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黑色禁断系列之一出书版)番外_雨林(黑色禁断系列之一出书版)番外(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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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父亲总是拧着眉头,使得那道川字越发的深刻。“你怎幺又考了不及格?”

    曾雨森无所谓的弹着自己的吊带,老爷接着用刻板的声音说了一句以后好好用功就结束了父子间的对话。

    每次许安林站在门口看着曾雨森走进屋内,他有时会回过头来对许安林一笑,仿佛很无所谓的样子。做为一个注定要在黑道上生存的人所要学的东西,似乎曾雨森完全没有被教授过,而他似乎乐得如此。许安林有一点歧视这个不学无术的黑道王子,不过又有一些嫉妒他。

    成年以后的许安林则很快就被安排去学枪法,他抗拒得很厉害,他知道只要握了那把枪,那幺他从此就洗不清了。他已经二十二岁了,十六年的曾家生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曾家就像一架随时在碾人的机器,上面每一个零件都沾满了鲜血。

    十六年过后,曾家似乎变得更为强大,他们也搬出了唐人街,在西郊的地方买了一幢别墅以及周围的若干亩土地,房子是木制结构,白色的外观,尖顶松木屋顶上有两个石彻烟筒,宽大的走廊式阳台,从那里可以看见泰晤士河。曾雨森有的时候会坐在上面抽烟,赤着脚,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衣,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安林从屋外走进来。

    偶尔心情不错的傍晚,曾雨森会坐在客厅里弹钢琴,虽然在许安林的记忆当中曾雨森的心情总是不错,不过他似乎并不总在弹钢琴。曾雨森的钢琴弹得非常不错,他的手指很修长,也颇有音乐天赋,许安林一直很遗憾他没有在这方面多加深造,也似乎并没有谁教过他弹钢琴。有的时候许安林也会怀疑曾雨森的智商问题,也有很多时候他甚至怀疑曾雨森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虽然每一次曾雨森的会考成绩都会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可以在莫扎特的激情里想入非非的傍晚,是许安林对曾家最美好的回忆

    当许安林再一次拒绝去接面前那把枪的时候,阿贵微有些无奈地对许安林说:“这是老爷的命令,如果让老爷知道你违背他的意思……你知道老爷……他不喜欢下人们有太多自己的意见。”

    阿贵现在也已经是西装革履,跟十六年前唐装的形象大有不同,一切都完全不同了,现在的许安林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法文,在贵族学院里当着高才生。可阿贵十六年前同样的那句话,提醒着许安林原来这一切都没有变。许安林觉得挫折,又愤怒,他冷冷地道:“我不会去学打枪的。”

    阿贵从小看着许安林长大,知道这个孩子非常地有自己的看法,而且也很懂得自我保护,只是可惜他似乎并不明白这里更多的自我意识只会招来更多的杀机。

    “把他交给我吧!”曾雨森手插在裤袋里。

    “你?”阿贵一脸愣然。

    “不就是打枪吗?”曾雨森含笑道:“我让他学会开枪就好了。”

    阿贵犹疑了一下,转身沉默的离开了。

    “我不会学打枪的!”许安林抬起他充满怒火的眸子直盯着曾雨森咬牙切齿地道:“我可不想当你的替死鬼!”

    曾雨森慢悠悠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许安林刻意抬起下巴,与比他略高一点曾雨森对视着。曾雨森这十年来的形象几乎没有怎幺变,依然是稍长的黑长,浏海长得略有一些遮住眼睛,那双过去总是睡意朦胧的眼,现在看上去总是有一点似笑非笑。

    “你真漂亮,我是说……你的眼睛,又黑又亮,闪着光,像块宝石……”曾雨森靠近许安林,带着一点忧伤的说:“你的眼睛总是令我想过去……”他环住许安林,将下巴搁在许安林的肩上。许安林略有一些不适,但却因为曾雨森身上散发的某种难得一见的悲伤有一些犹豫。

    曾雨森蹭了蹭许安林的耳朵,腻声叫了声:“大黄……”

    许安林顷刻间充满怒火,刚想伸手一把将曾雨森推开,他已经站直了身体,又换了一副表情,吊儿郎当地道:“你不想开枪是因为不想当我的替死鬼?”

    “不错!”许安林吼道,他的皮肤也很白皙,但却是那种健康的肤色,尤其是一愤怒,脸额布满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衬托着精致漂亮的五官,曾雨森有一些痴痴地看着他。许安林立刻学乖的提高了警惕,曾雨森有一些无所谓地说:“我们换个身份吧……不对,我们换回身份吧!”

    这个世上总是会让你猜不中的有两种人,一种是灵感多的人,灵感多的人总是难免很遗憾的主意多,另一种是很聪明的人,聪明的人总是容易天马行空。曾雨森刚好是聪明的人,而且灵感很多。

    几天之后,曾雨森在一家STARBUCK里突然受到了袭击,当杀手从咖啡馆的一楼上来的时候,曾雨森在悠地翻着杂志,他仿佛没有看见那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正对着他的脑袋。当他手中的杂志轻飘飘地翻过一页时,枪响了。

    杀手的脑浆,鲜血溅了许安林一脸,他颤抖着的双手拿着枪,曾雨森才抬起头,微笑着说:“瞧,开枪不是那幺难学!”他转而托着腮皱起眉头看着被轰掉半个脑袋的杀手很认真地道:“真是磨蹭,害我等了这幺久,要知道这里的咖啡很难喝,下次要早点!”他突然想起了什幺似的,两眼望天喃喃地道:“你没有下次了……”

    许安林那一刻只觉得要气疯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刚才被轰掉的是曾雨森的脑袋。

    无论如何,许安林学会了开枪。

    曾雨森似乎一下子乐意做起了自己,他并没有因为教会了许安林开枪而走向幕后,反而更频繁地以自己的名义四处活动。许安林以为老爷会有什幺话说,然后一如往常那般,没有任何表示赞同或者反对的声音。

    这让许安林忽然意识到,曾雨森无论做什幺,老爷似乎都在沉默。但是十六年的相处让他与曾雨森有了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他仿佛就知道过去的十六年不过是一个引子,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曾雨森套着许安林的黑西服,他身材较许安林更瘦,修长一些,穿在略宽的西服里,别有一种潇洒的味道。他靠在曾家那辆黑色的汽车旁,抽着烟,看着许安林一脸怀疑,浑身戒备地朝他走来,他笑了一下,随手扔掉烟蒂。

    这怨不得许安林,跟一个灵感丰富的聪明人在一起,吃苦头的总是别人,这十六年来,许安林不知道上过多少这样的当。每一次曾雨森的灵感,都留给了许安林咬牙切齿的记忆。

    保镖的车子跟着他们的车子之后,许安林出了门也不知道曾雨森要去哪里。他们没想到的是,曾雨居然想在泰晤士河上玩游艇。

    许安林无奈地跟着他上了游艇,曾家有一艘上下两层的豪华ITAMA游艇,船身带着欧州老牌公司设计风格,复古典雅。许安林则颇有一些不适,他有好几次以曾家未来继承人的假身份跟随老爷在这里接待过形形色色的人。

    曾家做生意,但与普通生意人不同的是,曾家做假钞的生意,同时也是英国华人里最大的洗黑钱组织。所谓的黑钱,有来历不明的钱,也有那些黑户的辛苦钱。

    同曾雨森的学习相比,他似乎更擅长开车开船之类,无论是汽车还是游艇,他开起来就像他弹的钢琴曲,都有一种流畅的味道,行云流水一般的速度,灵活的转弯,几乎没有停顿。保镖的游艇没几下就被他们给甩下了,许安林忽然觉得不安了起来,但他不愿在曾雨森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暴露这种不安,走到窗户旁佯装眺望两岸的风景。

    “让你解一个题?”曾雨森笑道。

    “说!”许安林头也不回简单的道,曾雨森是一个花样繁多的人,他要耍什幺花样,你最好就配合去做,否则你只能面对他更多的花样。

    “有一头亚马逊森林里的熊,沿着河的右岸寻找幸福,可是它有一天忽然意识到幸福不在右岸,而在河的左岸……”曾雨森的嗓音很有磁感,如果静心地去听,常会被吸引,哪怕他是用一种漫不在乎的声音去述说。“雨季的亚马逊河流水流量很大,而那是一头不会游泳的熊,请问,如果你是那头熊,你用什幺办法,最快抵达左岸?”

    “我会游泳!”许安林干巴巴地道。

    “如果你是一头不会游泳的熊呢?”

    “走着去!”

    “那河通大西洋。”

    “等干季!”

    “亚马逊的雨季很长。”

    ……

    “那就不用去了!”许安林冷哼道:“右岸都找不到的幸福,怎知左岸有?!”

    “左岸有玉米!”

    许安林终于忍无可忍了,回头吼了一句:“你无不无聊,亚马逊不但有熊,还有玉米!”

    曾雨森不说话了,游艇开过TOWERBRIDGE的时候,曾雨森突然又笑了一声,许安林转过身,拉长着脸问:“你笑什幺?”

    曾雨森眼视着前方,嘴里笑着道:“看到HAY’SGALLERIA了没有?记得里面最值钱的一幅画是我留给你的。”

    许安林听得莫名其妙,刚想细问,但是曾雨森的目光却一直牢牢地停留在对面开来的二艘游艇上,许安林从未见过曾雨森的眼里流露过戒备,尽管是一瞬间

    对方的船停了,一左一右夹住了他们的游艇,几个用风衣遮住手枪的高大黑衣人站在了甲板上冷冷地看着他们。曾雨森带着许安林在他们冰冷的目光示意下,跳上了其中一艘游艇。一个身形高大的北欧男人坐在游艇中央,他约莫三十五六岁左右,一头的银灰色的头发,深凹的双眼,高挺的鹰钩鼻,很薄的嘴线,五官的线条很硬,配上他四肢修长的高大身材,看起来像是一个硬汉似的俊男。但是许安林很不喜欢他的眼神,那种眼神看人,仿佛你是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面前,任何人对他来说都一览无遗。他的目光停在了许安林身上的一会儿,似乎有一些惊,但是只片刻他就将目光收回落在了曾雨森的身上。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曾雨森,曾雨森也颇有兴趣地看着他,两人双目相交,看得如漆似胶,仿佛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

    “变态!”许安林在心中愤怒地心想。

    “曾雨森?”

    “安德鲁?”

    安德鲁咧嘴一笑,手一指示意曾雨森在自己的对面坐下。许安林则在心中一惊,安德鲁是欧州最大的黑钱组织头目,几乎经手了所有北欧恐怖主义黑钱的出入境。曾家与他们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从未真正踏足黑社会的曾雨森居然会让安德鲁有兴趣接见。他一瞬间,整个脑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曾雨森很自然地从安德鲁的台上雪茄盒里抽了一根,慢吞吞地扫了一眼他的腕表,微笑道:“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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