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看他骑的快不快呗。”
“看谁骑的快不快?”
“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二驴子睁大眼,“我们市里有精神病院,但是我没去过。”
舒照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这少年也忒智障了,“你又不是精神病,你进去干嘛?”
“那你说的那个神经病,他是从医院里出来的吗?”
“他啊,”舒照耸耸肩,“他没治了,去了也没用。”
“那这人很危险的,我们村里之前有个人被狗咬了,咬人可凶呢!我们都不敢碰他,被他咬了也要得精神病的!”
“你说的那是狂犬病。”
二驴子茫然地想了想,“哦,对哦!”
简直没法儿沟通!舒照又找了个石头在河边坐下来,跟二驴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聊天,没一会儿他一双手就冻的冰凉,揣兜里也捂不暖,再看一旁光着膀子的二驴子,不禁纳闷儿,
“你不冷?”
“我不冷,”二驴子拍了拍胸脯,“我有内功护体,不怕冷!”
舒照摇头感叹年轻就是好,真羡慕。
坐了一会儿,舒照感觉手脚冻得有点儿僵硬,站起身拍拍屁股,
“走吧,今天坐不了皮艇了,明天再来。”
然后在通往马大招待所的路上,他看到一个黑影骑着辆摩托停到了离他十来米远的地方。山坡略抖,即使莫浓的技术好,上来还是磕磕绊绊的有点儿费劲。
透过头盔的护目镜,莫浓看到把他耍的团团转的舒照站在一个赤膊精壮少年身后。而后他摘掉头盔,架在车上脸色阴沉的望着他,只看,不说话。
舒照被他看得有点儿心虚,嘿嘿干笑了两声,
“好……好巧哈!”
莫浓的脸在阴沉的天空下就像包公一样黑,且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起来很像是跟他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舒照目光躲闪,他又往二驴子身后躲了躲,听到二驴子轻声问:“这人是谁啊?你认识吗?”
舒照还没等答话,瞧见莫浓下了车把摩托往地上一扔,摩托顺着陡坡向下滑了半米才堪堪停住,他步履沉稳不快不慢地朝舒照走过去,走到几步远的地方,舒照突然骂了声卧槽,随即拔腿就跑。
没别的,莫浓手里拎着棍子呢!
莫浓等他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跑到山顶,手里的棍子越攥越紧,他走到二驴子身旁,转过头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见少年一脸莫名奇妙,问:
“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二驴子只觉得这人的眼神有点儿瘆人,结巴着说:“他他他……是我们家……房客。”
莫浓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在二驴子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也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拎着棍子在山坡上一阵飞奔。
舒照的身影在他黑黝黝的眼睛里愈发清晰,这个人,那天晚上说要跟他一起走;这个人那天晚上许下承诺说再也不跟他闹分手了;这个人那天用充满期许和向往的神色跟他一本正经地探讨要去哪里落脚;这个人坐在他身上,一边巧笑嫣然,一边哄着他灌了一肚子迷魂汤,迷迷糊糊中甚至还跟他来了一发。结果等他第二天醒来,只看到手机里有一条就此别过有缘再会的八字箴言,就他妈跑没影了!
莫浓憋了一肚子火,越跑目标越坚定,越跑越有劲,不到五分钟他就追上了上气不接下气、躲在一棵大树后做贼心虚的舒照。
“你给我过来!”莫浓用手里的棍子指着他一声呵斥。
舒照扒着树干觑着他手里的棍子,这么一通跑得肺都快炸了,他在原地把自己越缩越小,光露出个脑袋面对莫浓怒气沸腾的眼睛,
“你你……你先把棍子丢了!怎么你拎个棍子……想……想揍我啊?”
“是!”莫浓咬牙切齿的冷笑了下,“我那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我说要么你跟我走要么你自己走,结果你怎么做的?啊?我他妈给你机会让你走了,你他吗不走就算了,还骗我!你那天晚上不是很热情么?你不是缠着我说‘来,干了这一杯,咱俩就算是磕头定亲了’,你他妈说的真好听啊!你他吗既然说了你倒是做啊!回回给我希望又让我跟个傻子似的被你耍来耍去,你丫耍我上瘾是不是?”
“我耍你怎么了!”舒照隔着树干义愤填膺的冲他吼,“我他妈要真不想让你找到我,我能让温汝告诉你我在哪儿么?我就是耍你!老子一个大男人被你搞的一个星期下不来床,我他妈跟你耍耍脾气怎么了?”
莫浓没想到他逃跑的原因是这个,一时竟也找不出话来接,噎了半饷才又冷下脸,
“那你就跑?我他妈跟个疯子似的找了你半个月,你连一个信息都不给我留,我怎么知道你是真跑还是假跑!”
“我要是告诉你还叫耍你么?”舒照找回了一点底气,又恢复趾高气昂,朝他手里的棍子使了个眼神,“你还不把棍子丢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再继续跑啊?”
莫浓瞪着他呼哧呼哧的喘粗气,把棍子往地上一丢,
“行了,出来!”
舒照还挺不放心,让他把棍子踢远点儿才慢吞吞地从树干后走出来,走到莫浓跟前,见他脸色虽然仍旧铁青,但眼神总比刚才缓和了点儿,马上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登鼻子上脸,
“你还挺厉害,拎着棍子跟追命似的跑上来揍我,你也真够狠的,你下得去手么?”
“要么你再跑一回试试?”莫浓说着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他怀里一扔,“你放心,我家伙准备的特齐全,就算揍你下不下去手,把你电晕了弄回去还是可以做到的。”
舒照愣愣看着那把银光闪闪冷冰冰的手铐,半饷脑袋里就飘过我靠两字儿,赶忙抡圆胳膊把这凶器扔出去老远。
莫浓冷眼瞧着他这番动作,补了句:“扔吧,我包里还有一堆呢!”
舒照脊背冒凉风,咂咂嘴,又心虚地瞥了他一眼,
“我……你……真生气了?”
莫浓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拎到跟前,“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你想闹脾气怎么闹都行,再拿这种事儿耍我……”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有力度的狠话,只用凶狠的眼神和语气干巴巴道:“你就给我等着!”
舒照眯着眼看了他几秒钟,而后得意的笑起来,扳住他的脸在他嘴巴上打了个响啵儿,亲完后把头靠在莫浓的肩膀上,搂着他狠狠吸了两口大气。
“你不是说让我走的嘛,我以为我这回走了,你就真不来找我,自生自灭去了。”
“我那话是这个意思么?我的意思是你要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
“你就怎么?就放手呗?”
莫浓无言以对,只得把他紧紧搂住,
“以后别再跑了,行吗?我找你找的累死了。”
舒照趴在他肩膀上撇撇嘴,“嫌累你别找啊!”
“不是身体上的累,”莫浓的手覆上他的后脑,揉着他那头又柔又顺的头发,“是心理上的累。感觉特别迷茫,什么都不确定,什么都不知道,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却又告诉自己你一定在下一个地方等我。不停失望,又不想停下,只能忍受。”
舒照听得有些心疼,感觉自己这把真是过分了,他又将手臂收紧了些,郑重其事的说:
“其实……我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怕你一时兴起,等真找不到我也就习惯了,又过你自己的小日子。但我在这儿每天都在等你,我想了,要是你这回能找过来,我就好好跟你在一起,死心塌地,踏踏实实跟你在一起!”
“哼,”莫浓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哼声,“你现在信誉度为零,我可不相信你说的话。反正我现在被你虐习惯了,大不了你再跑我就再找,哪天真把我逼急了,咱俩……”
“打住!”舒照截断他的话,松手挣开他的怀抱,指着他说:“别说死不死的,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呢!我这回说到做到,骗你是小狗!”
莫浓总算是笑了,挺无奈又有些满足,“好,看你表现。”
舒照歪着头,挠了挠他下巴上的胡渣,“再给大爷乐一个。”
莫浓就真的开心的给他乐了一个。
舒照捧住他的脸在他胡渣上蹭着,“今晚别刮了,现在流行大叔,让我也体验一回上大叔的感觉。”
莫浓顿时推开他的小脑袋,“美死你,你身体养好了么就想这岔儿?”
“你还说!”舒照又开始瞪眼睛,“你那晚有多禽兽你不知道啊?凭什么不能让我也来一回?你心都给我了,人让我睡几次怎么了?”
“是是是,”莫浓抓住他的手放到胸口,目光里溢满深情,“那这颗心,现在在你怀里了么?”
舒照挺起胸膛,也抓住他的另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在呢,长得可结实了,跟我自己的在一块儿呢,你在我在,你不在我的心马上干涸。”
说完他打了个哆嗦,马上把手抽回来,“太肉麻了!受不了!”
莫浓乐得搂住他使劲儿吻他,吻了一会儿舒照推开他,“行了,晚上再亲吧,别被人看见。”
☆、真大结局
两人猫追耗子似的跑了一路,下山时却腻腻歪歪不时摸把小手,搂下小腰,趁着四散没人再飞快亲个一口,等走到刚刚停摩托的地儿,发现二驴子还在那儿等着,一见他们有说有笑地回来,用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的表情在他俩身上看来看去。
“看车呢?”舒照拍了下莫浓的后背,对二驴子说:“这是我朋友,让你妈晚上多做点儿饭,再加几个菜,他有钱,房费找他要。”
莫浓也不介意他的厚脸皮,相反那是相当喜欢他跟自己这么不见外。心情一好,才注意到这个光着膀子的少年,大概十六七岁,虎头虎脑,透着一种在城市里很难见到的朴实和傻气,对于刚刚把他错当成情敌的念头有些不好意思。
莫浓把车扶起来,看了看舒照,对二驴子说:“会骑么?你骑到你家,我跟他走回去。”
二驴子看着这辆前所未见的漂亮威风的摩托,他不懂车,但看出来这车应该很贵。
“不了,”虽然这么说,眼睛里的喜欢却显而易见,“我骑的不稳,肯定会摔。”
舒照讲义气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让这位哥哥带你,你搁后面指路就行。”
他说完莫浓就不乐意了,“不行,你……”
“我保证不跑!”舒照双手合十,一脸诚恳钦佩,“你带这个小弟弟先下去吧,我就在你们后头。”
“那算了,”莫浓推着车往山下走,“这里本来就抖,也不适合带人,等到了平地我再带你们兜风。”
马大姐见又来了个客人,特别热情的迎上来问东问西,当听到莫浓要跟舒照住一间房时,热情的表情就有点儿减退,但当莫浓把几张钞票塞到她手里说是饭钱时,马大姐的热情瞬间就死灰复燃,且比刚才烧得更烈害。
莫浓觉得这地儿不错,人嘛,总是有些贪的,像马大姐这样把想法都摆在脸上的,总比城里那些想什么都一个表情的人好相处。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莫浓站在窗口,房间很干净,而且家居摆设虽然土,却很有时代感,还有点儿家的味道。乡下的空气清新的扑进屋里,外面的山坡田野具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有零星的几个人家点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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