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愁嫁_分节阅读_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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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两站路有一家麦当劳,喜欢吃么?”

    “你没开车?”

    “今天送去打蜡了。要是嫌冷就打车。”

    “不了,走过去吧,反正不远。”

    路上却不知道说什么了,有些尴尬。景乐偷偷看白煜,他倒还自在,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当。景乐不禁想,这到底是谁喜欢谁啊,怎么这感觉扭曲了呢,倒好像是自己在暗恋他。

    “今天上午我研究了历年的考题,”走了很久,白煜终于开口,“你今天上午看的书有点偏题,刚才在图书馆电脑看了看……”

    景乐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话题一样,被白煜提起来倒有些不自然。想来是跟秦峰呆出毛病了,他以前最反感景乐跟他说工作的问题,久而久之,景乐便不再说了。

    可其实她一直都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没事的时候聊聊专业,聊聊学习,这挺好。

    俩人说着说着,一阵冷风袭来,紧接着便飘落了两滴雨,初冬的雨,有些冷。白煜脱下自己黑色长款呢子大衣,两手一抖,罩住了自己和景乐。

    保持着这个姿势,他们小跑到了麦当劳。

    啃着汉堡,景乐看着窗外说:“你看,不是雨,是雨夹雪。真难得,初雪唉,让咱俩赶上了,还挺浪漫。”

    白煜笑笑,喝了一口咖啡。

    景乐问,“还是没有奶糖的?”

    白煜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你拽不拉几的说,小姐,一杯黑咖啡,不加奶糖。”景乐学着白煜的音调说话。

    白煜轻笑,“莫不是第一次你就看上我了吧?要不然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要是自恋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我当时就是觉得你拽情调,咖啡不加奶糖多苦啊。”

    白煜点点头,“是挺苦,不过不是拽情调,是习惯。”

    景乐撇嘴,“你的习惯还真不少,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还不开荤,洁身自好,吃东西也讲究,不腥不辣不油腻……其实你是和尚转业来的吧?”

    白煜“扑哧”笑了,“有原因的。”

    景乐八卦的精神来了,“啥原因?”

    白煜神秘一笑,“等你过门儿的时候再告诉你。”

    “白煜,你不是吧?怪不得你对秦峰的行动无动于衷,合着你这么自信呢,算准了我一定会嫁给你?”

    回去的时候,俩人意外的见到了秦峰,他抱着一个保温饭盒,裹在大衣里,站在雨夹雪中。

    景乐说:“你怎么来了?”

    秦峰说:“你学习,我帮不上忙,只能送饭。”

    景乐皱皱眉,没有接饭盒,“回去吧,天冷。”

    秦峰看着白煜问景乐,“他怎么会跟你一起?”

    景乐觉得并没有义务回答他这个问题,但不想再纠缠,只能说:“我要考试,需要一个人一起学习。”

    秦峰没有走,他将饭盒塞给景乐,“我跟白小五有话说,你先进去。”

    景乐怒,“秦峰你要干什么?”

    秦峰一怔,随即也怒了,暴怒,“景乐你们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我?”

    “我……”

    白煜打断景乐,他说:“你进去吧,我跟二哥说会儿话。”然后,他轻拍了拍景乐的肩膀。

    景乐担忧的望着他。

    白煜笑说:“放心吧,他不是大灰狼。”

    景乐走了。

    秦峰看着景乐的背影,心底凉了一大片。她一个眼神也没给自己,却关爱的望着白煜。他让她进去,她不听,反而质问他想干什么,而白煜的一句话就让她乖乖服从。

    “七年的感情啊,七年的感情竟不如你们几个月的么?”秦峰看着景乐的背影,说。

    “可你没有看到你不在的那两年,她是如何辛苦。”

    “谁tm不辛苦?我这条腿差点就废了!”秦峰暴怒。

    “二哥,”白煜的声音如一汪清泉,波澜不惊,“两年的蜕变,足以磨平七年的美好。”

    “那为什么我还爱着?”

    “因为受伤的不是你。”

    “放屁!”

    “你知道么,在你们分手的那天,秦叔给了景乐一张支票,五十万的,被她拒绝了。二哥,你想想,她是带着多大的信念和决心去找你的,她心里又有多苦,在当时有多渴望听到你坚定的说一句你愿意娶她,可……”

    “够了!”秦峰无力再听下去。

    “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错,可伤害终究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现如今,你多为她的情绪考虑考虑。”

    “白小五,我就问你一句话,你退不退出?”

    白煜忽然不知道怎么说,良久,他才开口,“二哥,对不起。”

    “哈哈哈……”秦峰苍凉的笑声响彻图书馆空旷的场地,“好,好,好!白小五,从今天起,咱们兄弟正式开战!不,不是兄弟,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宣战(二)

    雨夹雪是什么?

    在江南,那就叫做雪,因为江南从未见过雪落不化。而在这纯正的北方,零星的雪花里包着雨点降落,这便是雨夹雪。北方人从不认为这是雪,认为这是不伦不类。这种天气现象出现在北方的初冬,大气层够冷了,能够凝结雪花了,但地面温度还是高于零度,便有了雨。

    白煜认得这种天气现象,并且不是很喜欢,觉得它有些脏。

    站在这不知是雨天还是雪天的天气里,白煜第一次觉得心力交瘁,比独自一人在美国的那些寂寞岁月还要无力。

    好像那一晚也是这样的天气,是加利福尼亚州冬天的夜晚。那一晚真冷啊,渗入骨髓……

    景乐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白煜站在清雪中,黑色呢子大衣配上纯白的雪,丰神俊朗的外形,遗世独立。真像是方外之人。

    也不知从哪借来的一把伞,她靠近白煜为他遮挡了雪水,“在想什么?”

    白煜缓缓回过头,看着景乐,说:“为什么是他?你爱上的可以是大哥,可以是三哥四哥,为什么偏偏是他?”

    “白煜,你怎么了?”他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但现在看来为什么有些无措?

    那年冬天,几个哥哥和姐姐都专程到美国看他,二哥说想体验一下电影里坐在壁炉旁喝咖啡的感觉,白煜便匆忙的打点交代,说三天后启程去一家度假山庄。那一年,白煜才十五岁,秦峰也不过十九。

    到了山庄,三哥四哥便不见了人影,说是去看外国妞了,而大哥跟姐姐则是一个忙着追一个忙着躲,因此,套房里就只剩下了白五跟秦二俩人。

    秦峰睡到中午才醒,醒了就嚷着饿,白煜说二哥我刚学了点手艺,要不我做饭你尝尝?秦二笑着拍白煜脑袋说好啊,还没吃过男人做的饭呢。

    就这么,白煜乐颠颠的跑去厨房为一个男人服务。秦峰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壁炉旁啃着空运来的热带水果。

    脑海里正构思春-宫呢,忽听见一声极其微弱的“二哥。”

    秦峰开始没当真,后来猛然想起白馨嘱咐,说一定看好小五,他这才紧张起来,赶紧奔到厨房,一看,食指流血不止!秦峰大惊,这种意外状况白馨没告诉他怎么办啊。那时候白煜才15岁,虽然一心要学医,可那个年龄也不懂什么急救常识,虽知道自己的病,但却无能为力。

    秦峰先拿了药给白煜吃了,看看还是流血不止,抓起电话就打给白煜私人医生,可没想到昨晚一夜大雪封山,信号完全中断。白煜说:“二哥你别急,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血小板还有些低……”

    “行了你别废话了。”秦峰打断白煜的话,背起他就往外走。

    那么大的雪,压根儿就没有车,度假山庄附近还好走,可到了外面,雪过小腿,每走一步都累出一身汗,再加上背上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大男孩,可见秦峰走得多吃力。白煜的手指被包成了粽子,就是那么厚的一层纱布也还有血液透出来,秦峰一路注意白煜的情况,脚下一个没踩稳,标准的一个狗啃屎。倒下前,他伸手护住了白煜。

    “二哥……”白煜弱弱的叫了一声。

    “甭说话,保存体力,我跟你说,”秦峰边说边重新背上白煜继续走,“也甭感激我,我一点都不是紧张你,你知道,我只紧张女人。我背你看病吧,其实是我怕大哥,你想啊,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白馨一准砍死我,白馨怒了,大哥那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儿也肯定冲我发飙啊。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今儿就起晚了,不然早跟郭三他们玩去了,还会背你这么个小屁孩去看病么……我不是心疼你啊,千万甭误会。”其实秦峰在想,幸好,幸好他起晚了。

    白煜低低的说:“嗯,不误会。”

    终于到公路了,秦峰赶紧截车,好在美国的乡下人也纯朴,开着别克就把他们往镇上的一家医院送。车上,秦峰紧张的端着白煜的手,“疼不疼啊?疼也得忍着,快了啊。”

    医生说不要紧,康复后出现这种现象很正常,要白煜以后注意点,没什么大碍。还夸了秦峰,说幸好反应及时,送来得快。

    后来……后来兄弟几个都没玩成,天天轮流照看秦峰,因为他的腿冻伤了,一时半会儿不能下床。秦峰说靠,不能就这么废了吧?白小五我腿要是废了你就把白叔分给你的那分家产都过继到我名下,再找百十来个美女,下半辈子在床上我也认了。

    郭三说想得美吧你,白叔的家产你也惦记。

    白煜说好。

    景乐说:“他很疼你。”

    白煜说:“那一次,虽不致命,但我却认为欠了二哥一条命。武侠小说里常说:我们是过命的兄弟。”

    景乐看看白煜,无言。

    等傍晚白煜送景乐回家的时候,车停在楼下,景乐问,“你得了什么病?”

    “白血病。”

    “什么?”景乐大惊,上下打量白煜,“那……康复了?”

    白煜笑笑,“嗯,骨髓移植。”

    “是遗传?”

    “不是,小的时候参观一家化工厂,放射性元素泄露,我中奖了。”白煜说,“别,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即将不久于人世了一样。”

    景乐忽然就哭了。

    好说歹说终于劝退了眼泪,白煜开口,“不告诉你好了,还招惹出眼泪来了。”

    “我怕。”景乐说。

    “我明白,做医生的最明白这其中的艰难,所以我不想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病情,这也是为什么几个哥哥都瞒着你的原因。”

    “所以你一直在美国生活,其实是疗养,所以他们从来都不提起你,是尊重你。”

    白煜点头。

    所以他谦恭有礼不与人交恶,善良儒雅没有半分坏习惯,宽待他人心存感激。这是一个死里逃生的病人才有的豁达与谦恭。景乐自愧不如。

    白煜这一生什么都能割舍,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但偏偏景乐是那个例外,他执着、坚守,不愿退让。

    景乐是哭着跟白煜说明天见的,上楼的时候仍是止不住眼泪,原来他真的生活艰辛,比自己臆测的更为艰辛。他什么都会做,烧饭、收拾屋子……他曾经有多艰难?在生命面前,景乐忽然觉得那两年受的苦并不算什么,最起码她知道自己是健康的,知道终会见到阳光,可白煜呢,面对随时都会来的死神,他的心情是怎样的?是怎么撑过那段最艰难的岁月?她没见过阎王,无法体会白煜的想法。

    她脚步声很轻,感应灯又有些老旧,因此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一片黑暗,刚要拿出钥匙开门,脚下却有一团软乎乎的触感。

    不是要见鬼吧……

    “乐乐……乐乐……”

    细细辨认,哦,是人声。一跺脚,看见醉在自己门口不省人事的秦峰。

    费了吃奶的劲儿把秦峰拖回他家,她家对门。身子刚沾床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还是老毛病,一定要吐出来才算完事。景乐恨恨的踢了他一脚,咬牙切齿的叫了声祖宗。

    好不容易伺候好这位大爷了,景乐想走,手腕却被握住,秦峰直起身子看他,那眼神,像狼。

    “秦……秦峰你可别酒后行凶啊,我报警的。”景乐哆哆嗦嗦的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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