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在。”
白煜说:“二哥,不是你教我,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不难受,我开心。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你们在一起玩了,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我很想你们。如果不是我生病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们。”
躲在门外的白妈妈哭的快背过气,听到儿子这样一番话,马上对站在身边的丈夫拳打脚踢,把所有的伤心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至此,白父终于意识到,他对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
生病期间太幸福了,白煜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但另一方面,白父白母已经快急疯了,全世界各地寻找合适的骨髓配型,甚至要再生一个孩子只为了救白煜。
他太优秀,太惹人心疼。白妈妈怎么也舍不下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
终于,全家人都绝望了。此时,白煜也深刻的体会到了害怕,也终于明白他将离开这个世界,没有爸爸妈妈了,没有姐姐了,没有哥哥们了,没有他最喜欢的化学了……他怕,他开始发抖……
奇迹不常有,白煜无疑是幸运的。
于千万人之中,有一个小女孩的配型竟然跟白煜的出奇吻合,大夫甚至拍着大腿惊叹,“这怎么可能!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后来白妈妈曾严肃质问白爸爸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可怜的白父就这么被怀疑了。
白煜是带着所有人的祝福进手术室的。
白父说:“儿子,你要坚强!”
白妈妈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知道紧紧握着儿子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白馨说:“小煜,姐姐等着你出来。”
哥哥们说:“小五,咱们兄弟五个一个都不能少!”
白煜说:“我一定会康复。”
这么一句懂事的话,终于让白妈妈在儿子进入手术室后晕死过去。
手术很成功,总算是雨过天晴。
术后继续治疗期间,白煜无意中听到护士说:“给白家二公子捐骨髓的小女孩才十三岁,那么坚强,都没哭。”
从此后,白煜便惦记上了这个小女孩。
他知道是女孩的父母不愿意透露身份资料,要查,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茫茫人海,哪一个才是那个十三岁的小女孩?
一天凌晨,病房里只剩下白煜一个人的时候,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然探进来。借着幽暗的壁灯,白煜看清了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将食指放在双唇之间,发着气声,“嘘——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调查的。”
白煜起身,将壁灯稍微调亮了一点,“调查什么?”
小脑袋四处探了探,看见没有人便大喇喇的进去了。走到白煜病床前,背着小手,煞有介事的说:“我正在进行一项调研,唔……我问你,你几岁?”
“十岁。”白煜说。
小姑娘的眼神亮了亮,“你住在这个病房里,是得了白血病么?”
“是。”白煜说。
小姑娘快要跳起来了,“是急性白血病,十天前做了骨髓移植手术么?”
白煜哪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手术,但的确是做手术了,于是便点点头。
“哈!”小姑娘手一拍,跳得老高,“终于找到你了!”
白煜从小接受的便是绅士教育,姐姐是一等一的名门淑女,郭晓彤也是乖乖巧巧,哪里见过这样肆无忌惮没有一点形象可言的女孩。当下便皱了皱眉头,“你是谁?”
小姑娘沉吟了一会儿,“我妈妈说了,做好事不留名,所以才不告诉你和你的家人我的名字,那……”皱了皱眉,继续说,“我就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我也不能知道你叫什么,这是大人们的约定。”
小孩子有他们自己的思维,哪管是否符合逻辑。妈妈说不能知道那个小男孩的名字,那么即便见到真人了也是不能知道。
白煜细细想了想这小女孩的话,开口说:“你是那个给我捐骨髓的人?”
“是啊!”小女孩很是兴奋,“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叫什么名字?”白煜问。
开始还对这个陌生女孩心存一丝敬佩和感激,不过见了真人之后,仅存的那一丝好感都没有了。这是什么?一个野丫头!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不能互相知道名字!”
粗俗!哪有一个女孩子会这样说话的。白煜认识的小女孩全都是和风细雨,温温柔柔的,哪里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
“野丫头!”白煜说。
小姑娘一掐腰,“没礼貌!你这个连笑都不会的面瘫!哼,你知道面瘫是一种什么病么?你一定不知道,我爸爸特别擅长治这种病……”
一整晚,白煜哈欠连天的听着这个小女孩讲什么是面瘫。天快亮的时候,小姑娘做最后总结:其实面瘫就是你这样的,不信你自己看看镜子!哼!
第二天晚上,小女孩又来了。白煜无奈的看看她,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今晚的话题是白血病,小姑娘给白煜讲了许多关于白血病的常识,特别是他这种急性非遗传白血病,还说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能配型成功简直就是奇迹,是缘分!
白煜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却听懂了两个词,一个是奇迹,一个是缘分。
配型虽然成功了,但术后的治疗仍然让白煜吃不消。他经常呕吐到几天几夜不能吃饭,身体异常虚弱,不能触碰任何尖利的物品,一旦出血便是要命的大事。渐渐地,他觉得自己即便是好了也像个废人一样。意志开始消沉。
小女孩似乎是发现了这个情况,于是便更勤的跑白煜病房。
那天晚上,女孩坐在白煜身边,她说:“以前我说十句话你会说上三句,但现在你却连一句都不说了。我听那个漂亮的护士姐姐说,你心情不好,所以治疗效果也不好。面瘫,你怎么了?你爸爸妈妈也吵架了么?”那时候,他们以“面瘫”“野丫头”互称对方。
白煜侧头看看小女孩,问,“你爸妈吵架了?”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点点头,还没开口眼泪就下来了。那是白煜第一次看见这个彪悍的女孩哭,却原来,也是那么柔软,让人不忍心触碰。
第二天,小姑娘没有来。
第三天,仍然没有来。
白煜慌了,她是出了什么事?
走出病房,偌大个医院,他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刚要转身回去,肩膀却猛地一沉,回头,是她。
小女孩笑意盈盈的看着白煜,“我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妈让我出院,我就装病,所以两天没看你,嘿,你想我了么?”
“没有。”白煜沉沉的回答。
小姑娘瘪瘪嘴,只一会,又恢复了开开心心的样子,拉起白煜的手说:“从今天起,我让你见见另一个世界!”
小女孩说的神采飞扬,白煜甚至觉得要制止她都是罪过。他任由小女孩拉着自己的手走在阴森森的医院走廊。终于到了尽头,他们缩在窗子下面,看着窗子里面发生的事情。
白煜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没有道德到了极点,他不耐烦的拉过小女孩,低声说:“你还有没有教养!”
小姑娘不以为意,“反正你都叫我野丫头了,我就没教养!”
白煜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小女孩,刚想掉头回去,一串苍老的呻吟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使他定住了脚步。
窗子里面是一个老爷爷,看起来很健壮的样子,可是……却没了一条腿。
这时,小女孩的声音响起,“这个老爷爷是骨癌,左腿截肢了,昨天刚刚做过手术,虽然没了腿,可还是感觉疼,这叫幻疼,是一种心理作用。”
白煜看看她。
她说:“别那样看着我,是我妈妈给我讲的。我跟你说啊,这种疼好像比真正的疼还疼。也是我妈说的。你看看他的样子,多难受。”说着便皱起了眉头。
这个晚上,他们就站在窗子外面,陪着老爷爷疼。
第二天,小姑娘破天荒地白天来找他。做贼似的问,“我可不想见到你的家人,你这里没有人吧?”
白煜说没有。
小女孩舒了一口气,冲他招招手,“今天带你去看一个漂亮姐姐。”
他们看到正在化疗的漂亮姐姐,精致的瓜子脸上全是汗珠,齿关紧扣,眼睛死死的闭着。
小姑娘说:“我听妈妈说,你的病其实也要化疗的,是不是也像这个姐姐一样难过?你真坚强,我妈妈说化疗很辛苦。”
漂亮姐姐走出诊室的时候已经是面带笑容了,外面有一个等着她的大哥哥。他们听见漂亮姐姐说:“我一定会康复。”
——我一定会康复——
这句话,白煜也曾说过。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直到白煜的主治医生说:“才十岁的孩子,竟然这么坚强,这么有毅力。”小女孩满意的笑了,再也不带白煜乱走了。
终于有一天,小女孩要出院了,来跟白煜道别的时候,白煜拉起她到了窗边,指着下面一溜的车说:“你不是喜欢看新娘子么?这是结婚的车队。”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羡慕的说:“新娘子都真漂亮啊!”
白煜笑了。
小女孩的眼睛又大了一圈,“原来你会笑?!”
白煜在得知即将被家里人安排出国继续治疗的时候,忽然就很想念那个很久不见的野丫头了。不知道能不能见上最后一面,最起码,该说声谢谢。
可能又是缘分吧,在他出院的前一天,小女孩来了。
但小女孩好像并不相信他要走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要走了,他倚在门边说:“你的名字真难听!”
小女孩瞪眼,“你的名字才难听!我名字是我爸爸取的,怎么可能难听!”
“怎么不难听?没有一个字好听。”
小女孩深深呼吸,大吼,“我的姓很罕见,你听过姓景的么?我的名字更好听,我爸爸希望我快快乐乐,就取名景乐!面瘫你太没有礼貌了,你怎么可以说没有一个字好听呢!”
白煜笑了,“哦,景乐。”
临走,白煜编了一个草戒指放在自己的病床上。他在心里默默祝福:景乐,希望你能幸福、健康,以后做一个最美丽的新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俺知道,这种没有血缘的配型貌似真滴是不可能滴……但这不是小说么,呵呵呵,大伙理解啊理解另,这个番外没有完,还有一个(二)
还是那句话,去看看新文呗?关门,放渣男!改名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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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
白煜在后面轻轻环着景乐,只觉得她的身子从微微颤动到不可抑制的发抖。转过她来看,竟是满面泪痕。白煜心疼的吻着她,“不是说好了不哭么?”
“我哪知道你这里面是这个东西,我还以为是钻石什么的。白煜……你……”
白煜轻笑,“原来是嫌弃。那好办,咱们明天就去金店,选一颗最大的。”
“不是!”景乐马上否认,“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十六年,一个男人记了她十六年。十六年后如春雨般落在自己身旁,润物细无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景乐只觉得震惊和不可抑制的……感动。
这像是个圈套。十六年后再回来,白煜用尽种种办法让她爱上他,让她弥足深陷,再在她最柔软的地方狠狠的补上甜蜜的一刀。如此一来,景乐对他的便不仅仅是爱,还有感激,感激他爱上他、记着她、念着她,给她设下了这个圈套。
“白煜……”像是撒娇般,又像是认错般,景乐软绵绵的叫着他。
白煜抱着她,不言语。
景乐泣不成声,“谢谢你……”
“我也该谢谢你。爱情是一道港湾,没了你我便没了靠岸的地方,谢谢你给我一个栖息之所。”
这就是景乐想说的。她还想说,她感激他,他就是她的恩人,救了她的命的人。
景乐在他怀里哭,怎么都止不住。白煜不知所措,抱着她哄,“好了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景小姐你该放眼未来,别哭了好不好?”
景乐晃着脑袋,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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