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父说给他听的。
“真的吗?”
余秋闻罗楚之言,心中稍定。
罗楚肯定点头,带着计划领着人出了门。
学堂所在,为另一山峰。
远离教务,宁静适学。
而学生上山,亦可作为锻炼身体之用,两全其美。
余秋始时想同学生一样,然不到半山腰,便精疲力尽。
最后,依旧是被罗楚拦腰抱上山顶。
不多时,罗楚就回了教中。
出去许久,教中遗留之事繁多。
然余秋这边进展却不太理想。
孩童向来顽皮,余秋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其中一男孩看余秋苦恼的样子,忆起家中父母之言。
先生是教主的人,得礼待才行……
——虽然小孩并不知何为“礼待”。
遂提醒道:“先生,您说的这些故事,我们都知道呀!”
余秋的方法是很好,然这故事已被父母说过,孩子的兴致自然就没了。
这时,其身旁另一小孩提议:“先生,听说您非常了解教主,不如就给我们说说教主的事情吧!”
嗯,“教主房内之人”肯定了解教主!
余秋浑身一僵,他说罗楚的故事,完全就是天马行空的乱造。
就算是那些故事,也不适宜在这里说呀!
望着下面一张张稚嫩好奇的面孔,他一咬牙,好,说了!
“那就说个教主救人的故事吧!”
心中默念,罗楚,真是抱歉,又得拿你开刀了……
“罗教主与张盟主曾为好友……”
刚开个头,下面就举起了一只小手。
余秋示意了一下,小孩站起身,一张小脸严肃正经:
“先生,先生,那个张天德和我们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这个我知道!”
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小孩也站了起来,头头是道地说了起来。
而内容,正是以前余秋之言。
待余秋仔细一看,却发觉此子十分眼熟。
记忆回溯,这人不正是那时听自己说书提问的小孩吗?
小孩姓李,名荻。
一番询问下来,余秋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罗楚果然是特意去寻自己的!
确定之后,心中略喜。
幸而他还记得自己身上的责任,故事继续。
“城中有一员外,家有老母,却不善待。罗教主路经此地,心生不忍,遂带走了老人。数年之后,老人听闻员外被家中恶妻奸夫所杀,心中悲恸,再回城中,欲报官惩戒。然县官与奸夫勾结,老妇告官不成反被抓。”
说到这里,余秋停了下来。
听得津津有味的人,心中发痒。
“先生,后来呢?”
余秋给众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朗声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小孩子嘛,一次性不能教太多,那么几句话,已经足够接下来的教学了!
“听了之前的故事,你们想到了什么?”
面对余秋的问题,下面的人面面相觑。
李荻再次举起了手。
“先生,我们不能像员外那样,对母亲不尊重!”
余秋点头,道:“百善孝为先呀!”
说完,他低头在宣纸上提笔写下自己的话,后展示给孩子们看。
有了李荻打头,后面的氛围渐渐活跃起来。
“县官不应该和奸夫勾结,残害老妇!”
“没错,县官又被称为百姓的父母官,不为百姓作主,实在不配作为朝廷命官!”
“员外的恶妻也不好!”
“嗯,女子三从四德,不守妇道,实在可恶!那你们知道何为三从四德吗?”
“知道!幼从父、嫁从夫、夫死从子,此为“三从”。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此为“四德”。”
孩子中也有女童,闻其便觉得不悦。
“江湖儿女,何来如此多的拘束?!”
余秋点头,他说的只是一般人家的情况。
但这里的学生有其特性。
就比方说,山下的学堂就绝对不会有女子上学之说!
“确实,敝人虽教导尔等书中之理,但身处江湖,却不能忘记自己另一身份——血影教教众之子。自由不受世俗拘束,方是真性情!”
……
这样学生一句,余秋一言,几番下来,还真被他们说出了几个道理。
而这些道理并不局限在某一方面。
从某一点可说到另一领域,一堂课下来,不管学生还是余秋,都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临下课前,余秋让孩子们将自己写下的字句记下,并且回去誊抄五遍下次上课检查。
(二十九)教主回来啦~
教中有一复姓慕容堂主,家中有一子,亦为学堂学生。
放学询问回家幼子,得知余秋所讲之事,心中诧异。
他未曾想到,教主竟然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余秋!
浓眉微拧,罗楚救人之时,其正为罗楚手下。
救人之事,亦有慕容之功。
只是从官府救人,并非明智之举。
一个不慎,就可能与朝廷为敌。
至此,凡参事之人,皆禁语不言。
此子不知遮掩,反大势宣扬,岂非坏了教主大事?!
翌日,书房商事之时,慕容提出废学堂之言。
原因便是“余先生恐难胜任”。
“慕容堂主,此话有些偏颇了吧!”
罗楚仅此一句,便让众人明了其态度。
念其铁血手段,慕容静默。
商事完毕,出了书房,有好事者挑言:“慕容堂主果真教主‘心腹’呀~”
慕容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怨恨不已。
究其根本,还是余秋之祸!
慕容之想,余秋自是不知。
然其亦有苦恼之处。
近日,学堂之事渐入佳境。
余秋心喜,本欲告知罗楚,却久寻不得。
询问仆人方知,罗楚几日前下山会友去了。
脑海中不禁浮现一张绝美容颜,难道是去见张盟主了?
心中一念,浮想联翩。
胸口的苦闷,让其有些不知所措。
恰逢一孩童前来询问。
“先生,何为‘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余秋放下心中困惑,专心解释。
孩童点头:“原来如此,那意思就是说,我阿姐看上周家大哥了?”
余秋微愣,含笑点头。
待对方远去,心中却猛然一震。
“只愿君心似我心……”
口中不由再次复述,眼中微光闪过,稍显复杂。
嘴勾苦笑,如此浅显之理,他竟现在才想明白。
真是应了那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问得罗楚归期,余秋早早收拾好了行李。
他已下定决心,待其归来,便言明心意。
至于收拾行李,自然是以防届时被拒,扫地出门。
数日之后,教中张灯结彩,以迎罗楚回教。
余秋亦在迎接之列。
脸红心跳地望着马上之人翩翩姿态,就连用餐之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宴席一直延续到深夜,跟随着罗楚回院子的余秋,激动之余又有些害怕。
虽说他已做两手准备,但心中却更加倾向于恶。
若是不说,自己是否能够多在对方身边停留片刻?
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付之脑后。
他余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这般瞻前顾后,又岂能做成大事?!
——嗯,“表白”一事,的确是大事,终身大事!
罗楚一直注意着身后之人。
从刚才起,他就发现对方有些不对劲。
难道自己回来,这人并不高兴吗?!
忽略心中不悦,沉默地前进。
走廊上,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直到罗楚回了房,后面的人还愣愣地跟着他进来,他不由被气笑了。
“我说先生呀,您这是要干甚?为在下暖床吗?”
余秋心神恍惚,他似有许久未听罗楚这样称呼自己了……
呆愣的同时,身随心意,点了点头:“对呀!”
“?!”
这回轮到罗楚被惊到了,他刚才没听错吧?!
(三十)终于定下了!
话既已出口,后续便简单许多。
抬头望向男人,余秋眼神坚定:“不知罗楚是否愿与鄙人携手,共观这江湖武林,天下大事?”
两人静静对视,罗楚也未立即回答余秋。
时间流逝,余秋心中愈发忐忑,长袖之中,拳头紧握。
缓缓地,慢慢地,额前细汗流下,眼中光芒黯淡下去。
“唉~”
男子的叹息打破了这份寂静。
未及余秋反应,便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收入怀中。
“真是怕了你了!明明这事情应该让我来说的……”
罗楚感受胸口的充实,心中怜惜与柔情溢出。
想着之前对方的眼睛,他还真怕了对方下一刻会哭出来呀!
余秋愣愣地靠着男人,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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