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血脉贲张,大脑短路了。他一把勾住夏天的肩膀,拼尽全力冲刺起来。
一时两个男人低沉嘶哑的声音交相呼应、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
梁泊雨翻身躺到旁边,看着趴在床上目光还有些迷离的夏天,抬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长发,「我这次太快了,可能是太想你的缘故。让我歇一会儿……」
夏天一伸脖子,在梁泊雨的唇边轻吻了一下,「你说什么呢?这样很好,有两个人一起感同身受的感觉。」
梁泊雨托住夏天的下巴,用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几次抿紧了嘴唇,才迟疑着张口,「夏天……我……我……」
「什么?」
「我……我说不出口。」梁泊雨垂下了脑袋。
夏天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说不出口就别说了,我也说不出口。两个大男人还是不要说太肉麻的话。」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有人逼你说过吧?」
梁泊雨闭了嘴,没有回答。
「是谁呢?」夏天看着他的眼睛,不想罢休。
「是……」梁泊雨抬起头,「你真想知道?」
夏天点点头,「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你的事,憋在心里不闷吗?」
「闷,好吧。」梁泊雨咬咬牙,「是一个……我以为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人。」
「后来呢,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他出事被抓了。然后就在我正想办法找人要去捞他的时候,他把我供出来了。在牢里见到他,他说看守所的人手太黑。」
「后来呢?」
「他的罪轻,两年之后他快要刑满释放的时候跟我说他会等我的。可是,直到出来之前的几个月我才知道,他出狱后不久就卖了我用他的名字买的房子,取走了他名下所有的钱,人间蒸发了。」
夏天坐了起来,「他有自己的苦衷吧。」
「我也这么安慰过自己,可是……」
「你心里还有他吧?」
梁泊雨摇摇头,「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钱吗?跟我说我会给他。想离开我吗?说清楚的话,我也不会把他强留在身边。房子用他的名字买了就是他的,他到底为什么呢?」
夏天用手揉开梁泊雨皱到一起的眉毛,然后抱着胳膊退到床尾靠在了墙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对坐了很长时间。
「夏天。」梁泊雨突然叫了一声。
「嗯?」夏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不是你想听到的吧?」
「嗯。我以为……我不会很在意。」
「知道为什么今天肯告诉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要是回去的话,他的事你早晚会知道的,我不想你以后从别人嘴里听到有什么误会。」
「要是他回来找你呢?」
「不会的。」
「如果呢?」
「从他供出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在同一条路上了。」
夏天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
梁泊雨起身挪过去,抓住他的手,「如果回去之后我不用再进去的话,答应跟我在一起吧?」
夏天的目光顺着梁泊雨的手爬到他的脸上,他正柔情似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夏天看到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梁泊雨。
「要是将来有一天,是你想离开我呢?」夏天看着梁泊雨的眼睛。
「不会的。」
「你现在当然这么说。」
「我说到做到。」
夏天的嘴角向上一弯,红着脸避开梁泊雨的目光,「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一团糟,想多了很累。我不想再顾及那么多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梁泊雨伸手把夏天垂下来的头发缠到自己的食指上,「你这样真好看,以后不许让别人看到。」
两人重新盖着被躺好,又闲聊了一会儿。夏天说起宋之义的事,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叫了几声见他没有反应,梁泊雨又坐了起来。看着夏天微张着嘴唇的甜美面容,梁泊雨阴沉着目光想:心地纯洁、问心无愧的人才会有这种睡相吧?梁泊雨啊,你现在是不是溺水了啊?怎么办呢……还是趁着淹死之前先把事情一件件地解决掉吧。
又叫了一声「夏天」,被叫的人还是没有反应。梁泊雨站到地上,穿好衣服,拉上床帏,悄悄溜出了房间。
第六十章
梁泊雨回到自己的房间,乌力吉已经在等他了。
「解决了?」
乌力吉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之前祝云锦写的书信。梁泊雨接过来放到灯上点燃,然后看着它烧成灰烬。
「来之前有见到小石头吧?」
乌力吉又把手伸进怀里,再掏出一叠纸交给梁泊雨。梁泊雨把纸慢慢打开,原来是几张当票。
在离开北平之前,梁泊雨得知:因为大明宝钞的面额较低,而金银又携带不便。所以梁峥一般出门在外都会带几张长安坊的空白当票,这些当票的特别之处是它们的上面都被加盖了特制的印章。只要拿着这种当票,那么不管去赎当的人是谁,长安坊都会按照上面后来填写的数目支付相应的金银,而不是给换成什么典当的物品。说白了就是梁峥把当票当空白支票使,只要有需要,他是走到哪儿就行贿行到哪儿。通常他把当票送出去之后,还会再追加一封亲笔书信,以防当票丢失,被人冒领。而这其中最绝的是长安坊在京都金陵竟然还别有分号,也就是说,手持这种当票,在建文帝的眼皮子底下也是可以直接兑换,收受贿赂,却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有这种方便,梁泊雨自然要好好加以利用。为了以防万一,这回他也带了当票出来。让沈宪传话时不好明说,不过好在余信聪明,一听就猜到了梁泊雨说的「要用的东西」是什么。
梁泊雨把当票收好,对乌力吉说:「橦华在我的隔壁,你现在就去把他一起带回燕军大营吧。」
乌力吉想了想没动,「大人自己留下太危险了吧?」
梁泊雨把乌力吉拉到窗边,「没什么危险的,夏子矜不会害我。你们在这儿太显眼,反而麻烦。你赶紧趁着天黑带橦华走,别让人发现。」
乌力吉一向比较听话,见梁泊雨似乎已经考虑周全,于是说句「大人保重」,就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窗外没了动静,梁泊雨一个人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心里琢磨起刚刚夏天说到宋之义的事:虽然永锭庄都是潘子俊在抛头露面,梁峥一向行事隐密,可也不能确定这个宋之义到底知道多少。再说夏天听说过永锭庄,不能让夏天再审他了。
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吹来,梁泊雨打了个哆嗦,同时也打定了主意。他关好窗户,转身走出了房间。
可出了门没走几步,梁泊雨就发现后面有人。官驿里现在都是夏天带来的都察院守卫,他是不可能派人跟踪自己的,是什么人呢?梁泊雨想了想,临时决定改变计划,脚下一转,换了个方向。
沈宪正在房里写准备让人送给夏纪的密信,忽然有人敲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沈宪把信折好,压到书下,起身打开了门。
「梁大人?!」
梁泊雨笑着微微收低了下巴,一双瞳仁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沈大人既然还费心思安排了人跟踪我,索性我就来找大人聊一聊吧。」
沈宪很快由惊讶转为平静,「跟梁大人我没什么好聊的。」
梁泊雨把手背到身后关了门,「我有。」
梁泊雨跟沈宪隔着桌子坐下。
沈宪虽然满脸的丧气,可出于礼貌他还是给梁泊雨倒了杯茶。
「沈大人……」梁泊雨接过茶杯。
「不知梁大人有何赐教。」
梁泊雨故意转了两下茶杯才说:「您没觉得夏大人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沈宪不动声色地抬眼,「梁大人是什么意思?」
「沈大人不明白子矜为什么要一直帮我吧?」
「他说他会解释的。」
「那您恐怕没有办法知道真相了,不如……」梁泊雨故意避开沈宪的目光看着茶杯里正在下沉的叶片,「我来告诉大人吧 。」
沈宪不知道梁泊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摸摸下巴上的胡子,看着他不说话。
「我刚刚……一直在子矜的房里。」
「那又怎么样?」
「我们不是在秉烛夜谈。」
沈宪不说话。
「也不是在切磋武艺。」
沈宪还是不说话,但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
「我们一直都在床上。」
沈宪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大人这房间离那边不远,没有吵到您吧?」
沈宪一把揪住梁泊雨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你给我住口!」
「所以说我跟子矜之间的恩怨已经都一笔勾销了,您就别再跟着较劲,处处看我不顺眼了。」
沈宪揪住梁泊雨把他重重推到墙上,「姓梁的,我告诉你。二十年前我就进了锦衣卫追随夏大人,子矜是从小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他未必把我当叔叔,但只要我在,绝不容许有人欺负他!」
梁泊雨眯起眼睛不慌不忙地说:「欺负?这种两厢情愿的事,怎么能说是欺负呢?」
「哼!两厢情愿?这话别人说我信。可是你?谁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沈大人。」梁泊雨拍拍抓着自己的沈宪的手,「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这自古以来契兄弟、金兰义的多了去了,沈大人不用这么大的火气吧?」
「你为什么要来跟我说这些?!」
「你先放开我。」
沈宪咬咬牙,又推了梁泊雨一把才松开手。
梁泊雨转转腰带,把衣领理正,慢慢悠悠地坐回到椅子上。
「我是来求沈大人帮忙的。」
「哼!你梁未平不是一向神通广大吗?怎么会求我一个不得势的锦衣卫佥事帮忙?」
「沈大人过谦了,这忙您非帮不可。」
「你这是威胁还是请求?」
「随便您怎么想。大人知道耿将军为什么肯放我出来了吗?」
沈宪摇摇头,梁泊雨把往大宁写信的事说了。末了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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