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布鲁斯含糊地咕哝，完全没注意到超人的挣扎，只是拉了拉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包在里面，顺便一提他翻过身来之后克拉克发现他从锁骨往下完全惨不忍睹：“几点了？”

    克拉克傻乎乎地看着这个把自己包成一个茧的懒鬼，完全被眼前这种超现实的状况给搞得晕头转向。他可以坦然面对迎面而来的蝙蝠镖、电击枪或者其他蝙蝠侠的各种小玩意，哪怕是一粒氪石子弹也没问题，那是他应得的。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布鲁斯如此安然平和的询问——老天，这简直给他一种他们已经这样在一起很多年了的错觉。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的家伙再一次展示了他不耐烦的坏习惯，知道自己没办法再睡着的布鲁斯一把掀了被子坐起来——克拉克注意到他在做这个动作时不自然的僵硬。但是这显然没有对蝙蝠侠的战斗力造成多大影响，他转身准备下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半途就改变了主意，于是就这么光裸着身子背对着克拉克坐着。而克拉克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苍白的腰侧上印着只可能自己留下的乌青指印，这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都剁下来。

    “老天，”他听见布鲁斯沙哑的声音，听上去他的声带昨夜也是饱受摧残：“小丑的毒气把你的脑子都烧坏了吗？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不懂钟是干嘛用的？”

    说完他就扭头去看床斜对面的一座很可能是古董的落地大钟，而后他呻吟起来：“哦，该死的！”

    克拉克下意识地就开口问：“怎么了？”

    说完他就开始准备把自己薄弱的自控能力拖出去五马分尸。

    布鲁斯转过头来瞪他，眼神凶狠的好像野狼：“现在十一点了！十一点！你以为阿尔弗雷德为什么没来喊我起床？”

    克拉克迟钝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等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布鲁斯的意思，脸立刻红得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烙过，他把脸埋到手心里，绝望地叹息起来。

    而布鲁斯自暴自弃地重新躺回了床上，他背对着克拉克，闹脾气似的用力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结实的肌肉因此扯出平滑流畅的曲线。克拉克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他温柔手掌下坚实的肌肉因此无可掩饰的僵硬起来，这令克拉克的心难以抑制地缩紧了。

    他有点难堪地说：“我很抱歉，布鲁斯。”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躺下去的布鲁斯像被床单咬了似的跳了起来，这个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他某个难以启齿的痛处，让他的脸不自然的扭曲了，但是这完全不影响他爆发的蓬勃怒火：“抱歉？你他妈的昨晚上差点把我搞死，今天居然跟我说抱歉？”他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咆哮出来：“你最好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忍耐力，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的脸上既有惊讶，当然也有一定程度的惊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笨嘴笨舌地解释，额头上开始有冷汗冒出来。“我不是后悔跟你上床，拉奥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我只是、只是不应该对你那么的……粗暴。”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布鲁斯赤裸身体上充斥的痕迹。事实上他模糊的记忆已经开始重新归位，他能够隐约地记起布鲁斯柔韧的腰肢是怎样扭动，修长的双腿是如何打开，他向后仰着头，因为自己的撞击而发出嘶哑的喊叫，在临近高潮的时候挤出近乎抽泣般的呻吟……拉奥啊，就算是一个神智清醒的超人，恐怕也没把握在面对这样的布鲁斯时保持足够的温柔。即使是现在，他都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因为那些旖旎回忆而再次蠢蠢欲动的身体了。

    布鲁斯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了点，但是他的声音依然很冷。“五分钟。”他突兀地说。

    克拉克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他抬起头，茫然地问。

    “我给你五分钟，”布鲁斯慢吞吞地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你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超人会扮成个小记者，偷偷摸摸混进我的哥谭？”

    克拉克刚刚才收回去的冷汗一下子又冒出来了，他以无比的勇气，结结巴巴、但是尽量镇定的回答：“这个恐怕不行，布鲁斯。”在看到蝙蝠侠挑起的眉毛之后他立刻就补充道：“……因为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我想我没办法在五分钟之内说完。但是，就像我昨天说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一切，对你我将永远毫无保留。”

    然后他小心地窥视布鲁斯，发现对方肌肉放松，表情和缓，没有发难的意思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发问：“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在布鲁斯的床上醒来这件事给他的震撼太过于强烈，以至于他差点就没想起来布鲁斯昨天主动喊了自己的名字——是他身为小镇男孩、大都会记者的那一个。更重要的是，他在此之前没从蝙蝠侠身上看出一点端倪。但他也知道昨夜种种并非幻觉，又或者真如世人所说，蝙蝠侠无所不知？

    谁知布鲁斯脸上竟然露出了愕然的神色。“不是吧，”他有点讽刺地笑起来，“你居然真的以为我没有发现？”

    他一手撑着下巴，带着一脸让人恼火的装模作样，轻笑着说：“让我想想……也许是我刚在酒会上看见一个眼睛蓝得简直不像地球人的傻大个，接着超人就莫名其妙地驾临哥谭的时候？你以为有多大的几率，我会邀请一个才见过一面的记者来庄园里共进午餐？又有多大的几率，这个记者留在餐具上的dna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生物？你过目不忘，肌肉的耐受力远超常人，接吻的时候我甚至没办法拽掉你一根头发——破绽多到我都不忍心揭穿你了，你靠一副眼镜就在人群里隐藏了这么久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说真的，你那些星球日报的同事们真的应该去预约个眼科医生，或者更直接点，去做一做智商测试？”

    克拉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布鲁斯甚至都懒得回答他，只对他龇牙一笑，轻蔑无比。

    而克拉克几乎是要苦笑了，他像是被什么打击到了，伸手就把那个一脸高傲的男人搂在怀里。布鲁斯紧张了一秒钟立刻又松懈下去，任这外星人发疯——克拉克把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轻声说：“拉奥啊……我居然错过了你这么久。”

    布鲁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语气里深深的叹息和几乎感觉不到的伤感，他隐约的想出了曾经困扰自己问题的答案，虽然这答案看上去好像有点可笑。“告诉我，克拉克，”他试探性地说：“你的下一个问题，该不会是问我想要的是你，还是超人吧？”

    克拉克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好吧，看来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这个傻瓜的反应就解释了一切。

    “所以，”布鲁斯慢慢地，语气简直无奈透顶：“这才是你一开始拒绝我的理由？”

    克拉克犹豫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布鲁斯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老天啊，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你现在看到的是我，还是蝙蝠侠？”

    这个突如其来的难题让克拉克愣住了，他傻呆呆地看着布鲁斯，好像正面临着一个事关地球存亡的艰难抉择。然后他忽然笑了，越笑越大声，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布鲁斯自始至终都安静的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是的，是的，布鲁斯。”他大笑着说，愉悦地看着对面英俊的男人：“你说得对，我真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然后他的笑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了一个既不同于超人又不同于克拉克的柔软的笑容。他的眼睛像是被太阳照耀着，滚烫的熠熠生辉，连带着他的视线都像温暖的海水，几乎能把布鲁斯整个包容进去。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而布鲁斯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并非危险，甚至是安稳柔和的，但正是这种能够杀人的温柔才足以让他惊恐，于是他下意识地就想阻止，但遗憾的是，他迟了一步。

    “别说，克拉克……”

    “……我爱你，布鲁斯。”

    话一出口他们就都愣住了，布鲁斯尴尬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生吞了。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跟各式美人调情，也不在乎以平均每月一个的速度换床伴，不过他从来没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说过“爱”这个该死的字眼。他甚至不在乎超人干了自己——好吧，其实他还是有点在乎的，但至少在目前看来，这种感情还远没到非克拉克不可的地步。布鲁斯?韦恩的负担已经过于沉重了，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再承担不起这样的一份责任，他没有那个精力，自认为也做不到。

    布鲁斯?韦恩没办法爱别人，自然也没资格要求别人爱他。

    但这不影响他的判断能力，他知道这会让克拉克多伤心，他难堪又惊惶地试图解释：“哦，不，克拉克，我……”

    然而对面的记者摆了摆手，他脸上露出一个“别担心”的笑容，这表情完全就是超人式的，充满了自信，威严，光芒万丈。

    克拉克凑上去，在布鲁斯唇上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他说：“没关系，布鲁斯，我们有的是时间。”

    然后记者翻身下床，毫不在意地展示他如同神祗一样比例完美的伟岸身躯。“借用一下浴室。”他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就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浴室的门，钻了进去。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阔佬盯着浴室门上的把手，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种见鬼的熟稔的态度是怎么一回事？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浴室的门一下子又开了，克拉克顶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只露出脑袋。他脸上带着那种羞涩的笑容，看起来还是那个腼腆的小镇男孩，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我刚想起来我忘了问你——想要一起洗吗？”

    布鲁斯瞪着他，那样子像是随时会扑上去给他一拳。但是下一秒，他突然就懒洋洋地笑开了，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里腾起了奇妙的薄雾，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朦朦胧胧，只差一把飘渺的歌声，就能去扮演神话里的塞壬【注16】。

    而这完全没有自觉的海妖拖长了嗓子，诱惑着他的水手：“哦，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阿波罗先生。”

    【注16】塞壬是希腊神话中的鹰身女妖，常用天籁般歌声引诱船舶触礁，将船上的水手作为食物吃掉。

    啊你们没看错，老爷从一开始就把大超的马甲扒得干干净净，顺便把前文的暗示给总结一下：

    1、12章老爷把星球日报给收购了，我觉得这就是最大最明显的暗示了咩。

    2、13章蝙蝠侠吐槽“天知道这位肯特先生身为一个第一次来哥谭的人，是如何能独立穿过哥谭蛛网般的大街小巷，按照和来时分毫不差的路线开回韦恩庄园的。”，就是这一章里老爷说的“过目不忘”。而大超返回去找流浪汉拿回被抢的钱包，虽然没明说，但是老爷确实是跟在后面看了个清楚。

    3、14章里“这让肯特的手保持着一个很别扭的高举姿势，一般人坚持一分钟就会觉得双臂酸疼，而面前这个一看就缺乏锻炼的记者显然没感觉到”，就是老爷说的“肌肉的耐受力远超常人”。还有老爷那句人类基本听不见的自言自语他居然也给听见了。

    4、15章，“他也不管那记者能不能听见——至少他保证自己已经走出了正常人视线可及的范围”，所以老爷当时生气踢飞垃圾桶的一幕大超也都看见了。

    5、20章，你们以为为什么大超去拥抱老爷的时候他没反抗没推拒。

    6、22章kiss的时候老爷去拽了大超的头发……没拽下来……

    7、25章，老爷对克拉克说了“看看这张皮囊之下是不是藏着个外星人”，完完全全就是在拿他开涮啊。包括26章，老爷知道大超到底想要跟他说什么，他已经意识到了大超是想把自己成为超人之前的人生全都告诉自己。

    8、26章里太多了，完全就是为了下面扒马甲做准备的……比如克拉克隔着人群都能看见老爷对他竖中指，听得到老爷叫他“小心”，并且老爷之所以去吸引小丑的注意就是为了给大超机会躲进走廊变身去。

    好像埋得太多了一下子找不完，回头看看有漏的再补上吧。

    另外，其实阿尔弗雷德也是知道的，比如他注意到了克拉克的蓝得不像地球人的眼睛，又比如22章里，他说“毕竟，谁能拒绝得了您？哪怕是那位能在天上飞的超人也不行，更何况是肯特先生呢？”，其实就是暗示了这一点，下一章会有涉及。

    29

    “快……快一点！”布鲁斯哑着嗓子嘶吼，右手撑着浴室墙壁站着，受伤的左手则保持着一个很别扭的高举姿势，热水顺着他紧绷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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