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对情浓番外_晚照对情浓番外(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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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浓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想着认识这段时间舒照种种不是,一个劲儿在心里腹诽。

    他拉着脸给人化妆,期间还拽不拉几的叼着根烟,惹得大姨太朝他翻了好几个白眼,

    “心情不好吧你?化完再抽能憋死你?”

    莫浓:“能。”

    沈叉叉顿时笑道:“完了完了,咱们阿浓学坏了,刚来时多彬彬有礼多阳光开朗啊,瞧现在被你们带的,这脸色摆的,跟舒舒有一拼。”

    一提舒照莫浓心情更差,搞得他给大姨太扎头发时皮筋都让他扯断了。

    而后,舒照就顶着张比他更臭的脸色来了,

    “芳芳,你怎么回事儿?化妆费到现在还没交,一个月就二百三十块钱,你还想打白条怎么的?谁他妈欠你的?”

    芳芳坐在角落里,底气不足的嗫嚅:“我前几天都没上到班,没钱,今天上了班就交。”

    “没钱你他妈还好意思打麻将?”舒照横眉冷目,愣是把那双妖冶潋滟的桃花眼逼射出两道冷光,“一天不是逛街就是赌钱,一个晚上能输好几百,两百三的化妆费你交不出?你昨晚不是拿了四百小费么?钱呢?”

    芳芳其实五官还可以,就是脸上全是雀斑,面色又黄,不化妆整个人特土。

    这土气的姑娘在舒照光鲜亮丽的外表前低着头,赌气说了句:“给我老公了,我现在身上就十块钱,上了班肯定给,催什么催呀!”

    莫浓身后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他手上一哆嗦,夹子就下狠了,疼得大姨太哎唷叫了一声。

    就听舒照一边拍着玻璃柜子一边厉声骂道:

    “你跟谁说话呢!你以为我愿意催你?跟你们说了多少遍别养男人别养男人,真要是男人用得着你们养么?”

    莫浓觑着屋里一堆女人的脸色,除了大姨太和沈叉叉,其余的虽然都故作常态该干嘛干嘛,但从她们躲闪的神色中还是能看出尴尬和僵硬。

    “你那老公是什么好东西呢?”舒照恢复他的尖酸刻薄,“三天两头把你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不是赌钱就他妈上网吧打游戏看|黄|片,你他妈大半夜找我们哭鼻子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硬气?你以为你是富二代还是大美女?你那钱怎么来的那么容易?有钱养男人你倒是有钱交罚款啊!罚款罚款不交,化妆费化妆费不交,天天让人追在我屁股后面要钱,我他妈欠你的?

    还有青青和套娃,每天订不到包厢就指望着蹭房占便宜,行,我让你们蹭。今天十二点之前,谁要是欠我一分钱,明天就不用来了,都他妈给我滚蛋!”

    他又一阵风似的走掉了,留下这满屋令人憋闷的沉默。

    莫浓来了也快一个半月了,还是头回气氛闹得这么僵。

    人与人之间的隐晦的小心思,大同小异得过且过的生活模式,被当作隐私不可告人的肮脏的过往和故事;钱,男人,白天,黑夜,被舒照一席话冷冰冰地甩在这七八平米的化妆间里。

    莫浓无法想象这些女人、以及这些女人的男人们是以怎样的姿态活着,他也不能理解。

    尽管她们都是不错的人,但仍旧无法洗脱这个行业肮脏的本质,亦或是这个行业的肮脏,使得她们的生活变成了舒照嘴里不堪入目的模样?

    但他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只看到了这里的冰山一角,真正无法理解难以想象的,会越来越多……

    ☆、第十一章

    温汝给舒照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宋先生从台湾来找他了。

    这个世界上舒照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这个宋先生,他就像舒照最丑陋不堪的那面镜子,见到他,舒照就恶心。

    “谁告诉他我在这儿的?”舒照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温汝走到他背后拍掉他的手,一边替他按摩一边说:

    “‘姹紫嫣红’那么多人,谁不知道你大爷现在出来在KTV当妈咪?姓宋的铁了心要找你,随便花个几百块谁不上赶着告诉他。”他话音一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你怕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穷二白的黄毛小子了,难不成他还能用钱威胁你?就算他有钱,这回来找你,也得扒下他一层皮。你放心好了,实在不行我让凤凤找两个对他胃口的,把你换下来,不会让他缠着你。”

    舒照压抑地叹了口气,挣开温汝的手站起来抽烟,烟叼到嘴上想点火,点了几下都点不着。他挫败的弯下腰两手撑着桌沿,许久才低低说了声:

    “我是真不想见到他。一见到他,我就想起那天晚上……”他目光虚空飘忽,神色渺远又痛苦。

    当初他跪在宋先生面前,求他借钱给自己,那两沓钱摆在宋先生手边,他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令舒照毛骨悚然。

    舒照用手遮住眼睛,“我宁愿那晚被姓龚的打死,你说咱们当初怎么那么傻?还真以为这世界有免费的午餐,有救世主呢!”

    温汝走到他身边轻轻搂住他,惆怅道:“阿照,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都过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舒照放下手,自嘲的笑了下,“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应付得来。没事儿,就是刚才有些难受。”

    温汝定定望着他,慢慢用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瞧了会儿,他的大眼睛里映出某种沉重的痛苦。随后他踮起脚亲了亲舒照的嘴唇,

    “你要不想见他就不见,缺钱咱们一起想办法,不伺候他。”

    舒照被他弄得眼眶泛红,点点头宽慰道:“放心。”

    走向包厢门口的这一路,舒照都在尽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心态,他怀揣着愤恨和不安推开门,空旷的包厢里宋先生独自坐在沙发一侧。

    他对舒照光头的造型显示出惊讶,目光直直盯着他,直到舒照走到他面前笑着喊了声:“宋先生,你好。”

    宋先生眼尾有两道深刻的皱纹一直蔓延到发际线里,他曾经茂盛的黑发如今也只剃了个寸头,显出点点斑白,他刻薄的嘴唇紧抿着,鼻子是鹰钩鼻,面相本该是严肃刻板的,但他的穿着和气质又透出长者的亲近宽和。

    “阿照,你比以前更出挑了。”

    舒照轻声而笑,“谢宋先生夸奖。您订了个大包厢,光咱们俩有些太空,我给您安排几个小妹。”

    他说着转身想往外走,宋先生却一把拉住他,在沙发仰视着他说:“我只想让你陪我说说话。”

    舒照手腕一转别开他的手,“那点些酒吧,光这么聊天多无聊。”

    宋先生迟疑着点点头,舒照一口气点了七瓶芝华士,又叫了沈叉叉进来服务。

    宋先生对于陌生人的加入有些不满,舒照直接对沈叉叉说:“去,拿十个杯子,加上冰块倒满。”

    沈叉叉手脚麻利地按照他的吩咐把十个杯子依次在他面前摆开,舒照拿起第一杯酒,对茶几另端的宋先生举起:

    “好久没见您,我这人也不会说话,想说的、没说的,都在酒里,敬您。”

    他略一点头,举起酒杯一昂头,这一杯就喝完了。然后他放下杯子又拿起第二杯,跟工厂流水线作业似的重复着动作,接连三杯下肚,宋先生以为差不多了,刚想说话却见舒照动作不停,又连着干了两杯。

    “阿照,”他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到底没去拦他,光嘴上说:“别喝太多,心意到了就好。”

    舒照的嘴唇被酒水染得透亮,他双目微敛弯着嘴角说到:“您放心,您对我的栽培我舒照毕生难忘,没什么能回报您,唯有这点酒量能在您面前充充场面,给您开开眼。”

    他面不改色喝光这一排酒,又对沈叉叉道:“倒满。”

    他这玩儿命的架势别说跟他不熟的宋先生没见过,就连见过他酒量的沈叉叉也被惊到了。

    KTV的杯子为了冲消费容量都很大,小瓶的啤酒几乎一满杯就是大半瓶,舒照这十杯喝下去,七瓶芝华士直接干掉两瓶半。

    他却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该说说该笑笑,宋先生见他没有要停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从沙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虚虚地拉了他一下,

    “坐吧,酒等下再喝,我有事跟你说。”

    舒照斜着眼看他,嘴角的冷笑看得宋先生直皱眉,

    “您先让我表完心意,放心,我一定清醒,不会耽误您办事儿。”

    沈叉叉听这话有些不对劲,偷偷在点歌台给大姨太发微信:舒舒貌似要出事,这个男的心怀不轨,怎么办?

    舒照这十杯刚喝完,许饽饽就进来了,

    “诶哟,这位先生怎么没叫小妹啊?光跟小照喝有什么意思,我给您叫几个上路的好吧?”

    宋先生连连摆手说不用,结果许饽饽一推门,十多个小妹就直接在他面前依次站成一排,鞠躬齐声道先生晚上好。

    宋先生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不明的舒照,语气里透出点哀求:“阿照,我是真有要紧事跟你说。”

    舒照拎着个酒杯转着,顿了片刻一摆手:“你们都出去。”

    沈叉叉还呆在点歌台后面没走,宋先生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你也出去。”

    沈叉叉看了看舒照,见他点头才从包厢里退了出来。一出来就往更衣室跑,还在走廊就喊:

    “大姨太,大姨太?”

    大姨太正在化妆间里磨蹭,扬声回:“这里。”

    沈叉叉跑得气喘嘘嘘,进门就忙不迭地说:“我的娘诶,五分钟的工夫都喝了四瓶洋酒了,酒量好也没有这么喝的吧?这是拼命呢!”

    …………

    舒照坐在宋先生身边,从兜里掏出烟给他递了支,宋先生说:

    “早戒了。你也早点戒,这对身体不好。”

    舒照笑了笑,叼了根在嘴上,“您说吧,什么事儿?”

    宋先生从手提包里掏出两沓文件,“这是我在台南的房子,是栋二层洋楼,我打算把它过户给你。”

    他见舒照无动于衷,又翻了页对他说:“你要是不想去台湾,我在上海也有公寓,我们去上海可好?”

    舒照吐出口烟雾,歪过头看着他问:“您直接说,您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宋先生默了下,翻出另沓文件递给他,“前些天去医院检查,肺癌晚期。化疗可能多活几天,但行动能力基本丧失,我也不想治了。我就想……临走时能有人陪陪我,阿照,你陪陪我好吗?不会太

    久,最多几个月。”

    舒照抽烟的表情很有种饱经沧桑的感觉,但他过于年轻的脸软化了这种沧桑,剩下的只是若即若离的冷漠。

    “宋先生,”他有些残忍地笑了下,也没去看他,盯着飘摇的烟雾说:“我很感谢您,您给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要想有收获,必须得先付出。

    而且这个付出还不是说你想给什么就给什么,得看人家想要什么,给得了人家想要的,你才能得到想要得到的收获;要是给不了,又或者你能给的在人家看来一文不值,哪怕你付出的这个东西是你的命,那也没用。所谓的等价交换,从来都以强者的价码作为基准,弱者是没资格谈条件的。”

    宋先生眼神里的温度陡然冷却,“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谁是强者谁是弱者?”

    舒照探身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毫不在意道:“当然您是强者,我舒照一穷二白身无长物,我什么条件都没有,怎么谈?没法儿谈。”

    宋先生细细思索,半饷也自嘲的笑了,“你比以前成熟了,以前你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要拒绝直接就拒绝。是,你现在一无所求,表面是在抬我,实际是想告诉我你一文不值,因为你根本不会把自己标出价码跟我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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