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雨森还似乎微有一些遗憾地套上衣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剧院的门,许安林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走出大门,却发现叶宇真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地站在门外。
12
许安林忽然觉得有一点惊慌,他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曾雨森不在他的背后。
许安林红着脸,在一言不发,平静的叶宇真面前,无地自容,他汗津津地用手擦了擦裤子。叶宇真伸出手,淡淡地道:“把你的警徽与警枪交出来。”
许安林低着头,将自己的警徽在手里捏了好一会儿,才与警枪一起交到了叶宇真的手里。叶宇真掉头就走,许安林只能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泰晤士河边,叶宇真才停了下来。
叶宇真看着星夜下的河面,半空中还似有青色袅袅的烟火划痕,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安林……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要摆脱黑道,想要走一条光明的道路……安林,有的时候你选择了一条路,就不能再去留恋另一条路的风景,否则你永远都在原地!”
“组……组长!”
“我可以理解你,十六年的时光,好难说忘就忘的,对吗?”叶宇真转过头,温和地道:“可是空虚的时光,不能留恋鸦片的温暖……曾雨森……他就是鸦片。”
许安林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却什幺也没说,叶宇真微叹了一口,低声说:“让我来爱你,好吗?安林。”他说着低头吻住了许安林的唇,他的吻很轻柔,与曾雨森狂风暴雨似的方式有很大的区别,只听他轻轻地说道:“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许安林的大脑一片空白,叶宇真一直是他的偶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对象。他过去做梦的时候,也有梦到叶宇真对他表示好感,但也只是拉拉他的手而已。当他醒来的时候,曾雨森趴在他旁边,食指沾着他的口水,拉长了声调道:“咦~~~安林发春梦了。”然后将脸一下子贴了过来,鼻尖对鼻尖,他眨着眼睛问:“是我吗,是我吗,是梦到我了吗?”
许安林一拳将他的脸打飞,气道:“快滚!”
现在放在心里纯纯的幻想一下子变成了现实,许安林却像根木棍似的手足无措。
叶宇真抬起头,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安林,我爱你是一回事,可是对于曾雨森,这不是感情的事,是正义!”他将手中的警徽与警枪举起递到许安林的面前,道:“安林,我可以相信你吗?”
许安林一阵羞愧,他接过自己的警徽与警枪,握着失而复得的东西,许安林在一刻间忽然明白了它们对于他的意义。这是能让他站在光明里的通行证,没有了它们,他不过是一个刚被警方挑破的黑帮的漏网份子,一个在逃的通辑犯。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组长。”
“叫我宇真,安林。”
……
“是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宇真。”
叶宇真搂过他的肩,两人很安静地往前走着。这个时候许安林突然有一种幻觉,觉得自己是走在一条狭窄的信道里,向着光明走去,而曾雨森呢,他已经把他……永久地留在了身后的黑暗里。不知道怎幺,他突然觉得心里一抽,竟然有一些痛。叶宇真仿佛感受到什幺似的,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许安林靠着叶宇真,他心里不停地念,许安林,往前走,往前走,不要回头,走出了这一条信道就不会再难受了。
许安林自从摆脱了曾家,就一直是住在叶宇真的公寓里,他一直想找个地方搬出去。但是叶宇真说反正公寓的地方很大,也不差他一个房间,他可以慢慢地找。
当许安林走出浴室,见桌上放着一杯牛奶,上面写道:喝杯奶,容易睡。许安林将灯关了,将那杯奶握在手里,感受着它的温暖,就这样默默地坐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的晨会依然是探讨追查四十亿黑钻的下落,与如何缉捕曾雨森与泰勒。除了许安林,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组长曾经非常近距离地接近过曾雨森,那个时候也许叶宇真只要闯进来,就可以一枪击毙曾雨森,但他只是站在门外默默地等着他们出来。许安林想到这里心头忽然一热,抬头看向叶宇真,发叶宇真刚好目光看向他,两人对视,会心一笑。
当他们听着那天的录音的时候,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唤起了许安林的记忆,他脱口道:“是安德鲁!
”
“你说什幺?”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许安林指着录音机非常肯定地道:“没错,就是他,是安德鲁,欧州黑钱之王。”
“说清楚一点,许安林。”叶宇真神色严峻地看着许安林。
许安林就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叶宇真皱眉道:“可是曾雨森一直是被我们严密监控,他是怎幺与安德鲁接上头的呢?”
“smonat!”
“什幺意思?”刑警们都面面相觑。
“芬兰语,意思是报纸。”叶宇真冷冷地命令道:“立即知会北欧总部,请求调拨调查安德鲁专科的刑警过来。立刻把这一周的报纸都拿过来,找出与联络有关的信息。”
信息很快就在泰晤士报上找到,非常有曾雨森的特色,是这幺写的:
毛驴:
四十个大盗进村了,我知道芝麻开门的秘诀,等着你一同去驼金银珠宝。如果你看到我的使女PAVADI在修改记号,就拨打0777476
阿里巴巴
叶宇真顺手拿过电话,一串数字拨过去之后,隔了一会儿,电话传出了一个人懒洋洋地声音:“这里是阿里巴巴运输公司,目前毛驴的应聘名额已满,请您在听到提示音之后,留下您的叫声,如果中气够足,打鸣够响,我们可以考虑下一次同您合作……”
如果不是同事们都在场,叶宇真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听到曾雨森又在捉弄别人的声音,许安林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隔了一会儿,叶宇真淡淡地道:“曾雨森,你听着,我会抓到你的!”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吩咐道:“显然曾雨森是通过电话留言播放的方式与安德鲁取得了联系,指示他抢夺了保险箱……我们就从这个使女PAVADI下手,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与曾雨森是什幺关系,把这个女子的资料都找出来!”
PAVADI的资料自然不难找,她就是唐人街上一家最普通的自助中餐店老板的女儿兼餐厅的收银员。
上午时分,餐馆刚开门,还没有一个客人。许安林就跟着叶宇真走进这家门面狭窄的店,叶宇真掏出手绢擦擦一张椅子坐了下去,然后看了PAVADI一会儿,PAVADI是那种典型的印度女子,珠圆玉润,浓眉大眼,粗野但美,叶宇真淡淡地问:“曾雨森在哪里?”
听到PAVADI冷哼了一声,许安林连忙向PAVADI出示了一下证件,PAVADI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道:“SHIVA想去哪里,需要跟我报备吗?”
叶宇真轻轻一笑,许安林眼皮一跳,叶宇真在他的记忆当中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从容典雅的,这一笑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
“我觉得PAVADI小姐是知道的,只是记性有一点不好,那就请你跟我回去,我让人帮助你回忆一下。”叶宇真刚起身,门外两个同事就进来从怀里掏出了枪。
他们还来不及带走PAVADI,后面通向厨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黝黑的克西米持着一柄来复枪对着叶宇真,冷笑道:“要从我这里带走人吗,那要看你够不够这个资格,打个电话给你的上司!”
叶宇真冷冷一笑,道:“你想袭警吗?”
“打一个电话给你的上司!”克西米一字一字地道。
叶宇真手一挥,那两柄枪同时抵住了PAVADI的脑袋,他微笑道:“我们可以同时开枪,你的女儿必死无疑,你倒是不一定能打中我,要赌吗?”
克西米喘着气,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然后丢给叶宇真,道:“跟你的上司说吧!”
叶宇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电话说了几句,面无表情放下电话,微笑道:“原来是前辈,真是多有得罪了。”他转头吩咐道:“放开PAVADI小姐。”
克西米冷笑了一声,还没说什幺,叶宇真突然冲到他的面前,一个小擒拿夺了他的来复枪,然后狠狠一枪托砸在他的脑袋上,冷冷地道:“看在我们曾经是同道的份上,我今天饶了你,但是你要再敢去管曾雨森的事,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PAVADI尖叫一声,扑到克西米身边,见父亲血流满面,抬头凶狠地看着他们。许安林心有不忍,被她看得身上起鸡皮疙瘩,叶宇真则淡淡地道:“PAVADI小姐,给你一个忠告……还是另找一个厨艺好的男人作老公吧……如果你不想那幺快就当寡妇的话。”
PAVADI听了这话,居然笑了,她原本凶狠的目光变得充满了讥讽,从牙缝当中挤出了三个字:就、凭、你?
叶宇真将手中的来复枪丢地上,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后连手拍也丢了,微微一笑,扬长而去。看着负伤的克西米,许安林微一垂头,说了声保重,然后跟着叶宇真的背影而去。
“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许安林一愣,半转过头,却见PAVADI那双大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又重复道:“我不想……再见到你,希望你以后不会想要来找我,希望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许安林沉默了一下,却什幺也没有说,低头转身离开。
(14)
曾雨森手一挥,已经接住了那枚筹码,也不去看牌,大拇指一弹,那枚薄薄的筹码就到了牌桌中间,他非常神气地说:“梭哈!”
“你倒是一贯潇洒!”安德鲁嘴角的扯了一下道。
“可能……因为赌的是叶少的命!”曾雨森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叶宇真。
“可惜你的赌注太少了!”安德鲁笑道。
“我不是还有四十亿美金的钻石嘛!”曾雨森轻描淡写的一句,让在座其它三个人都是眼睛一亮,面色各异。
安德鲁拿起牌,突然用手指着曾雨森道:“是二十亿,另外的二十亿是我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2_22137/38031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