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沉圆沙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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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均可满意而归。

    卫悠、洛少谦如两道旋风般便一前一后袭近这热闹的朝前街,急促的马蹄声刹时令人群躲闪不及,惊慌失措的叫喊声纷迭而起,夹杂着摊铺被撞到的“稀里哗啦”声,一时间街上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中一位年轻公子忽地越众而出,挺身挡住了一匹白马,“哒哒”的马蹄声转瞬袭至跟前,此马的速度奇快,他眼前白影一晃,就在众人惊呼之时,那马就直冲着他的脑袋踏过去。

    眼看这公子要在瞬间丧命,他却反应迅疾,硬生生向左侧猛跃,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扬起的马蹄。

    饶是如此,他仍不免狼狈之极,衣衫沾满了灰尘秽物,正欲起身,却听到卫悠娇嫩清脆的叱斥,“孟月泠,你怎在此?”

    卫悠勒住缰绳,将马头拨开,跃到一边,冷冷注视着不住拍打衣衫的年轻公子。

    他不怒反笑,昂然抬首,未显出半点惊慌畏惧的神情或是动作,只想看清声音的主人。

    “公主别来无恙。”

    待那张梦幻般的面庞以无比嚣张的姿态闯入了他的眼帘后,他不禁微笑欠身。

    “怎么了?”

    随着音止瞬间,孟月泠转目,一身戎装的洛少谦带着侍卫纵马上前,俊俏的脸上神色冷峻,眉宇间透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大将之风。

    他向洛少谦施礼,意味深长地赞许:“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洛少谦挑眉,昂然受这一礼,“你是何人?竟敢故意拦道,还不让开!”

    “此人名唤孟月泠,南淮鼎鼎大名的相府公子,亦是淮天子无比倚重的大行令。”卫悠释疑的语调毫无温度,仿佛对其人格外厌恶。

    “公主竟然记得小臣?这实在令小臣受宠若惊。”孟月泠形容闲雅温润,笑容和熙如三月春风。

    “你为何来此?又为何当街拦我去路?”

    “小臣受天子所托,恭迎公主回南淮。”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只因陛下临行吩咐过,公主归国情况特殊,入朝觐见或许不易,但只须在这朝前街守候,必能见到公主。陛下希望公主摒除前嫌,随小臣回去。”

    她紧盯着他,其实,这一幕似曾相识,所不同的仅是四年前面对的是另一张俊美阴郁,却又清贵难言的脸庞,当时,她便有种恍置梦境的虚幻之感。只可惜憧憬之后,陡余悲伤无望的凄清。

    见她无言,孟月泠亦不着急,含笑望着她,一派从容。

    孟月泠的笃定令她失笑,傲然道:“你的差使既已办到,就给我让开。”

    侧首看着洛少谦,他那深邃而认真的黑色眸子似乎正在洞察着自己的心思,当即柔柔一笑,“我们走罢。”

    洛少谦刹时双目闪亮,唇角浮起一丝不可琢磨的笑意。

    “公主……”卫悠的决绝似乎令孟月泠颇感意外,见她们拨转马头,不假思索便抢上一步,“这些年来,陛下从未忘记与公主相逢一幕,为何公主怨恨至此。”

    只见她双唇紧抿,不住颤动,想是心中恨极,眼睛微微闭了闭,再度睁开时,眸心多了一股迫人的锋芒。

    “自离淮之日,我卫悠便与南淮毫无干系,孟月泠,这其中缘由,岂是你能任意评断的。”

    洛少谦向侍从使个眼色,示意让围观之人速速离去。

    随他多年的贴身侍卫赵小满点头,自怀中摸一袋钱,随手抛下,喝道:“被撞坏家什的人上前听着,这是候爷赔偿的,尔等自行点算。”

    百姓早知威远候作风,又碍于他权势,即使有心要观望,但见他一脸铁青,均不敢试胆,待铜钱撒下“哄”地争抢起来,一会便远远散开。

    孟月泠又惊又奇,在淮时常听人言道,燕国威远候少年英雄,功勋卓绝,但为人冷酷寡情,喜欢马踏大街,兹事扰民,且飞扬跋扈,如被宠坏的富贵小孩一般。可见今日一见,人是如传闻中的气势不凡,但这少年战神的某些举止还是令他觉得费解。

    再抬头时,卫悠等人早已疾驰而去。

    “燕长公主,到底是什么力量在苦苦支撑着你的骄傲?”

    他略觉困惑,后扬眉而笑,她一番叱斥言犹在耳,在他听来却宛若一缕幽幽清烟,袅袅萦绕于耳畔,拂之不去。

    第一章 人面桃花 7.朝阳

    7.朝阳

    那日春光烂漫,卫悠随洛少谦寻视神羽营,归国数日所郁积的不快均为探营的惊喜所趋散。

    这几日里,她与洛少谦时时相处,虽觉他比之少时内敛沉稳许多,但偶尔浅呈于唇边的意气和锋芒尚余几分青涩痕迹。但他甫入营地,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眉宇之间,尽是沉毅果敢之态。

    她侧眸凝视着他,光彩夺目的洛少谦身着戎甲,肩围一领半长披风,玄色细纱冠上腥红的丝繐正在风中如焰一般跃动,他端坐在神骏的马上,腰悬宝剑,催骑前生,英俊的面庞上凛凛生威,每经一处,林立营道的军士们目中皆含敬意,复见一位明艳绝伦的女子伴在将军身旁,不由一愣,后迅速回过神来,频频呼喝:“燕军威武!将军威武!”

    她安然随马而行,目光自他身上收回。前方,晨光如水银泻地一般铺洒在了厚重大气的营地,西风鼓啸,燕字旌旗猎猎,一派肃杀的景象。

    “少谦的神羽营果然名不虚传啊!”她真心赞许,心中自有一番自豪,为燕国、为父皇、亦为洛少谦。

    “公主,神羽营乃是燕国的!”他忽然正色回望着她,目光坦然、磊落。

    她为他的执拗所感,细思量忍俊不禁地抿嘴笑了,“好吧,是我说错了话。”

    他的目光往四周扫视,见军士们个个衣甲鲜明,眼中斗志昂扬,不由满意地笑了,他洛少谦统率的军队,就该是这样子。

    刚入营帐,一名车骑校尉立刻过来,见礼之后,正待询问演练新阵法的事情,一转目,只觉有道迫人的光影侵入眸心,他不觉失神,但很快便定下心神。

    “仲孙公子,连我也认不得了么。”她浅浅一笑,容色恍若那春晨第一束明媚的阳光。

    年轻校尉的呼吸顿时为之一窒,温文尔雅的脸庞立刻红了,欠身见礼,讷讷道:“仲孙谋见过永宁长公主。”

    话音刚落,卫悠与洛少谦相视莞尔。

    “仲孙公子怎么一点未变,只有你爱用这么长的尊称,难道不嫌啰嗦么?”她语如珠落,望着他扬眉而笑。

    这仲孙谋乃当今丞相的爱子,稍长于二人,他们自幼便玩在一起,只是他素来斯文,又是文采出众的才子,她以为他会入仕林,但谁料这翩翩公子竟然投笔从戎,更意外的是他居然入了神羽营。

    促孙谋白晰的脸庞绯红,不自在地笑道:“公主取笑了。”

    洛少谦猛地一拳击在他肩上,脸上闪过一抹不容拒绝的果断,“仲孙谋,你陪公主叙叙旧,我去巡营了。”

    “我?”仲孙谋吃了一惊,转目看向卫悠,却见她正对着自己嫣然微笑,当下心口一热,脸色越发不自然起来。

    也不知为何,他寻常的风流潇洒在她面前全然消散无踪。

    洛少谦鉴貌辩色,咳了几声,正色道:“这营中除了你是斯文人,其他的都是一群大老粗,别推了,就这样罢。”

    言毕,他除下披风,扔给一名小兵,然后掉头走向正前方悬挂的羊皮地图上,凝神细看起来,少倾,转身出帐。

    仲孙谋望着那兀自颤动的门帘,叹口气,“大将军只要入营,便心无旁焉,公主莫怪。”

    她摇摇头,含笑道:“那就别管他,我们说说话。”

    两人闲聊了一会,她从仲孙谋口中得知燕国近年来的几件大事,其中便包括他那才情出众的姐姐问梅入主太子宫。

    她还记得仲孙问梅,那生平热爱种花、烹茶的洁雅女子,她的园圃内种植有无数奇花异草,四时均浮散着清新的幽香,而她烹制出的茶连父皇都都赞不绝口,实是人间极品。她小时就觉得问梅姐姐的笑容有别于其他女子,安静优雅,容颜清丽,一颦一笑均令人有赏心悦目之感。

    “娶妻如此,自是别无所求了。太子哥哥可真有福份啊!”她听得仲孙问梅嫁与太子,真心感叹。

    仲孙谋笑尔不答,沉吟片刻,突兀地问道:“公主日后都要随大将军同入神羽营么?”

    她一怔,定定望着他略显犹疑的眼神,似有所悟,便云淡风轻般浅笑,“你也觉得奇怪吧?少谦居然邀我入营,为什么呢?”

    他为她明亮的目光所灼,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仿佛洞悉了他欲言又止的犹豫,只是迫视着自己,不容退却。

    两人对峙片刻,他终于偏开头,低声道:“前日在驿馆行行刺你的妇人招出一个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与我有关?”

    他当即点头。

    原来那陈氏妇人被俘后只言道为子报仇,听闻公主归国后并未入宫,只是暂居永宁城中驿錧,她便怀揣匕首,整日在驿馆外寻机报仇,后见公主现身錧外,以为机会来了,伺机近前,终于寻到机会下手了。

    这本是无懈可击的供词,永宁令亦如此结案,谁知那陈氏之女居然公人送来五十两黄金,以期贿赂。永宁令大为吃惊,想那妇人寒门出身,丈夫早亡,一子在东阳殉国,只余一个出嫁多年的女儿,且夫家清贫,那里拿得出五十两巨额黄金。有此疑问,当即下令捕回其女,一审之下,其女吐出实情,竟是有人暗中怂恿陈氏行刺,不但告知公主行踪,教导如何下手,还连恐吓带威胁,并留下五十两黄金,以资酬谢,可怜陈氏一介弱质,禁不住威吓,转念思及喪子之痛,立刻应允了。永宁令再问指使之人是谁,其女连连摇头,哭说不知。

    永宁令审后冷汗湿背,便火速呈报。

    今日朝上,皇帝闻报大为震怒,命永宁令彻查此事。陈述完,他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卫悠,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惜。

    她紧抿唇角,身子轻轻颤抖着,显是强压着即将倾泄而出的委屈与愤怒。

    时间是异乎寻常地拖沓缓慢,仿佛陷入泥沼般裹足不前。

    终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来,这便是他邀我来神羽营的理由。”

    “公主一个人留在府中若听到这些消息,自然会胡思乱想。”他轻轻叹息,“大将军对公主安危从不明言,只是我依然看得出来,只要公主入营,将军自然安心。”

    她无言以对,垂目沉思起来,好一会方才抬首淡淡笑道:“陪我到帐外看看好么。”

    广阔的演武场上,一列列骑兵急速奔驰,在即将弛近目标时,托起手中的弩,迅捷无比地发出连环利箭,如不能准确命中百丈开外的目标,则重新返回,直到命中目标为止。

    军士们偶有动作不到位,洛少谦便铁青着脸亲自示范,如此反复演试,他额上亦冒出豆大的汗水来,待满意之后历声呼喝副将,不停更新阵型。

    她默然俏立,一瞬不瞬的望着场中的军士们,眉梢渐渐舒展。

    仲孙谋伴在她身侧,细细解答她的疑问,偶将目光移至她美好的侧面,不由心中一动。经过简单装扮的卫悠,青丝松松束起,轻簪羽钗,小巧耳垂坠着深红玛瑙明珰,除下披风后,淡绿丝裙曳地,嫩黄纱质披帛柔裹香肩,含笑顾盼四周,明眸流转如波。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洛少谦方意犹未尽地抹着额上汗水入帐,见她安静地持着一本太白阴经观看,不由一笑:“公主亦观兵书了?”

    “嗯。”她抬眸,微笑道:“挺有意思的,日后会常入神羽营,自然得入境随俗了。”

    他目光一闪,“你都知道了?”

    她点头,“这种事本来就不易隐瞒,不过我要谢谢你,若有机会,我随你上战场。”

    他挑眉道:“公主想当燕国的女将军?”

    “有何不可。”一言既出,她自己也觉不可思议,两人对视瞬间,一起笑起来。

    刚出营门,便见一辆华丽的马车拦住去路,车旁立着八名禁军侍卫,另有一名身着内宫侍女服饰的女子,一见洛少谦纵马而出,立即喜上眉梢,飞快打起车帘,扶出一位瓜子脸蛋,气韵清雅,娇怯怯的华服少女。

    “永宁姐姐。”清柔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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