顿,故作不知道:“什么怎么回事?”

    廉竹叹息一声:“你已经连续三天将清王拒之门外了。我记得之前你对他的印象并不差,甚至有传言……”廉竹的话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已经表达的十分明确。

    廉贞沉默了一会子才回答他:“三哥,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人好像有一个通病,就是对自己亲近的人更为苛刻。廉贞可以在面对赵临渊时冷静地告诉自己,他这么做也是权宜之计,已经是走投无路的做法,甚至还会想赵临渊将他们这群廉家血脉救下来多么不易,可是面对赵临沂,镇国公府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廉贞脑海中闪过。

    明知过错不在他身上却总还是要觉得,为什么他当时没能护佑我镇国公府一脉呢?

    廉贞知道她这样的想法太过执拗,只是知道是一回事,感觉却是另一回事了。

    廉竹看看窗外阴沉欲雪的天色道:“听说清王每次都是步行而来,身边也只跟了一名随从,阿贞,瞧着天色大约要下雪,你难道不打算请他进来暖暖身子?”

    廉贞道:“遣小厮给他们送两把伞吧。”

    看着廉贞故作淡然的侧脸,廉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叫了小厮给门外那对可怜主仆送了两把伞。

    “伞?散……”赵临沂手中拿着小厮送来的两把伞道,“你家主人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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