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见他紧皱的眉头，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谢警官，局里符合条件的人只有一个，是名协警，叫胡刚，之前一个月就一直在办理辞职，现在人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离职的，人去哪了？”

    “就是这周办完的离职手续，好像是直接出国了，他离职之前就一直说要去美国投靠叔叔。”

    真去美国可麻烦了，谢云心情不佳，“去申请搜查令，先去他家查查看，这名协警的资料呢？”

    付涛把带着的牛皮纸带递了过去，“都在这里了。”

    “好，我知道了，你今天辛苦了，先休息休息吧。”

    付涛点点头，见谢云开始翻看资料，便关门离去。

    林枫坐在他的办公桌边，无聊道，“跑的还挺快的，可惜我就没有在美国的叔叔。”

    谢云没理他，专心看着资料，这个胡刚只有大专的学历，长的人高马大，后脖颈处有一个黑色火焰形的纹身，他入职将近三年，一直想转正，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实现。

    谢云拿出之前小区截屏下来的那个男子的照片，后脖颈处的纹身似乎是完全吻合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这个胡刚哪里不太对劲。

    从第一个案件到现在的锁定嫌疑人，似乎都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办案的方向，而忽略了导致凶杀案最根本的作案动机。

    他抬头对林枫道，“胡刚并不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关键还是解决楼海、郭小川以及陆俊三人的联系，刑警、法医、法官，你觉得背后有怎样的故事？”

    “法医和法官的联系好建立，但是干刑警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确实……陆俊和楼海手里有不少脏事，这是肯定的，但是郭小川就不一样了，他确实是一个好警察，这几年办案过程中也并没有击毙犯罪分子的记录，没道理得罪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就是，如果真是仇视司法系统，随便杀几个人的话，也应该找那个草包张子谦才对。”

    谢云摇摇头道，“不是随便杀人，这绝对是仇杀，你看这个凶手的杀人方式，他显然是最恨陆俊，其次是郭小川，再次是楼海。我觉得还是和做过精神鉴定的案子有关。”

    林枫打了个哈欠，“付涛都把你要找的嫌疑人送来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怀疑这个胡刚么？”

    谢云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你没觉得案件的发展方向有些熟悉么？”

    林枫愣了愣，好半天才惊道，“你是说……我？”

    “不错，之前的栽赃嫁祸的方法本身已经很高端了，警方不容易发现，但是一旦发现了凶手的手段，就马上又出现了一个特征很明显的嫌疑人给我们锁定！这不和你当初把付涛的指纹留在排水管上，是一个道理么。”

    “这个……应该是巧合吧，这种思路很容易想到的，再说你怎么就确定那个胡刚绝对不是凶手呢，说不定就是他呢。”

    谢云肯定道，“我对凶手有一种敏感，你看这个胡刚的照片，眼神无光，当了三年协警还没有转正，明显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太不符合我心中凶手的画像了。”

    “可就算他是模仿我的，那又有什么区别，当初的情形局里的人应该也都知道吧。”

    谢云笑道，“当初我为了保护付涛的声誉，让张子谦把指纹的事情保密了，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张子谦、小吴和他手下的几个警员而已。”

    林枫拿起桌面的那张嫌疑人侧面的照片，“他们几人都没有一米八，看来伪装做的不错，难道是穿了增高鞋垫？那这个纹身应该也不是真的，估计是一次性贴上去的……当初我怎么没想到用这些呢。”

    谢云又陷入了沉思，那几个人，他都很熟悉，不敢相信是其中任何一个人做下这么大的案子，作案动机又到底是什么呢……

    ☆、天网恢恢

    两人这边还没思索出结果，张子谦焦头烂额的回到了警局，听说谢云也在，便直接找了过来。

    “谢云啊，我听说你这边有新进展啊，是那个胡刚吗？陆俊的死亡现场不少人都看见了，上面催我结案啊。”

    谢云盯着张子谦看了会儿，虽然内心已经排除了他，还是问道，“郭小川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张子谦听这话一愣，谢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合着这是怀疑到自己头上了，“老同学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嘛，我能干吗，下班就在家陪小洁，她可以作证。”

    谢云点了点头，安抚道，“别多想，嫌疑人很可能在小吴和他的几个警员里。”

    “哦？怎么断定的？别人我不敢说，但是小吴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谢云举起车库外的那个嫌疑人照片道，“凶手是一个模仿犯，当然只模仿了一部分，那就是当我们发现他的作案手段后，也就是发现了郭小川是他杀后，会立即让我们锁定一个嫌疑人，而这个嫌疑人各项特征吻合，又已经去了美国，以此干扰我们的调查。”

    张子谦想了想道，“你是说，他模仿的是林枫，他当时把付涛的指纹放在排水管上的事情？”

    “这件事，只有你们几人知道。”

    “你是不是想多了，首先这个胡刚到底是不是凶手还不好说，即使是凶手，也不一定就是模仿，说不定恰好也想到这个手段了呢。”

    谢云道，“按这个凶手的作案手法，他为此准备了应该有三四个月了，因为那副对联，他一定有一副和郭小川家一样的对联，才可以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也就是从春节那段时间就开始筹备了，那时候林枫的案子刚刚结案，我不相信这是巧合，他一定是从林枫的案子得到了灵感，才决定行动。”

    张子谦一琢磨，仿佛有一定的道理，他瞪了正在一边懒散的林枫一眼，“瞧瞧，都是你干的好事。”

    林枫无奈道，“管我什么事啊，真是无辜躺枪。”

    张子谦道，“谢云啊，那你先忙着，我去找小吴的那几个警员问下，有什么进展记得通知我。”

    谢云提醒道，“别太明显，旁敲侧击就好。”

    “这我知道。”

    见张子谦风尘仆仆的离去，林枫问谢云道，“你确定当初知道我陷害付涛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么？”

    “应该是吧，子谦还是很听我的意见的，怎么，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们是什么时间锁定嫌疑人的。”

    谢云脱口道，“咱俩从小区回来，告诉大家郭小川的案件是他杀之后……然后发现当时进入小区的发传单的人身份可疑，身高又符合，接着发现他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纹身……”

    “我们告诉大家郭小川的案件是他杀后，这个嫌疑人的照片就出现在我们面前，你觉得这个调查结果，在时间上是不是卡的太准了些。”

    “调查进入小区人员的工作是付涛做的，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在那时告知我们这个发传单的人员可疑，来左右我们查案的方向？”

    林枫想了想，“当然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时间上接的太准了，难免刻意，你说去酒吧问问有没有人发过传单，需要很长时间么，加上再小区里的排查走访，两三个小也就可以完成，为什么之前那么多时间他都没查出结果，偏偏在你推翻自杀案后，结果就立即出现了呢？我想如果你没有推翻自杀案，那付涛给的调查结果，说不定就是没什么可疑人员。”

    谢云闭上眼睛回想当时会议的场景，听到自杀被推翻后，至少付涛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是让他可以注意到的，而且他把那张嫌疑人的照片放在大屏幕上，泰然自若的分析、说明，如果那张照片就是付涛本人的，他真的能坐到这么淡定的伪装么……

    谢云站起身道，“我们去会会这个付涛。”

    这已经是谢云第二次去试探付涛，只是前一次，他从心底就知道付涛是清白的，而这一次，却不是那么肯定。

    付涛这会正在调查胡刚到美国后的去向，见谢云和林枫二人一起过来，他依然礼貌的起身道，“谢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云看到他在电脑前的工作，“怎么样？胡刚现在在哪里？”

    “只知道在纽约，具体的还没有查到，确定他是凶手了么？”

    谢云没有回答，反问道，“胡刚和郭小川有什么过节吗？”

    付涛思索片刻道，“我只是听说有几次胡刚想转正，都是郭小川那边没有同意，或许是因此记仇。”

    林枫凑过去道，“看来你们局里的人挺爱记仇的，上次我偷了你的指纹，付警官不会也记仇吧？”

    付涛笑了笑，略显腼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嫁祸给我的，怎么会记仇呢。”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的？”

    “首先，指纹都很清晰、完整，太刻意了不够真实；其次那天有太多的人能证明案发的时候我不在现场了，你的陷害很容易就可以被推翻，一点保证都没有。”

    林枫笑道，“反正你不记仇就好，不然哪天你来杀我，我岂不是太冤了。”

    “这怎么会……别乱说嘛。”

    谢云道，“上次破飞行者的案子还多亏你给了我灵感，这次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也说来听听。”

    “这个案子……说实话我本来真的以为是郭小川做的，因为证据太强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嫌疑人居然是胡刚，而且想必他一定早就做了准备，才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办理离职手续，这样得手后马上就可以去美国。”

    谢云悠悠道，“可我怎么觉得凶手并不是胡刚呢。”

    付涛明显有些意外，“哦？那谢警官是怎么认为的呢？”

    “胡刚身高一米八，身材高大，做协警又长期都是体力劳动，他的手指应该比较粗苯。”

    “手指比较粗苯……这影响作案么？”

    “并不影响，但是陆俊的死亡现场留有一个老式诺基亚，是很小的那种板机，屏幕不大不说，按键也都很小，这种手机胡刚用起来编辑短信会很吃力，如果凶手是他，在同等情况下，他有更多适合他用的旧手机可以选择，而不会是这个小型的诺基亚。”

    付涛愣了愣，笑道，“谢警官对细节的把握真是让人佩服，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点皮毛。”

    谢云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不要说这个凶手准备了两个替罪羊，上了双重保险，就算他准备了十个八个也没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种杀人案，是一定会破的。”

    “也就是因为你在，才能发现这些吧，”付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凶手如果不是胡刚的话，会是谁呢？”

    “现在我要等苏驰和李政在司法鉴定中心的调查结果，虽然不需要动机我想也能够破案，但是我还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他做下这么大的案子。”

    “是啊，我也挺好奇呢，”付涛道，“不过，就算是排除郭小川和胡刚，现在这三起案件中，也并没有什么其他明确的证据，不是么？”

    “证据当然有，凶手换了郭小川家门上的猫眼，但是被换上去的那个猫眼也是旧的，找到和这个防盗门完全匹配的猫眼比较难，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用同一款防盗门的猫眼来替换。之前听小吴说，你们警局内部会有一些人搭伙团购家具家装，所以这款防盗门局里很多家都有，我想凶手就是从自己家门上卸下的旧猫眼，换到了郭小川家的门上，而自己家的门上则按一个新的，现在只要去查查谁家的猫眼是新换的，那个人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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