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去找他吗?然后对他道歉?
道歉吗?
想到这里夏行思的手一下狠狠的扣住了掌心,脸色更加难看了。
要主动去说“对不起”。
他平日里就很少说那三个字,并不是他不礼貌,只是在张诚悠面前,他总觉得这三个字有点难以启齿。
他知道这是不礼貌的行为,但他在张诚悠面前一直都是强硬的一面,突然低声下气地道歉,他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小痞子一定会笑死他的。
不行,绝对不行!
但是明明是他的错,不道歉的话……
夏行思抱着脑袋,在两者之间痛苦的来回纠结。
这时,言宗正好路过,看到诊室的门大开,夏行思又一脸痛苦的抱着头坐在诊桌前,脸上好多汗,好像很……不,非常烦恼的样子。
言宗疑惑了,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学长这种表情呢,学长一向是面对任何事都非常平静的。
学长……不会是生大病了吧?所以早上脸色才那么差?!
天哪……
言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已经把夏行思当成了病重垂危的病人,立马冲了进去,双手扶住夏行思的肩膀摇晃着,急切地问道:“学长,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啊!”
哇,学长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夏行思被摇的头更晕了,导致他的双眼有点无法聚焦,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言宗的表情都有点虚弱。
“学长……”言宗咬着嘴唇,神情悲切的看着夏行思,差点哭出来。
“哎,你干嘛哭啊?”
夏行思疑惑的看着言宗,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他干嘛一副天灾人祸降临的表情。
言宗一愣,哎,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吗?
学长没有生病?那学长是为了什么烦恼?
学长一般会烦恼的对象都是……病人!
言宗恍然大悟。
难道是B03病房的张老太太病情又严重了吗?还是D08的王大爷没有几个月可活了?
哎,等等……今天诊室好安静,好像少了一个人。
言宗扭动着脑袋,四下望望,问道:“学长,城悠呢?他怎么不在?他不可能迟到的吧。”
夏行思听到这个名字像打了鸡血似的,猛的抓住言宗的手臂,把言宗吓了一大跳。
“不要提他!”
“啊,学……学长,你到底怎么了?”言宗瞪大了眼睛,学长今天好奇怪啊。
“……没事。”夏行思扶住自己的额头,叹口气。
今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平常的那个自己。
“你去忙的吧,一会儿病人就要来了,我没事,只是有点心烦而已。”夏行思对言宗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哦,学长,你注意身体。”言宗知道夏行思也不愿对别人说自己的心事,所以也不多问,说完后就离开了。
诊室很快又安静了。
夏行思一个人坐着,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镇定。
万事都不能慌。
夏行思每次烦心都会这样做,每次反复几次昨晚后他就会恢复平常的他。
这次也一样。
就在夏行思自我调节的时候,诊室的门突然又开了。
夏行思以为又是言宗,便头也没抬地道:“言宗,你回去吧,我没事……”
可是当他到门口的人时,却惊愕的愣住了。
不是言宗,是张诚悠。
是刚才突然冲出去的张诚悠!
他……不生气了?
夏行思想着,手紧紧的扣住了桌角,气氛好僵硬,他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么看着张城悠,内心好恐慌。
张诚悠却没想那么多,径直走到夏行思面前,夏行思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多了一杯花茶,透明的杯子,微绿的茶水,杯底沉淀着些花瓣和茶叶,如同游戏水间的鱼,显的清净又养眼。
夏行思看着放在桌面上的茶,有些疑惑。
他看的出,杯底的花是百合。
张诚悠开口了:“你是医生,应该知道,百合有清心除烦、宁心安神、补中益气的作用,你的脸色很差,喝一点有好处,今天你还要工作一天,替别人看病,不要自己先病倒了。”
语气并不轻柔,却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淡淡温情,就像这杯底的百合,清爽干净,明亮人心。
夏行思却愣住了,他看着那杯还飘着袅袅白烟的花茶,他突然间像彻底哑巴了似的,那白烟好像瞟到了他的眼睛里,白烟在空气中缓缓的升起聚拢,视线都变的朦胧了,鼻子也酸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人物都被我写崩了
夏行思,言宗……
而且张小攻貌似一点攻主气质都木有TT……
☆、第7章
不行,他不能哭。
小学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的哭。
他咬住下唇,努力的忍耐着,嘴唇都被咬的泛白。
他必须坚强,不能这么软弱。
软弱的那不是他夏行思。
可是突然,张诚悠的手拍在了夏行思的肩膀上,非常亲切,就像好友之间那样。
他像平常一样,用顽皮的语气说话:“很快病人就要来了,就没有时间喝了,很快会冷掉的,小思。”
他不喜欢这称呼,像在叫宠物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是他却没有生气,此刻一点怒意都没有,反而觉得……很亲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神情无异,和平常一样的张诚悠,心里突然泛起了满满的内疚,就像这白烟,越聚越多,怎么也消失不掉。
他张开了嘴,嘴唇微微的颤抖着,好像在强烈的表达着什么。
他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
声音有些嘶哑,带着点弱弱的鼻腔,没有丝毫的强势,和平常非常不一样。
他一点都不惊讶自己说出这三个字。
此刻,他一点难为情的感觉都没有,觉得非常自然。
自己,好像坦然了一回。
张诚悠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又拍了拍夏行思的肩膀,冲他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你快点喝吧,年纪大了就要多保养一点,不然会老的很快的。”
说着,他就吹着口哨回到了自己的诊桌前。
今天天气真好呀。
又是愉快的一天。
这个大叔果然是个善良的人,不是那种讨厌的人。
可惜他还没有愉快一分钟,就“刷”地被泼了一身的花茶。
“哇——”
一声惨叫响彻天际,在诊室里回荡了许久。
泡茶的水很烫,是他从开水房打的,那群小护士给他的,刚烧开的。
连茶带水被泼了一身,虽然没有泼到他最宝贵的脸,但白大褂湿淋淋的,看样子要换一件了,连头发都顺带湿了一些,往下滴着水珠,显的有些狼狈。
“大叔!你干什么!我好心泡茶给你……”张诚悠愤怒的转身质问夏行思,却看到一脸比他恐怖的黑脸,顿时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大叔……好像很生气。
脸色比第一天见面时还要恐怖。
看来,大叔真的非常介意别人说他老。
“对……对不……”张诚悠颤抖着后退,想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诊室,却还没来及迈开腿,就被夏行思抓住了衣领,和墙壁来了一个痛快的热吻。
“……起”
最后那个字在空气中微弱的飘着。
可惜夏行思已经听不见了。
抱着记录本的言宗从旁边的诊室小心的探出脑袋,和走廊上的护士医生兢兢战战的对视。
刚才……好像是张诚悠的惨叫声,从夏行思的诊室传出来。
学长今天……果然很奇怪!
“活该。”
夏行思冷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两个字,丝毫没有要帮张诚悠换衣服擦头发的样子。
这就是骗我的感情的后果。
这小痞子果然不能信,不能心软,给他一点阳光就灿烂。
夏行思不理会张诚悠的惨叫,冷哼一身转身回到自己的诊桌,看着桌子上已经空掉的玻璃杯,杯沿边还冒着屡屡的热气,没有散去。
茶水……一定很烫吧。
夏行思看着空杯子有点犹豫了,他踌躇了一会儿,忍不住转身看向张诚悠。
张诚悠已经脱下了湿淋淋的白大褂,正哀嚎着上上下下的撩着自己的湿衬衫,“啊……里面都湿了……”
他头发上的水珠正往下滴着水,正滴到了他的衬衣上,可谓雪上加霜。
这几天的相处,他看的出来,这小痞子很在乎形象,现在被泼成这样,还要继续一天的工作……
夏行思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刚硬起来的心又软了。
刚才本来已经刚被感动的自己一听到他那种话,像被浇了一盆凉水,立刻凉了:原来是骗自己的……
看着那杯茶感觉是一种讽刺,自己才失去理智,想都没想就端起朝他泼了过去。
其实……仔细想想,张城悠的语气里并没有轻浮不敬的情绪,只是说的比较轻松而已,大概只是幽默的安慰自己一下吧?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如果他礼貌又端正地对自己说:“夏医生,请您珍惜身体,喝下这杯茶。”自己反而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思思你真是的。”
张诚悠苦着一张脸,看着胸前湿了一小块的衬衫,还在呜呜惨叫。
“……这下怎么办……”
张诚悠自言自语,其实他只要去和张顾之说一声,自己回家换就可以了,还可以顺便翘班……
只是眼前突然出现了几件干净的衣服。
张诚悠看的一愣,几秒后才缓缓的抬起头,看到夏行思正拿着几件干净的衣服递给自己,脸色是极其的不情愿。
“……拿去。”夏行思吐出这两个字,看着他呆呆的表情,忍不住道:“……喂,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张诚悠把头摇的像拨浪鼓,立刻忘了自己可以请假回家。
张诚悠一边脱下衬衫,一边奇怪地问:“你怎么会有衣服?难道提前预知到了有这种事?”
夏行思无语的翻翻白眼,他怎么会预知这种事,要预知也是预知好事啊。
“没有,因为我常年加班,所以在诊室里常备着另一件白大衣和几件衬衫,以便换。”
“……哦。”张诚悠点点头。
大叔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敬业,百年一遇的好医生,现在多少医生借着职位之便收红包做着对不起病人的事,他的夏大叔却还在坚持不懈的做好医生,简直是业界良心。
张城悠把湿衣服放在桌子上,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拿起夏行思给他的衣服准备换上,却被夏行思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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