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商量了一下,让前来送葬的大部队先行下山,只留了几个亲近的用得着的人在身边。
洞口已经糊上了厚厚一层,青云子见差不多了,抬手挥退前方的人,命艾笑跟在身后站在了山石前的空地上。
“老头,你这也没提前和我打个招呼先,我们这是要跳哪一出啊?”艾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青云子将拂尘别再腰间,取了艾笑准备的笔沾了些朱砂,肃声道:“这次你不用动,就在旁边看着。”
艾笑感动的几乎要泪流,这死老头终于知道体谅他这些天的辛苦了t^t。
风从山壁两侧灌进来,直吹得青云子道袍翻飞,艾笑赶紧用另一只手压住黄纸,生怕刚撕好的纸被风吹走了又得重新弄一次。
青云子双脚往外挪了一步,稳住下盘,手腕已经动了起来。
艾笑瞟了一眼青云子的手法,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不还是平常用的压制符吗?也就当初他老见鬼时贴在身上能让魂魄离他三米不能靠近,碰到戾气稍重一点的,直接就烧掉了,还好几次把他衣服烧穿了。
就知道这老头只有那么丁点本事,还给整的跟真的一样(#‵′)凸。
咦?怎么这次画这么久?这符早几年他都能倒着画了,虽然没效果就是了……怎么好像手法有些不一样啊……
艾笑发现有点不正常,正打算提起精神仔细看,谁知青云子手腕一翻往前用力一点,已经收了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笑看向封住的洞口时,似乎隐约看见一个繁杂的符咒隐了下去。
紧接着青云子捞过艾笑手中的黄纸,手起笔落很快就画了九张出来。随手将朱砂笔扔给艾笑,青云子口中念念有词,袍内的双脚走着诡异的步法,看似滑稽可笑可是却又步步似要扎进地里。
艾笑被越来越大的山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自然也没有时间蹲下去研究青云子的双脚,只见他双手带着袖袍往前一甩,手里的符纸“咻”地往前飞去,牢牢黏在了还没未干的水泥上。
这么大的风,这几张轻飘飘的纸是怎么飞过去的?艾笑还在愣神,青云子已经喊起来,“快!就要下雨了!赶紧用水泥再封一层,把符纸盖住!”
身后的几人闻声而动,不一会儿,伴随着“轰隆隆”的闷响,雨滴开始一滴滴往下砸下来,有着愈来愈大的趋势。
青云子眼见新的一层又要糊好,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画好的黄符纸出来,在雨水倾盆而下的前一刻用剑指将符纸摁上水泥。
在青云子手指收回的那一刻,符纸突然红光一闪,自己燃烧起来!
奇异的是,它还连带着将周围的空处也烧起来,大概足足烧了有两分钟,才缓缓熄灭。
这时再看方才的湿水泥此刻已经干透了!
这下别说旁的人看呆了,连艾笑也看痴了!尼玛老头还有这一手啊!
“快下山!大雨要来了!”青云子抬头看了看天,喊道。
一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稍微收拾了一下带过来的工具便往山下赶去。
与此同时,在九幽深处,一幢威严古朴的宅子里,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冷峻中年男人负手悬浮在深渊之上,低头看着深渊深处隐隐的红光,双眉紧皱。
低沉的咆哮声从渊底盘旋上升,回响在峭壁山石之中,不知为何竟让人听了不由焦躁,气血翻滚。
男人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转身落回旁边的空地上,眨眼的时间,已经晃出了很远。
“大人大人!不好了!”
男人刚踏进宅门,一个着藏青色布衣的年轻人就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又怎么了?”男人皱眉,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年轻人拘谨地将双手贴在身侧,道:“监察大人溜出府去啦!”
“哼!”男人冷哼一声,眼眸里闪过一丝抑制的愤怒,“这个混账东西!倒是会挑时间跑!”
年轻人脸都吓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以为这次看管不力肯定要被重重责罚,结果只觉脸边刮过一小阵风,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罢了,带着结界跑出去,受点教训也好!省得紧要时期待在家里又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
艾笑他们一行人前脚刚踏进别墅,外边雨就瓢泼而下。
苏家管家立刻派人送了干毛巾出来,给他们擦身上的雨水。
同行回来的几个工人时不时看向青云子,在一旁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隐隐约约能听到诸如“我看是真厉害……”“你没见那符纸在风里箭似的直直飞到洞口了?”“火!那火一烧水泥……”
艾笑也有满肚子问题要问老头,偏偏现在众人都在他也不好开口。
倒是苏涣和苏瑾言走了过来,先恭敬地表达了谢意,便请两人去厅内休息准备吃饭。
这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们吃完午饭出来,天边已经隐隐有些放晴了。
青云子从山上下来后就一直有些神游天外,连席间苏涣敬的好酒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两口。这会儿雨停了,青云子吩咐艾笑道:“快去将行李整好,我们要走了。”
这么急?艾笑有些迟疑,这帐还没结清呢!难道还真不要了?正要偷偷去提醒青云子,苏涣便开口了。
“这几天真是辛苦大师了,怎么不多住几日呢?”
青云子只是点了点头,“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叨扰了。”
“标叔!”苏涣见青云子去意已决,立刻朝管家照了照手,示意他将红包取来,嘴上仍是客气道:“怎么会打扰呢!这次能请到大师是我们苏家的福气。”
先不说青云子师徒是苏泰的熟人辗转介绍的大师,今天下葬时青云子露的那一手也是他亲眼所见,自知他并非浪得虚名。
青云子倒也不客气,仿佛上午说分文不收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也不看管家封的纸袋里究竟是多少钱,径直收进怀里,也不道谢,收的理所应当。
两人行李并不多,艾笑随便整了整,提着背包走回来时,正看见青云子坐在厅内椅子上闭目养神。苏家三兄妹站在另一边商量着什么,苏涣时不时还看看没有反应的青云子。
艾笑从后面推了老神在在的青云子一把,“装什么呢?走不走?”
青云子站起身,也不打招呼,抬腿就要走。
苏涣始料未及,只能一边快步跑过来一边喊道:“大师请留步!”
艾笑转过身,问:“还有事吗?”
苏涣又走近两步,低声冲青云子问道:“不知大师所说的狮开口……会不会对我们苏家有什么不良影响?若有波及,还请大师能再帮帮我们……谢礼肯定不在话下!”
艾笑一听谢礼两个字,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啊!这次少收的钱还可以一并收回来!
谁知青云子脚步不停,径直往大门走,“兄友弟恭,自然无恙!”
苏涣一怔,没有再说话。艾笑见青云子并不是故意拿乔抬高自己身价而是真的要走,虽然心疼煮熟的鸭子飞走,却也不得不快步跟了上去。
“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多好的赚钱机会啊这!”艾笑抱着因为晕船而消停下来,只能恹恹地趴在他膝盖上的笨狗,坐在过河的渡船上,还在为青云子不回头帮苏家“消灾”的事情叨叨。
青云子将怀里的两个纸包扔给他,眉毛一挑,“即使是骗也不能揪着一家骗!要广集财而散之,懂吗?”
艾笑一掂量纸包的重量,又掀开一角看见里面的红色,眼都笑没了,啧啧叹道:“不愧是有钱人家啊,瞧这大手笔的!老头你行啊,帐结清了早说嘛你!”
小心翼翼将钱收进包的内袋里,艾笑心情愉悦问:“那我们下一站是要去哪儿啊?”
青云子别开视线,望向远处,“北上!”
作者有话要说: 微笑时刻:
小时候有一次考试让补充词语:五__四__,标准答案是五湖四海。
可是你告诉我,我填“五八四十”怎、么、算、错!说好的素质教育呢!!说好的发散思维呢!!!
☆、第12章 新落脚处
老头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艾笑一点感觉都没有。
坐了将近二十个钟头的火车来到b市,硬卧上睡不舒坦的艾笑因为熬了前几个通宵,早累得跟傻逼一样了。
订了间双人房休息,艾笑澡都来不及洗便飞扑向床,可青云子却在精力十足一直在书桌边上捣鼓。
艾笑还抱怨他一直在开着灯晃得他睡不着来着,可是今天早晨一起来,隔壁床被子摊得整整齐齐的,根本就没睡过人。
“老头!”艾笑爬起来,喊了一句,没人应。
艾笑又走到卫生间外面敲了两下门,“老头你在厕所里?”
还是没人回应,艾笑握住门把拧开,青云子不在里面,“大清早的这老头难道酒瘾犯了又出去找酒了?”
艾笑想到这,立刻飞奔到衣柜旁边揪出自己的背包,将昨天放进内袋里的纸包翻出来。
果然少了一份钱!玛蛋钱都拿走了还把纸留下来干吗?!
艾笑捏着剩下的一份钱,眼睛里都要冒出火球来。
咦?怎么还有字?艾笑将被他揉皱的纸一点点展平。
阿笑吾徒:
为师有急事离开一段时间,多则几月,少则数十天,你带着笨狗在b市找个住处住下,完事之后我自会去找你们。
为防你遇事处理不了,桌上特地给你留了一些符咒,数量有限,你要好好收好,迫不得已才能用之。
另:各符咒功效恐你不知,特留师门秘笈一本,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学习,多加练习!
——尊师:青云子
艾笑将纸上的字反反复复读了三遍,终于看明白了青云子文绉绉的留言。
“为师为师,就不能说句人话吗?”脑海里浮现出老头故作深沉摸着胡子一脸严肃和他说话的场景,艾笑不由打了个寒战。
桌上果然摆了十数张符纸,艾笑仔细分辨了一下,总共有三类,分别有4、6、9张。
可是这本所谓的“秘笈”,艾笑看着桌上那本名为“论符咒的一百种画法”的黄色封皮的书,嘴角抽搐了一下。
麻痹的有档次的秘笈会是复印本吗?别说什么线装版,好歹也给弄得精致点啊,这跟路边摊口袋书一样,封面上还是个长发飘飘的古装美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姑娘看的台言呢!
艾笑将夹在里面的纸条抽出来,一字一句念。
“资金有限,只能印个缩印版,你将就着看吧。”
艾笑满头黑线,随后翻了翻,“哎,竟然真不是小黄书。”语气里满满的遗憾。
在卫生间将自己稍微拾掇了一下,艾笑又拿起“小黄书”,想看看青云子给他留下的符咒到底是什么效果。
四十分钟过后,艾笑扔开书本,将脖颈靠在椅背上,忿忿骂道,“我去年买了个表的,每张符都差不多,还敢缩印的这么小,老头你是故意来整我的吧?”
于是最终艾笑也只是找出一种符的名称,火裂咒:点燃即施咒,效果因恶灵等级不同而有差别。画法如下……
“我去!”看着简之又简的介绍和大片的画法教程,艾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手将书塞进背包里,又将符咒折好和平常用的最多的驱灵咒放在一个袋子里,将两边的拉链拉到中间留了一个口,背上。
艾笑走到床边,提脚踢了踢还窝在他床尾睡的正酣的笨狗,“起来起来,睡的和猪一样……昨晚看见老头什么时候走的没有?”
笨狗“嗷呜”了一声,压下前肢伸了一个懒腰,一跃跳上艾笑的肩膀,熟练的滑进书包留出的口子里,露出一双前肢和脑袋,又闭了眼。
艾笑反手狠狠揉了它两下,骂道:“真不知道留你何用!”
退房的时候,艾笑特地问了一下前台小姐这附近哪里有便宜点的单间出租。
前台姑娘瞅了他一眼,见他头发乱蓬蓬的背个破书包又衣着寒碜,立刻又看回电脑屏幕,随手往外一指,“自己去旁边小区去看吧!”
啧!什么态度!艾笑暗自腹诽了一句,走出宾馆大门。
在外面晃荡了一个下午,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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