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侧脸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却只看到了那家伙扭到更旁边去的脸。真想给他一句“做都做过了,还羞个什么!”但又怕那样的话,会被要求马上停车放他下去。衡量了一下,李熠龙还是决定先保持沉默。
两人到了花卉城之后,气氛渐渐松弛下来,选老师办公室用的大型绿植,选摆在楼道窗台上用的小型盆栽,都货比三家最终圈定了几户商品齐全价格低廉而且免费送货的商铺之后,李熠龙要了每家店的名片,而后便叫上已经买好兰花营养液,正在旁边看榕树盆景的左宁宇,准备离开。
“就买一瓶?”他低头问。
“嗯,买多了也没什么意义。我爸养的兰花不多。”
“还有别的花?”
“有啊……满满一阳台呢。说起来我都头疼,这么多花儿就够搬一阵儿的。”
“只好你和你儿子来了。”
“是啊,也没别人了。”
“……有啊。”
“谁?”
“我。”
“你?”
“不行吗?”
“不是……等会儿,你是说,我们家搬家的时候你要帮忙?”左宁宇有点讶异,说实话这真的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儿。包括最开始他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也只是在聊天而已,李熠龙根本没在他的帮忙人选里。
“帮个忙,也是理所当然吧。”
是,听你的语气是真够理所当然的。
“可,好像倒也没什么需要麻烦你的……”
“总会有。搬家也好,装修也罢。”这句话比刚才的那句更要自然,李熠龙不知是不是有意无意间抬起手来,抚了一下左宁宇的腰,“只要有用得着的地方,就叫我。”
掌心的热度传过来的时候,被碰触的人打了个小小的冷战。
轻微的酥麻感从那还残留着几分酸痛的地方扩散到全身。
左宁宇一皱眉。
满脑子都是礼拜五晚上的种种啊我的妈……
清醒状态下就那么被生吞活剥了,虽说他半推半就……个屁啊!他基本就可以说是自觉自愿的吧!反正!那一晚留下的后遗症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去!你这个罪魁还不知收敛?!
内心的小剧场异常活跃,左宁宇保持着表面上的淡定。
他说,走吧,他饿了。
李熠龙点了点头,说,那就走吧,他也饿了。
于是,两个人再次上了车,车驶离花卉市场,踏上了返程。
“咱哪儿吃去啊?”
“你不介意吃西餐的话,我倒是有个地方。”
“西餐……也得看西到什么程度。是必须刀叉的那种吗?”
“不会,就是简餐,直接下手都可以。”
“那是最好。”左宁宇松了口气。
但他的这口气,有点儿松早了。
李熠龙还是把他带到了一家看着很是体面的餐厅。
装修够时尚,服务生够漂亮,菜单够厚实,价码够高。
“一个沙拉就98?”知道自己有点小家子气,可还是不大接受这种程度的赤`裸裸的盘剥,左宁宇从桌子底下碰了碰李熠龙。
“那是金枪鱼的,多少贵点。”李熠龙看着菜单上的菜名,笑了笑,“爱吃就点一份。这家店菜量挺大的。”
“……你想吃你点吧,我张不开嘴了。”感觉自己在身心俱疲,左宁宇把菜谱直接推给旁边的男人。
李熠龙倒是没跟他客气,直接点了几个菜,还选定了饮料,他在服务生确认完菜品离开之后,看向左宁宇。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儿别扭。”咧了一下嘴,左宁宇嘀嘀咕咕还是说了实话,“那个,就是吧……咱们以后去亲民一点儿的地方成吗?那样我跟你AA制也不至于有心理负担。”
“你是觉得,一直让我结账,有点儿不舒服吗?”
“是啊,能舒服吗。”
“那……好吧。”想了想,觉得对方说得也不无道理,他是想带着左宁宇吃好一点,可时间长了,确实会刺伤自尊也是不争的事实,“或者,下次去我爸妈那儿吃饭?”
“那倒是没问题,我把我爸妈也带上。”
“行,那就说定了。”
“定了定了。”
“嗯。”眼看着那很容易就高兴起来的人,李熠龙有点儿心动过速。他控制着自己,试图转移注意力,“啊对了,礼拜六早上,忘了让你拿海鲜饭了。”
“嗯嗯嗯——真的!忘干净了!”被突然提起这件事,左宁宇瞪大了眼。
“你儿子没提?”
“没有啊,我估计他也忘干净了。”说到左星晨,那小子假装有事儿跑掉的情节就又让人有几分不够有力的恼火,左宁宇撇了下嘴角,转而问对方,“那,你就受累给消灭了呗。”
“那么多……我吃不完。”
“那不会就扔了吧。”
“扔了三分之一。”
“啊……怪可惜的……早知道我无论如何也多吃点啊。”好像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替那盘子海鲜饭哀悼,显得有几分情绪低落的左宁宇让李熠龙看得错不开视线。
左宁宇还是那么可爱,喜怒都藏不住,非要展现在脸上不可。不,不止是喜怒,某些时候,更加没办法隐藏真实反应的模样更让人欲罢不能。那些迷离的眼神,那些无助的喘息,那些压抑的呻吟,那些……
“先生打扰一下,您的焦糖拿铁。”服务生突然出现,结束了李熠龙美好的回忆。
“嗯。”他有点火大,看也没看对方一眼,就只是皱着眉点了个头。
“哎,能给我先喝一口吗?渴了。”左宁宇凑了过来。
“当然。”嘴角很快就带了笑容,李熠龙知道自己其实也算个喜怒明显的人,却控制不住态度的转变。他把杯子推给对方,看着左宁宇端起来,一口就喝掉了最上面打成方格子形状的焦糖层。
“有点儿忒甜了……”那家伙抿了抿嘴唇。
“你把上头那层焦糖给喝了。”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李熠龙伸手过去,轻轻捏住了对方放在沙发上的指头。
左宁宇端着杯子的手一颤,里头浓香的咖啡就泼洒出来。
几滴而已,但全都落在他的裤子上。
“抱歉……”有点儿懊恼的道着歉,李熠龙抓过餐巾纸,帮他擦拭水渍。
“没事儿没事儿。”左宁宇推开对方的手,站起身,“那什么,我去卫生间擦擦,一会儿就回来。”
“……喔,在那边。”
“嗯,刚进来的时候我瞅见了。”随便应了一句,左宁宇迈步走了过去。
而看着他背影闪进卫生间门的李熠龙,则只剩了一声叹息。
他是否又越雷池了?
是吗?
算吗?
他只是碰了他的手而已。
好吧,这算是公众场所的调戏,和在车里拉过来强吻是不一样的,但……
需要那么激动吗?
不不……他应该只是去洗洗而已吧。
应该是……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熠龙端起杯子,擦掉边缘溢出来的咖啡,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焦糖的味道,几乎没了,只剩边缘的一点点残留。
现在,那整杯咖啡里最甜的部分,都在左宁宇口中,刚刚融化开来,散布在舌尖齿侧……
目光阴沉,却好像鹰隼一般,李熠龙呼吸有点急,他盯着斜前方不远处的卫生间入口,做了一个深呼吸,而后刷的一下站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进门,眼前是三个各自独立的卫生间,一个男用,一个女用,一个混用。两个都开着门,没有人,唯独中间那个混用的门开着条缝隙,里面有动静。
李熠龙走上前去,在门边敲了敲。
“马上就好马上就……哦你呀,吓我一跳……”正在用沾湿的纸巾擦拭咖啡渍的左宁宇抬起头,看见皱着眉,沉着脸,唯独目光炯炯的李熠龙推门进来,又看着那男人反手锁门。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汹涌澎湃,紧跟着,危机感就变成了现实。
于是,就出现了最开始说过的场景。
他被牢牢抓着,抱着,被那双长腿将下半身顶在洗面台上,而对方下半身的物件,正不知羞耻的用热度和硬度宣告着对他的欲求。
“别……”全身都开始微微筛糠,左宁宇害怕了。
他怕的不是卫生间脏,事实上这家店的档次正体现在卫生间香喷喷亮晶晶干净得好像五星级酒店。他怕的也不是被外人听见或是看见,李熠龙进来的时候显然顺手就锁了门,中午这个时段,地处写字楼群里的中高档餐厅,人少到可怜。他怕的,是对方眼中的热度,和怀抱的紧窒。
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多大的患得患失,才能致使一个人在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是豁出命去用全力在抱的?反正不管怎样,李熠龙就这么抱着他,而后亲吻就直接压了下来。
就是这个在左宁宇记忆中,一贯沉稳安静到显得阴郁的男人,此时此刻,才真的体现出光火之龙的气势来。
他输了。
面对这种气势,他没有胜算。
于是,他就只是怕。而已。
李熠龙的亲吻有点急,迫切到显得目标那么明显,就是要夺走他的呼吸。跟着,探索的指掌就摸了过来。胸口被抚弄,背后被摩挲,腰带扣被解开后,指头就钻进了他的牛仔裤。
都不见有一星半点的迟疑,亲吻时轻时重,抚摸也时缓时急,但不管怎样,刚刚在车里没有被掀起的欲`望波澜,此时此刻,算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发现自己也有了反应,左宁宇欲哭无泪。
感觉到那根猥琐的玩意儿被攥在掌心上下搓弄时,他只能也一样抱着对方,靠在那男人肩头,把脸埋进那柔软的衬衫里,压制着自己的低喘。
一呼一吸间,全是李熠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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