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回想起上回、某人在她那边无意撞见一张“at”图时的怒气,花浅浅立马很理智地拉住了想象的缰绳。可是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一旁迹部没发现,但站在对面的忍足和鸠山却看得很清楚。
忍足心里更添一分好奇:她笑什么呢?
如果说身边的女友像一株清静如霜而暗香浮动的绿萼梅,这个女孩则像一朵柔嫩的粉色菡萏,晶莹灵动,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甜蜜的笑意。嗯,这容貌气质,即便是在盛产美女的冰帝也能算得上佼佼者了,忍足对好友华丽的眼光表示高度赞赏。
只是没办法呀,主动打探别人不是绅士所为,更何况自己女友还在身边,只好循序渐进地来喽。
“忘了介绍,这是一年级的鸠山莉香,我们正在交往。”
“迹部前辈好。”鸠山行礼。
迹部嗯了一声,他其实认识这个鸠山,她母亲是在任最高检察厅总检察长,为人正直刚毅,在政界很有威信。而鸠山莉香本人,也比忍足的前几任女友看上去顺眼得多,属于沉稳实干型的人。不过此前迹部就觉得有些奇怪,以她的性格,怎么会看上花名远扬的忍足呢?想到这他不由又瞥了一眼忍足,难道此人的魅力真是所向披靡?
忍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迹部没理他,利落地调转视线。
“她是花浅浅,中国人。”
咦?这就没了?
忍足和花浅浅同时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一个是懊恼,一个在暗笑。早该想到呀,迹部的美学就是我行我素,才不会管别人的想法……
“你们好。”向二人打招呼。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介绍。因为鸠山莉香的“莉香”,读音“rika”可以写成不同汉字,所以花浅浅还特地求证了一遍。
气氛友好极了。
可没有得到想要结果的忍足心有不甘,于是越发彬彬有礼:“hana小姐是从中国来日本来旅游吗?”
花浅浅摇摇头:“其实我这次主要是来见网友的,旅游倒是其次。”
此话一出,忍足心里犹如搅起巨浪,她说的网友是迹部吧?迹部居然交了女性网友?而且发展到见面阶段!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消息比迹部不声不响地交了个女朋友还要令人震惊——那个华丽的骄傲的人,原来灵魂如此寂寞?
忍足深深地感伤了。
熟读n本纯爱系小说的他,很快开始发散联想:表面上风光无限的世家子弟,实际上有一颗孤独疲惫的心灵,每夜都在彷徨无靠中独自痛苦……一天机缘巧合地在网上遇见了远在另一个国度的女孩,她的才华和思想,都深深地触动了他……他们一起探讨人生真相剖析世界哲学,一起舔舐伤口,内心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慰藉……慢慢的他开始觉得每晚在网上和她聊天是最幸福的事情……忍足自己停下来了。
太扯了。实在太扯了。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也好,绝不会和迹部景吾有关——他认识的那个人,是会把孤独当成享受,把彷徨视为考验,接受一切挑战,然后毫不留情击垮所有敌人,无时无刻不在力图超越自我,是立于万人之上的君王,哪有那些美国时间去痛苦?
然而,即便如此笃定,忍足还是把求证的目光投向了迹部。
就在这时,一段急促的音乐纵声响起,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挤进了他们之间。
是在场四人都很熟悉的旋律。脍炙人口的《康康舞曲》,轻歌剧《地狱中的奥菲欧》序曲末尾处的加洛普。当然如果让花浅浅来解说,她还会加上一句,这是“菠菜进行曲”呀。
欢乐的音律围绕身边轻快跳动,缤纷且奔放,而在连沙粒和尘土都在旋转跳舞的涩谷街头听到它,更是让人有一种从心里升腾起的躁动。
但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
花浅浅疑惑地一歪头,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似的。
另外三个人都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任由热闹的音乐继续散掷飞溅。
鸠山无语半晌,终于决定出声提醒她:“你的包。”
迹部一脸鄙视地帮把她背后的包拿下来:“笨蛋,是谁说拿这个作铃声有穿透力的。”
花浅浅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穿透力是够了,可惜她的注意力有点不在状态!
“呀,是二哥。”
一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她就在心里叫了一声糟糕。
果然,花照水上来第一句话就没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浅浅,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你现在在哪里?我要具体位置!”
在哪里?她正走在东京涩谷公园大道的人行道上,前面不足百米处有一家施华洛世奇,玛莎百货的高楼刚刚经过……可是她敢打包票,如果这么说的话,花照水绝对有那个行动力立刻飞去日本确证。
那么,告诉他自己不小心跑到了另一个世界,目前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得了吧……她宁愿回去之后被大骂一场,也不想让几个哥哥现在就在那边开始干着急。
“……”花浅浅头疼地看向迹部,男孩挑眉回应:怎么了?
用嘴形告诉他:我哥哥……
可迹部也无计可施啊。
忍足饶有趣味地观察这两人的互动。说他们之间没问题?鬼才会信。
“浅浅?说话。”
“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花浅浅打算以迂回求缓进。
花照水顿了一下,说:“你打过来的号,不是国内的吧。”
啊、也是呢,号码的不同太明显了。说到底,现在才发现的二哥是个笨蛋……
“我,我这同学是个交流生,我不是说手机忘在公寓了嘛,就拿他的电话打的。”
“交流生?小丫头,我警告你哟,六桥中学有没有交流生,一查就知道。”
真是敏锐啊……花浅浅赶紧弥补:“不是六桥的,只是一个日本学生,很巧认识的朋友。哎呀,二哥,我能跑到哪去呀,就在外面玩几天,等我回去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现在先放过我,好不好?因为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啦!求求你啦二哥好二哥亲亲二哥……”
撒娇的奥义就是怎么粘怎么来。这一招已经被证明了无数次,那是相当管用的。
“……你那个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是、女生啦!”
“真的是女生?浅浅,你是肯定不会骗二哥的吧。”
“当然……她就在我旁边呢现在,你不信问她!”
说完,花浅浅掩住话筒,用飞快的语速拜托鸠山莉香。在一旁的忍足听得很明白,于是纯爱小说的力量又开始发挥作用:难道hana是瞒着家里偷偷和迹部交往?莫非是家世之别,让女孩的家人不赞同这段感情……可是爱的力量冲破一切……又因为不敢对家里人说明真相,所以才让莉香帮忙圆谎……等等哟,岂不成她和迹部住一块了?
……同居?
这个念头一出炉,瞄着迹部的眼神就变成了满满的揶揄。
有鸠山莉香友情演出,总算让花照水暂时安了心。花浅浅又跟二哥腻歪了几句,小鸡啄米地点头保证一保证二,那边终于说要去开会,这才收了线。
长吁一口气,正对鸠山致以万分感谢,忍足微笑着□来一句:“果然hana小姐之前说‘网友’什么的,是在说笑吧?”
“被你发现了?”花浅浅也笑,眨眨眼:“其实我是从异世界来的哦,怕说出来你们也不相信,所以才编个可信度高的借口呀。”
忍足眼角直抽,这个女孩子还真能说笑。
迹部在旁边受不了地笑起来,伸手拍了拍花浅浅的头:“你哥怎么说?”
“嗯,就是问我到底在哪里,我绕过去没明说。不过其实确信我没事他也就放心了。”不然这闪烁其词漏洞百出的解释,早就被当场拆穿。同时还得庆幸,幸好是二哥打来,否则若是在大哥的高压下,压根不用逼问,她就会一五一十地全部供出来。
“异世界,也像我们这里一样,用电话联系?”
忍足诧异无比地看着女友。总是一本正经的莉香居然会——
花浅浅和迹部也都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我相信你说的话。”鸠山眉毛都没抖一下。
“哦。”呆呆地点头。
“遇到麻烦了?”
“算是……吧。”花浅浅还有点木,她实在没想到有人能如此平静快速地接受这种荒谬的说辞。
“走吧。”
鸠山示意她跟上,自己走在前面。
“莉香?去哪?”忍足突然被她拉着往前,疑惑地问。
“就在前面不远的一家店。”
迹部和花浅浅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大约走了两三百米,穿过一条由两栋高楼相夹形成的小巷道,鸠山停下脚步,几个人跟着转头,同时看见了一间矮小的店,比那种一人经营的小料理亭还要更小些,装潢粗简,门可罗雀,褪了色的红灯笼环绕着落寞的气息,和外面那些时尚精致的、闪烁着金钱之光的店面简直就是贫穷村妇和华贵名媛的区别。
“万事屋?”花浅浅张大嘴。
门前的帘幕上写着这样的招牌字样。
旁边还有小字——
【无事莫扰有求必应】
重名的万事屋
“迹部,是我们穿了还是……他们穿了?”莫非她一直弄错这世界的属性?莫非她穿的是综漫?莫非银他妈那群囧货跑来网王开分店了?
手指和嘴角一起抽啊抽,“万事屋”三个字对花浅浅的视觉冲击无疑是巨大的,说实话她并不希望这一想法成真——网王世界多和平啊,人人都爱网球拍,最危险也不过是被时速200公里的小球砸到(喂,那也是会死人的哟……),要换了别的,危险度还指不定会增加多少个百分点……
迹部虽然根本不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但用鼻子想都能猜得出来,那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在“穿”这个词面前少爷已经可以做到处变不惊,只不过看见某人那傻样,他就忍不住摸着泪痣哧了一声:“这么激动,难不成会是你家亲戚?”
“我家没有银发自然卷的亲戚,谢谢。”说着瞥一眼旁边的人,改用中文小声嘀咕:“以为人人都像你们这边一样人种的区分这么混乱呀?难道你们从来不觉得自己太色彩缤纷了一点吗?我严重怀疑你们根本就没有共同的遗传特征。明明都是亚洲黄种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发色和瞳色?一点都不符合生物学常识!一个个都是基因变异的产物!”
于是,有着一头被染成紫色的灿金色头发、瞳仁深紫的迹部——从碎发到镜片下的桃花眼,都是一色深邃皇家蓝的忍足——以及亮青色和森林绿搭配的鸠山——在花浅浅嘴里都成了稀奇古怪和基因变异的代表……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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