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星期六。”

    “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啊，不是。不用。”步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话题一转，“你今天睡哪。”

    看到濯木为难的表情，步督也就接着按自己想法说了，“还是打地铺吧。”

    濯木眼睛微睁大了一点，发自内心地感激：“是，谢谢您。”

    昏暗的挂壁夜灯下，步督部分的脸庞被照了亮，床下倒是一片黑暗。

    “濯木。”

    “是。”

    “周末了。”

    “嗯…”

    “晚安。”

    “晚安，先生。”晚安……主人。

    ☆、第11章

    周末，濯木很体贴地没有唤醒步督，所以当步督在正午才自然醒来时，感觉恍如隔世。

    如今，步督即使一边在闭眼打哈欠，一边也能很自然地摸到台上的牙具。

    习惯真是很可怕。

    “先生中午好。”

    “好…”

    接下来步督在吞了不知算早餐还是午餐的培根三明治后，泡了杯新茶，在餐桌上再次打开了档案袋。

    不过这次步督翻的是规则手册，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对濯木的态度……

    “嘶——”

    “您怎么了。”濯木即使在客厅角落，拿着一方抹布正在擦地板，也还是朝步督的方向留了个心眼。所以听到那一声冷气倒吸时，濯木很快做出了反应。

    “没事，就被纸割了一下。”

    濯木快节奏地洗净自己的手，取来急救箱，仔细端详了下步督指尖的切口，“这个不能用创可贴，我帮您消个毒，上点碘酒好吗？”

    “我自己用口水含一下就……”步督话还没说完，却见濯木已经拿出了镊子，也就没再客气下去。

    濯木夹了酒精棉，另一只手正准备抬起步督的手指，却在触到的一瞬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收回手。

    “对，对不起，先生。”

    步督懂得濯木正在纠结的事情。自他向濯木摊牌后，他和濯木的肢体接触就变得相当的少了，体检时的握手也是意外。一方面是他故意和濯木隔开的距离，另一方面，濯木也自认有愧，不敢跨出一步，一直恪守着本分。

    “继续吧……”

    “……是，得罪了。”濯木楞了两秒，喉结滑动了一下，“谢谢您。”

    午后，步督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濯木认真动作，感觉时间都不再流淌了。

    明明只是被割了下而已。

    “濯木。”

    “是。”濯木局促地抬起头，“我弄疼您了吗？”

    “啊，不是，我不是要说这个。”步督顿了顿，重新调整了一下，说出先前准备好的话，“愿意留下来吗？”

    “……先生……”

    “还叫先生吗？”步督戏谑一笑。

    “……主人？”

    “嗯。”

    ——

    “……主人？”

    “嗯。”

    事实上，步督不算是会感情用事的人，甚至自私而言，他也确实有查过濯木这类奴隶的身价。只能说是多因素恰好造成了目前的结果，而他对濯木的情感其实并没有那么扎实。

    但又如何呢，步督有自己的考量，濯木也不是不伶俐的人。

    合适，就已经很不容易。

    既然濯木愿意真心实意地待他为主，他也完全不介意担负起他作为主人应有的义务和责任。

    这个并不能硬说是规则上的束缚，可能更多的是二者之间的羁绊。

    也许也是缘分吧。

    不过还有件事是步督心里一直塞着的梗，始终没有被清掉。

    ……濯木那个的原因。

    而濯木自己的理解，就没有那么复杂，更多的是感受到了步督对他的认可。而他能回报步督的，只有他更大的奉献，或者是，更坦诚的自己。

    就是那件，他始终没有勇气向步督提及的事情。

    “主人，我有话想和您说。”晚餐过后，濯木收拾完碗筷，便准备好了要坦然地面对。

    “正好，我也有想问你的事情。”

    “您先来吧。”

    “那这样濯木，你先坐下。”看到濯木拉了他对面的椅子坐定后，步督才继续讲下去，“我提前说好了，我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如果你很介意的话，可以不回答我。”

    步督严肃的语气紧绷了濯木的神经，“您说吧，我会尽力告诉您的。”

    “濯木你，和别人…做的原因。”看到濯木稍许的沉默，步督正想要说些什么挽回，却听见濯木开了口。

    “主人，您想知道的，正是我要向您坦白的…”

    濯木微低下头，欲言又止。步督也不着急，等待着濯木给他的解释。

    “那天，我结束了一个节目，就是店铺在商场中心搭了个台子，然后要我们展示自己的才能来做宣传的那种节目。我下了台后，就突然被人用袋子罩住了头，挣扎的时候，手也被绑住了。然后……那个人扯开了我的衣服，我想反抗都……等店长他们发现我的时候……”

    “这他妈不是强｜女干嘛！”步督一时没有控制住，拍案而起。却见濯木已经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了，才意识到自己失了言。

    “抱……抱歉啊。”

    ☆、第12章

    “抱……抱歉啊。”

    濯木稍微平复后，“您完全不用道歉，主人。”

    步督站着显得尴尬，只能再次坐下来，“那后来呢？人抓到了吗？”

    “店主人很好，带我去了医院。那个人的话，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只是一个奴隶而已，也没有必要为了我花起诉费吧。”濯木自嘲地笑笑，“店主没有直接送我去处理所就应该知足了，我也明白我已经不值什么价钱了……”

    步督这才懂得为什么濯木会被充作中奖奖品，他们是在利用步督通过宣传积累的原本的人气来换取同等价值甚至更高的利益。

    真是无女干不商。他当时要是真的退掉了濯木，濯木也只能被他们砸在手里了。

    “都没事了。”

    “谢谢您。”

    步督不知道要怎么口头上安慰濯木，所以当步督亲口要求濯木睡前帮他捏肩时，濯木整个人显得受宠若惊。

    濯木平时看起来瘦弱，手上的力道却很足，自己当时想放弃这种享受，真是太有勇气了。裸上身，趴在床上的步督心里想着。

    “主人……”濯木的声音从左侧方传来，步督懒洋洋地搭了一句，“嗯……”

    濯木的语气变得有些不一样，“如果您生气的话，请明天再责罚我……”语末，濯木低头朝步督颈间温柔地吹了口气。

    步督有一瞬窒息，而下一秒，他的耳垂突然被包裹住，温热而湿润，稍有点痒。肩上揉捏的动作也在不经意间变成了轻抚。

    不过濯木适可而止，没有敢越线半步，他也确实有点害怕主人像那天早晨一样再给他来一下。

    “您早点休息，主人晚安。”

    “等一下。”

    “是。”

    “在床上睡吧。”

    ——

    “在床上睡吧。”

    “这……这不合规矩。”

    步督刚刚是脱口而出，濯木推脱了一句，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步督有点沉默地抬头看了濯木一眼，濯木移下视线，犹豫了几秒，“请允许我把家务做完，主人。”

    “去吧。”

    “谢谢您。”

    快速地做完了简单的擦洗和整理工作，濯木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挪到了床边，床左侧已经被特意空出来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直到濯木在床上躺平，他还是很不自然地紧绷着自己。

    濯木悄无声息地给步督让了空间，自己挤着最边上的一块。而步督侧了个身，刻意放低呼吸声，假装自己在快睡着的状态。所以一张不大的床，两个人却硬生生地让出一条隔离带。

    “睡着了吗？”

    一直没敢松懈下来的濯木听到这句，像是一直拉紧的弦一下断了一样。

    “还没有，主人。”濯木略带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很好听。

    “有这样和别人一起过吗？”

    “有睡过通铺，在店里。”

    “你们在店里都干些什么。”

    “偶尔会轮到干活，大多数时候是等客人。”

    “吃饭呢？”

    ……

    步督一问，濯木就一答。有点像大学住宿的第一个晚上，两个刚熟络起来的兄弟。

    两个人倒也都不是越聊越兴奋的类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聊着聊着就没了声儿……

    夜色稍深一些，空气中就只剩下了气息声。

    睡着了的人也不知道，被下，谁侧身向中间靠了靠，又是谁的手轻轻搭上了另一只手。

    ——

    睡着了的人也不知道，被下，谁侧身向中间靠了靠，又是谁的手轻轻搭上了另一只手。

    “你早上都怎么起来的，一点声儿都没有。”步督很熟练地掰开杯子蛋糕的最下层，把奶油夹在中间。这个人平时一副理性白领精英做派，但在周末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只要睡舒服了，说话也会变得轻松起来，就连早餐都想吃甜食。

    “我没想到，您很喜欢草莓酱。”濯木有意无意地偷笑着转换话题。

    “巧克力太腻了。”步督说完就狠狠地啃了一口。

    还没等他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时，步督就又接着说了，“我今天去付房子的定金，顺便给你买两件衣服吧。”

    “其实您不必为我费心。”

    “无所谓，衣服我还是买得起的。濯木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家里草莓酱没了。”

    “……”

    两人解决完早餐后，大概在客厅坐到了十一点左右才准备出门。

    濯木单膝跪在地上给步督系帆布鞋的鞋带。不像上班，出去玩儿还是穿休闲装舒服。俯视着面前人，步督下意识地抚上濯木的后脑勺，见濯木没什么反应，步督就有点恶作剧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不料濯木微抬头，步督急忙收回了手。倒是濯木大大方方地朝步督笑了笑，满是宠溺味道。

    “……走吧。”

    “是，主人。”

    两人先是去售楼处缴了钱，办了手续。过程也不复杂，很快就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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