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横生番外_妖孽横生番外(7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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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哥怎么不说话?”促狭地笑:“不说话的话,那就吃面包好了。”

    “我不要吃面包!”

    “还有呢?”挑高了眉毛。

    “我不是故意撕你的书……”声音弱下去:“我只是想睡觉了。”

    “还有呢?”

    “我讨厌袁可!”

    二十

    又过了很久。

    久到袁可终于沉不下气来——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林佐栖在疏远他。不管她再怎么找机会和他接触,他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前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好。

    最后她决定去问一问林佐栖的哥哥——她打听过,那个男生脾气很好,虽然脑子不聪明,但是和他弟弟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但是她低估了佑栖这个“好脾气的人”记仇的本领。

    “你是佑栖吧,我们见过的,我是袁可,我……”

    她怔住了。

    因为佑栖抱着自己的书,警惕地看着她,然后用背贴着墙壁,默默地蹭远了。

    132、林太后的番外(五)

    二十一

    林佑栖一直觉得,他这一辈子,大概是以十七岁为分界线的。

    十七岁之前,安乐宁静,没心没肺。

    十七岁之后,天崩地裂。

    二十二

    熟悉林佑栖的人都知道,他是不喝牛奶的。

    不但不喝,闻到牛奶气味都会不舒服。

    其实十七岁之前他是每天喝牛奶的。

    十六岁的时候,文理分科,两兄弟都进了理科班,林佐栖年级第一,没奈何,进了重点班,一中的理科重点班只有二十个人,都是老师一对一辅导,一上高三就填了想去的志愿的表格,用鲜红字体印出来,贴在黑板旁边。

    林佐栖对这副破釜沉舟的架势嗤之以鼻。重点班不能参加运动会,但是高二运动会的时候,他逃了课出来,带着他哥哥,去学校顶楼天台上躺着晒太阳。

    很多年之后,佑栖都记得,长相俊美的少年,枕着头躺在他身边,带着笑问他:“佑栖,你想去哪上大学?”

    “我想去c城。”老实的哥哥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弟弟:“你想去哪里?”

    有着漂亮面孔的少年凑过来,笑着告诉他:“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很多年之后,已经成为医学院的传说,只一个眼神就让很多学生胆颤心惊的林太后,在自己的课上,没收过不少女生的小说。

    他教那些女生:一个医生,没有重感情的资格。最好的医生,在手术台上是和机器一样的,这是对病人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但是,有时候,他自己无聊了,也会翻翻那些小说。

    小说里有句话,他很喜欢。

    那个男主人公说:“死生挈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其实是最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借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像我们做得了主似的。

    佑栖十七岁的时候,有天早上,他坐在早餐桌边喝牛奶,林佐栖有点低烧,所以没起床。

    然后,他的爸妈过来,告诉他,他的孪生弟弟,得了急性血液病。

    他就坐在那里,听着他爸妈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告知他,他咬破了舌头,满嘴都是奶味和血腥味。

    后来他再也没喝过牛奶。

    二十三

    在林太后没收的那么多书里。

    有一本,他从来没翻过。

    那本书叫做《我们经历的那场漫长的离别》

    他和林佐栖的那场离别,不够漫长,他却记了一辈子。

    林佐栖只活了半年。

    他住在医院里,穿着病号服,他长得那么好,是整个楼层最好看的病人,很多小护士查房的时候都偷偷瞄他。

    林妈妈辞了职,在医院照顾他,佑栖也天天往医院跑,有时候他给弟弟陪床。他开始整天整天的失眠,他有整整一个月没露出过笑容。

    有一天,他睡在林佐栖旁边,半夜醒过来,发现林佐栖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佐栖,你怎么还不睡?”

    脸色苍白的,因为化疗掉光了头发的林佐栖,他伸出手来碰佑栖的脸,他说:“哥哥,我在想,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呢?”

    是啊,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呢?

    你不会做作业,不会做饭,不会下象棋,你考试总是考60分,你这么老实,连吵架也不会,我要是死了,别人欺负你,你怎么办呢?

    我一直以为,我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你不会做的,我都帮你做。谁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回去。你不会和人相处,我会保护你,你赚不到钱,我就养你。

    你一直以为,我们会有一辈子的。

    这世界如此荒凉,如此冷酷,我曾经连你被别人说了一句重话都不愿意。可是我死之后,就要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再没有人在你哭的时候可以告诉你“没事,我在这里呢。”

    你是我毕生最珍重的宝贝,我从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但是很快,我就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以后这世上狂风暴雨,都要你一个人独自承受。

    每思及此,万箭穿心。

    二十四

    很多认识林佐栖的人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一样聪明的人。

    在他最后的几个月,他骤然严厉起来。

    他变得刻薄,冷酷,他语气毒辣地嘲笑佑栖怯懦的样子,嘲笑他做的菜难吃,嘲笑他考试拿的低分数,嘲笑他没有朋友,他再也没有替佑栖做过作业,再也没有在他被欺负的时候安慰过他,即使佑栖哭了,他只会嘲笑。

    即使林家父母斥责他对哥哥的态度,他也无动于衷。

    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林佑栖。

    他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从不反驳,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尽管他会哭,他却从没有问过“为什么。”

    他知道为什么。

    他也没有跟任何人倾诉过。

    如果这世上连林佐栖都不再心疼林佑栖,还有谁会心疼林佑栖。

    二十五

    他像是一夜之间成长起来。

    他开始每天做很多题目,他有了想考的大学,他交了很多朋友,渐渐有了聊得来的女生,也有了聊得来的男生。

    他也和新认识的别的班的朋友一起来医院看过林佐栖,有篮球队长,有文艺部的漂亮女生,挤满了病房,林佐栖神色冷冷地坐在床上,他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到手,把削到的手指弯起来藏住。

    直到手术前,林佐栖都没有笑着和他说过话。

    手术很成功。

    林佐栖甚至和自家人一起去医院外面过了个生日,他戴着帽子,还是有很多女孩子偷偷看他。他甚至还站在酒店外面和佑栖说了两句话。

    术后第十五天,林佐栖的情况急转而下。

    呕吐,嗓子里有血丝,高烧不退,咳血,九月十七,他高烧到四十度。

    九月十八,多脏器衰竭,内出血,多处并发症,肺部炎症,呼吸困难。

    九月二十,他竟然清醒过来。

    他说不出话来,但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林家父母让林佑栖进去和他说话,佑栖跪在床边,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

    还能说什么呢。

    这一场撕心裂肺的离别,眼泪都哭光了,剩下的只有血肉模糊的伤口,往后荒芜苍凉的余生,只留我一个人凭吊。

    九月二十日下午,林佐栖陷入深度昏迷。

    九月二十三,林佐栖停止呼吸。

    他死的时候,佑栖就在他床边看着。

    整个世界渐渐灰暗下来,明明是盛夏,整个人却都冷得发抖。

    以后,这世上,就只剩下林佑栖一个人。

    再没有人,会分不清我们的名字。

    也再没有那样一个人,会笑着,眼睛弯弯地,和我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说要陪我过一辈子,然而这一辈子,却只有十七年。

    二十六

    林佐栖死后,佑栖第一次痛彻肺腑的大哭,是林佐栖葬礼的时候。

    他哭到昏厥,被按在床上,医生给他打了安定,他还是躺在床上嚎啕大哭,他叫林佐栖的名字:“佐栖,你起来啊,我是佑栖啊……”

    所以人都以为,他是不相信林佐栖已经死了。

    其实,没有比他更清楚,林佐栖死了。

    林佐栖活着的时候,他不曾这样伤心的哭过。

    他怕他走得不放心。

    等到林佐栖死了,他才敢变成原来那个软弱的佑栖,撕心裂肺地大哭一次。

    他知道,从今往后,不管他怎么伤心,林佐栖都不在了。

    二十七

    林佑栖变了很多。

    每个认识他的人都这样说。

    他的成绩很快地跃了上来,他戴了眼镜,脸也很快瘦下去,很多人惊讶地发现,原来他的轮廓和林佐栖这样相像,尤其是他抿着嘴在黑板上写上一串复杂的数学题解法的时候,简直像极了林佐栖。

    高三第二次模拟考,他考了全年级第一。

    他进了理科重点班。

    教他的老师,惊讶地发现,他几乎变得和林佐栖一样聪明。

    或者,他本来就和林佐栖一样聪明。

    如果有一个人,从小就护着你,替你用脑子,替你算计,不让别人欺负你,帮你做作业,带你回家,替你管零用钱……你也会变得天真,不谙世事,每天跟在他身后,什么都不用想。

    只是,那个人不在了。

    133、林太后的番外(六)

    二十八

    整个华南地区,独占鳌头的医学院。在恶性肿瘤方面尤其有建树,和国外的交流也很多。

    最重要的是,这是林佐栖想考的学校。

    二十九

    他是本硕博连读,硕士时开始教学生,最开始是当班导,然后助教,二十五岁,C大医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教授。

    他性格很冷,脾气也不算好,但是长了一张最好的面孔,戴金边眼镜,眉眼细长,皮肤苍白,瘦,腰肢细长似乎一折就断,他站在教室的窗口旁边吸烟的时候,大半个班上的女生都忍不住看他。

    但是他挂科挂得很狠。

    他太年轻,非这样不能压住那群傲气的医学生,他从大学的时候开始,每天就只有四个小时的深度睡眠。

    刚开始的时候,要借助药物——躺在林佐栖要考的学校里,他整夜整夜地失眠,也总是梦到那个有着俊美面孔的少年。

    后来也就渐渐习惯了。

    上次去旁听法学院的心理学课,有个教授说得很好。

    她说:这世上的人,总是把寂寞和孤独混为一谈。寂寞是寂寞,寂寞是你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存不存在,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你一直等着等着,看着身边的人成双成对,就觉得自己很寂寞。然后你可能也会加入他们,随随便便地找一个人。

    她说:而孤独不同,孤独是你知道那个人存在,但是他不在。不在你身边,不喜欢你,或者,干脆就已经死了。

    她说:寂寞的人脆弱,容易将就,孤独的人坚强。

    她叫沈宛宜。

    温柔的名字,但是这样一个女人,她的爱人,是法学界“肝胆难全以血荐,天下法学同一哭”的俞铮。

    那时候林佑栖已经认识了许煦,认识了陆之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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