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贞_廉贞(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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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贞叹了一口气,夺下兰陵手中的盘子,对着明显已经钻进牛角尖里的兰陵道:“这些问题是想不出所以然的,你如果真的想知道,还不如直接去问我哥哥,这么没头没脑地想着,要想到什么时候去啊。”

    兰陵听了廉贞的话,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当即就站起身:“我这就和皇兄说一声,出宫去!”

    廉贞瞧着兰陵那急冲冲的样子,对公主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只有摇头叹息的份了。

    “你同兰陵说了什么,叫她这么着急地就跑来问朕要出宫的令牌?”傍晚时分,兰陵的皇帝兄长按时前来兴师问罪。

    这公主怀春的事情,廉贞就是面对着她的兄长也是没法说出口,只是胡诌道:“臣女告诉公主富贵楼的菜色比皇宫大厨做的还要好,公主嘴馋,便召集去尝尝了。”

    赵临渊自然是不相信廉贞的话,不过看廉贞摆明了不愿意说真话的样子,也不再纠缠,只是道:“最近这京城不太平,你若是能拘得住她,便叫她少往外边跑。”

    廉贞听出了山雨欲来的意味:“陛下是打算动手了?”

    赵临渊道:“夜长梦多。处理完了朕还能安安稳稳地过个年。”

    廉贞大约也猜得到,如今荣王殿下已经抵达京城,他的兵马也跟着来了。如今年节将至,孟府恐怕也想不到赵临渊会挑在这个节点背水一战。只是不知道她刚回来京城不久的大哥廉策,在这趟浑水里算是个什么角色。

    赵临渊就好像看穿了廉贞所想一样:“孟长礼带了云关两万精兵,前来京城见证他辅国将军授衔,到时候自然有廉策将军的用武之地。”

    廉贞眸光一闪:“不知道廉贞有没有这个面子,问陛下讨一个先锋当当。”

    赵临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反而说起了赵临沂:“前几日,清王在殿上弹劾户部侍郎钱清泉卖官鬻爵,礼部郎中傅冬留私相授受,牵扯出了一大批官员。”礼部郎中廉贞不清楚,这户部侍郎钱清泉是赵临渊的人,她却是知道的。思及那日暗香别院赵临沂的动作,难道他?

    廉贞疑惑地看向赵临渊,如果他弟弟真的在觊觎他的王位,眼前这位帝王难道真的能够这么不动声色地接受?

    不对,按照她对赵临沂的了解,赵临沂远不是这种欺君罔上的人,况且那日在御书房中所见,这件事多半是眼前这位皇帝授意才对。

    廉贞道:“不知道陛下有何打算。”

    见廉贞厘清了想法,赵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道:“朕将这件事交给了刑部和大理寺共同监管,白誓泽不负朕的期望,果然牵出了一大批孟府的官员。”

    他说的轻巧,却不知道这两位深受他与太上皇信任的两位官员,当初是何等的艰难,才将自己“抹黑”。

    廉贞道:“这京城就要变天了,不如将公主送往太上皇和太后所在的行宫之中,方便陛下保护。”赵临渊登基之后,天福帝和柳太后便避居别宫,将这偌大的皇宫空出来,也免得赵临渊做事时还要分心照顾他们。

    赵临渊深深地看了廉贞一眼道:“廉贞,你可怨朕当初对你闭门不见?”

    廉贞没料到皇帝陛下的话如此跳跃,顿了顿才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陛下想这些做什么。”

    赵临渊看着灯下美人,脸上的表情清淡如水,再不曾为了他起半点波澜。

    赵临渊道:“你应该是怨恨朕的吧,毕竟朕当初当着整个京城的面,让你如此屈辱,更遑论是朕一手毁了廉家。”

    瞧着眼前帝王的咄咄逼人,廉贞沉默了很久才说道:“陛下有没有兴趣知道廉贞最近在想些什么?”

    赵临渊没有回答,廉贞也不在乎,接着道:“三年前嫁入东宫的时候,廉贞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会被陛下嫌弃,只是当初陛下君心似铁的确是廉贞始料未及。”

    赵临渊好像有什么话说,廉贞停了停,见帝王没有说出口,便接着说道:“不过那时候心中更多的是愤怒,怨恨倒也记不大清了。这些日子,廉贞在这白露宫中休养,也尝了一番这宫中岁月长的滋味。那些宫妃们就如同金丝笼中的雀儿。我从前不并不太相信母亲所说的这偌大皇宫的勾心斗角,女人间的斗争哪及得上战场的厮杀凶狠。只是如今却有些明白了,一个人若是终日无所事事,光想着争风吃醋和抢同一个男人。花费了那么多心思,有那么多吊诡心机也不是不能理解。”

    赵临渊定定地看着廉贞,廉贞没有回答他的话,却也回答了他的话。

    “陛下,廉贞对您不曾倾心都觉得这日子十分难熬的很,何况那些心心念念,只等着您偶尔想起的妃子们呢。”

    赵临渊道:“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惦记着临沂呢?”廉贞被赵临渊的话堵得一默。

    赵临渊道:“廉贞,你敢说你不曾对临沂动过心,你敢么?”

    廉贞露出一丝苦笑道:“的确,廉贞对您没有太多的心思也有清王的原因。不过那时候即便不是他,面对陛下的所为,廉贞心中但凡是任何有些好感的男人,恐怕都会想着对方的好吧。”

    赵临渊道:“的确是朕当初做的太过,你看来,也没有愿意给朕补偿的机会。”

    廉贞心下微动,淡然道:“陛下说笑了。”

    赵临渊看着面前女子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的样子,不再多说什么。两人相顾无言,廉贞也不再像当初那样,面对着帝王无话就窘迫,拿起边上的女红重新绣一块新的。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寝宫后边机关微动,高飞匆匆从后边行来,附在赵临渊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廉贞见到帝王神色变动,直觉得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毕竟眼前的帝王一直都是不动如山的样子。

    赵临渊没有来得及和廉贞解释,便和高飞匆匆离开。引得帝王色变的原因,廉贞还是从碧袖口中知道的。

    兰陵公主中了毒,险些丧命,太医诊断是因为吃了有毒的糕点所致。

    廉贞想起自己塞给兰陵的那碟子糕点,难道兰陵是糟了鱼池之殃?

    第二日傍晚赵临渊给的解释,肯定了廉贞的猜测。

    孟家没有理由毒害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这毒也的确是下在了白露宫的糕点里。

    廉贞苦笑,没想到自己一个已经没有半点用途的人还会有人惦记着毒害。

    不过这次既然牵连到了兰陵的身上,赵临渊身为皇帝和疼爱妹妹的好兄长自然是值得大怒一场。

    公主身上莫名其妙中的毒牵连了一大批宫人,一时间宫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廉贞却是半点都不担心,赵临渊已经告诉过她,兰陵的毒发现得早,并没有大碍,只需服药将余毒拔去即可。赵临渊更是有了理由将兰陵送往行宫,交由太后照顾。只是不知道这最后顶上罪名的人会是哪一个。

    赵临渊忙于查探宫中不安分的人忙的风生水起,连来廉贞这里也少了,廉贞也是觉得愉快地很,正好少了麻烦。

    她静静地等着赵临渊的结果出来,碧袖时常给她带一些消息。腊月二十,白誓泽参贪墨案涉案四十余人,被赵临渊一怒悉数下狱,大批孟党落马。朝堂局势也随着这一答案紧张起来。腊月二十三,少傅王思儒弹劾礼部姜峰孟源二人藐视皇威,不但家中多用僭越规制的物件,更是结党营私私相授受。

    这弹劾是赵临渊乐于看到的,他更是大展刚愎自用的本性,牵连了一大批孟府门生。

    廉贞看热闹不觉得事儿大地想,这些官员们大约要在这大狱中过这个年了。

    孟寒夜好像是察觉到了赵临渊的意图,朝堂上收敛了不少,私下的动作却多了很多。廉贞算了算这驻扎在城外被赵临渊控制在手中加在一起有十二万的兵马,想想这京中的十万守备军,怎么算,都是这皇帝的胜算大。

    廉贞笑着问大刀阔斧肆无忌惮的赵临渊:“难道你不怕逼急了,这定王带着十万兵马逼宫?”

    赵临渊道:“朕就是要逼这群人反,反了才好一网打尽。”

    廉贞有些好奇:“陛下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么?”

    赵临渊淡然道:“便是朕不幸驾崩,父皇也会回来暂时接收,等到临沂达到了一国储君的要求,才好接手这清明朝堂。”

    廉贞没有想到赵临渊竟然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不知陛下还有没有后招,将这群困兽逼到穷途末路?”

    赵临渊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廉贞的话。

    腊月二十五,兰陵公主中毒的事查清,矛头直指宫中的孟淑妃。

    凤鸣帝大惊大怒,夺其封号,赐孟淑妃三尺白绫自缢。

    孟淑妃的死就好像是一个信号,昭示着凤鸣帝同孟家彻底撕破了脸,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廉贞想起那日在暗香别院的孟长安,也许正是因为那天他帮了定王,才叫赵临渊不再顾忌两人的交情,快刀斩乱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_(:з」∠)_大结局即将到来了,也就这几章的功夫了,总算要完成对城城的承诺了,一想到这几天连更了好几万字,总觉得潜力就像海绵里的水,逼一逼总会有的……不管这篇文你在看的时候有没有完结,还请在路过这里的时候给我留句话可好?

    ☆、【番外·赵临渊】下

    傍晚时分,赵临渊拒绝了孙喜乐唤人摆驾的决定,徒步前往白露宫。

    孙喜乐苦着脸:“陛下,这御书房到白露宫的距离可不近啊。”

    他只是摆摆手浑然不在意。

    当初他每日抽空去白露宫看廉贞的时候,在那错综复杂的密道里不也是这么走去的么。那时他只觉得自己步履轻快,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没有半点的疲累。

    想起廉贞,赵临渊不由勾唇。那段时候几乎是他这一生觉得最开心的时候,廉贞在灯下有时候是看话本,有时候是做女红,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和他漫无目的地闲聊。

    他还记得那时候看她,有时两人默不作声,都叫他觉得岁月静好。仿佛人生一世,这便是人之所求一般。

    只是廉贞太过消瘦了,那时候她还在养伤,昏迷了许久又大伤初愈,哪里能有多余的肉呢。

    赵临渊想起那日她还发着高烧,太医说她还未脱离危险。

    看着嘴唇苍白面色却因为高烧泛着嫣红的她,赵临渊说不出的歉疚。

    初初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脸上带着婴儿肥开心快乐的廉家嫡小姐,可是一转眼她就变成了形销骨立苍白失血的少女。

    她背负了太多苦痛,而这些苦痛,正是他赋予了她,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怜惜她呢。

    想起那天她慌乱地叫着“临沂”,扯住他的手不肯放,赵临渊害怕她动作太大扯裂伤口,小心翼翼地将她拦在胸前,那滚烫的温度,真想让她在怀中做他一世的珍宝。

    可是她爱的是临沂。

    从很早开始,赵临渊便派了人在廉贞身边保护,不光光是碧袖,还有父皇专门安排给他的暗卫。都说夫妻一体,你的安全便是我的安全,我分你一半。

    这些当然是廉贞不知道的,他想保护她,却并不想束缚她,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可惜廉贞却是个不安分的人,跟着父兄千里迢迢地赶赴云关。

    这个消息他自然是知道的,碧袖还特地传了信给他。

    廉贞离开的那日,他溜出皇宫,就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她,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廉贞说着皇宫就像是一个金丝笼子,这京城何尝不是。

    他就是这漂亮笼子里关着的,最尊贵的鸟,却被死死囚住,一步不得离开。

    那时他看着廉贞的背影在心中说:廉贞,我等你归来。

    可是等她归来,却已经不是心思简单的廉贞了。

    廉贞再次回来的时候脸上有着忧虑,也多了几分坚毅,云关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地传来,却比起以前要简单了许多。

    她做了些什么事,她上了几次战场,她交了几个兄弟,她何时升了副将。

    一笔一笔,赵临渊都记在心上。

    若说唯一一件没被赵临渊放在心上的事情,便是赵临沂同廉贞的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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