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疲。
这个人就是正坐在浅草南桌前沐浴在柔光中熟睡的仁王雅治。
“医生,你又翘班跑到我这里睡觉。”浅草南轻拍他肩膀,王子吻醒沉睡百年公主的诡异使命感忽然涌现心头,两巴掌将它打散,慢条斯理,“我要开始考虑以后收取床位费了。”
随着一声加深的吸气声,仁王雅治转醒,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僵硬的腰身:“我下班了,昨天值夜班,早上替了……一上午。”
“哦。”浅草南一项不喜欢刨根问底,外加上仁王雅治随意的腔调,她并没有意识到事关日后的一大重点就被她当垃圾邮件忽略不计了,“医院出了什么事么?”
仁王雅治轻笑,右手习惯性的摸了摸脑后仍留着的小辫子,随后双手交握于腿上:“怎么这么问?”
浅草南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食指朝眼睛比了比:“因为你不开心啊,医生。你眼睛里写满了‘我很受伤,快来安慰我’,我又不瞎。”
“那么明显?”仁王雅治眨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将心下的感情隐藏起来。“别人怎么看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觉得很明显。”浅草南耸肩膀,事实证明仁王雅治所作的努力只是徒劳,她仍能看到他眼里混杂的无奈和悲哀,这让她想起了家里那个眼中常带着倦意的男人。
“这样啊,所以她才会……”仁王雅治挫败的扯出苦笑,后半句完全隐没在了他心里,浅草南不解的看着他,摸不着仁王雅治的中心思想,唯一能断定的是他的思绪已经超出了她的故事范围。
“她?谁?”浅草南歪着头问道,“你怎么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既不是心理医生又不是文学青年。”
“没什么。”闻言,浅草南挑眉,仁王雅治第一次回避她的问题,没说话,继续听他讲:“还记得得再生障碍性贫血的小佳乃么?前两天确认她姐姐的骨髓是匹配的。”
浅草南微蹙眼眉,她记得那个被仁王雅治抱在怀里面色青白却笑着向她挥手问好的小女孩:“那不是很好么,很快,她就可以康复了啊。”
仁王雅治紧抿着双唇,眼里有着不知是对谁的嘲弄:“是啊,刚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佳乃的姐姐不愿意。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南。”仁王雅治扫了一眼因诧异而睁大眼的浅草南,无力一笑,“医院曾试图调解,佳乃父母两年前离婚。很快,带着姐姐的妈妈就再嫁了。继父、生活条件等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夹杂在一起,听调解人说,那孩子因为过的不幸福而怨恨着自己的妹妹,说什么都不会救的。”
“雅治。”浅草南能做的只是唤他的名,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心理活动复杂的她也不知此时能劝慰他些什么,不能对他说,我们无能为力,更说不出,没事的,很快就会出现新的骨髓源。
“找不到匹配者我们无能为力,现在找到了,我能做的还是眼睁睁看着佳乃死,这算什么啊……”仁王雅治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在单纯的不解,低声说着。
“医生,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被世态炎凉伤害?”浅草南紧了紧握着的那只拿惯手术刀的大手,“你都做了这么久医生了。”
“小南你也觉得我软弱了么?我不停的告诉自己,看着吧就看着,这不关你的事,你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么。可我接受不了,会不由自主的问为什么要这样。”仁王雅治低着头,望着彼此握在一起的手。
“你只不过是善良。”浅草南叹息,“医生的身上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孩子样的善良,最喜欢这样的雅治了。”浅草南对这个带着淡笑与她对视的男人笑,“医生,这一次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也曾以为上帝是怜悯每个人的,可生活里总有些事情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疑惑。如果是精市,我想他会在努力后接受事实吧,就算不情愿也定会劝服自己,然后再次投入工作。理智的很残忍,对吧?你不也只是向我抱怨一下,明早赶回医院么。”
相识的时间久了,浅草南才了解仁王雅治骨子里有着拒绝长大的善良本性,这一点都不符合打网球时诈欺师的人物形象。仁王雅治说这完全是两码事,在球场上瞒骗对手只是种比赛技巧,无关对错黑白。
“是啊,只是心里不舒服,找你听我唠叨。”就着握在一起的手,仁王雅治拉拉浅草南的手臂,心情似乎比刚刚轻松不少,“你跟幸村和好了?”
“是啊,是啊~”浅草南敷衍,脸上写满了耿耿于怀,“医生,你刚刚不会只是为了博得同情,其实是来当知心大姐的吧?”狐疑的将仁王雅治自上而下扫描n遍。
“只是顺便帮成田带话,她问你和好了为什么不和幸村一起来参加上个周末的聚餐。”仁王雅治表现的很无辜,“对你,我扮演知心大姐的次数还少?怎么他回来了就想把我踹开啊。”
“踹你?这么好一急救箱,我又不傻,别侮辱我智商啊。”浅草南条件反射般护住自己的头,嘴边的不屑毫不吝惜的全数奉献给了疲劳战术主策划成田美,“她还好意思质问我,这些年她跟谁学的这些阴损又死皮赖脸的东西?”
不就是你么……仁王雅治沉默。
浅草南对仁王雅治脸上不知对谁的同情毫不知情,继续义愤填膺的说着自己心里的小不甘:“喂喂,那算什么啊,什么啊。莫名其妙的开始,不负责任的离开,你们向他一边倒的撮合,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委曲求全啊。”
“当初没选我吧,现在已经来不及啦。”加满血的仁王雅治扬着那张妖孽的脸得意洋洋,“要是当初咱俩在一起了,现在你不就没这日子了。”仁王雅治完全是为了自己幸存下来而感慨,却被浅草南跟上来的话吓得背后发凉。
“那样的话,现在应该……孩子都3、4岁了吧。”浅草南这话给了人追忆往昔峥嵘岁月愁的幻觉——当然是要去掉最后那个充满不屑情绪的“呿”的话。
“以后就不需要我送你回家了吧。这回我是真的把你还给他了。”浅草南摩挲着自己的双臂,安抚着自己那一个个惴惴不安的鸡皮疙瘩,她就知道白毛狐狸不会让她占一点便宜,口头上的都不行。
“嘿……到底是咱俩谁有点后悔啊?”浅草南不以为意的反问,翻旧账有时候也是一挺有利于身心健康的娱乐项目,休闲的踱着步子直到站在他身后,“不过回收站会一直站在你身后,只要转身便能看到我。不过医生你找个大家闺秀从了人家,我更喜欢这样的大结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仁王雅治轻哼一声,抬起右掌拍在毫无防备的浅草南后脑上,愉悦的看着立马捂着后脑勺朝他呲出小犬牙的她,心想幸村精市曾向他感慨与眼前这个女生相比幸村知夏这个妹妹真的让他轻松不少,不知道一向聪颖的幸村精市怎么没有懂,浅草南不是妹妹才是件比较辛苦的事情。
“不带的啊,你每次都仗着四肢发达偷袭我,我非得够到你的小辫子!”不服气而玩心起的浅草南倚靠着仁王雅治几乎将所有的重力都压在了他身上,踮着脚伸长手臂想要拽住他脑后的辫子。男人笑着一手轻扶着她的腰以防摔倒一手阻拦着她不怀好意的爪子,笑闹间又在心下感叹年少时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了如今彼此间这无言的信任。
“哎?”感觉到被人拉离仁王雅治,已经站在另一个怀抱里的浅草南诧异着回首,看到的是朝仁王雅治点头简单而潦草打招呼的幸村精市。仁王雅治扬着双手挑眉讪笑出声,很显然他比浅草南更早的察觉到了幸村精市的到来,不然他不会提前松开双手,让他那么轻易的将人带走。
“来了?”浅草南似乎没有感到一丝不妥,勾勾嘴角笑得更灿烂,双手自然的攀着他的手臂,微噘唇:“你又迟到了,我快饿死了。”
幸村精市并没有着急回答,笑了一下:“想好吃什么了?”抬头时隐没了那笑意,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作为看客的自己的老朋友。
仁王雅治好笑的打量着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浅草南,更笑幸村精市对自己无用的提防,浅草南那明显的依赖和娇柔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当事人的他还没有察觉到么。
“医生,你想吃什么?”看着忽然转过头用懵懂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浅草南,仁王雅治不寒而栗着确信这家伙确实是想要气死她身后的那个男人的,不知道此刻的幸村精市是否还认为浅草南做妹妹是个令人头疼的事情,仁王雅治倒是替小田切家的各位感到庆幸。
抻着懒腰,仁王雅治一幅了无生趣的模样:“不了,我回家睡觉去了。”说完极其敷衍的摆摆手,微驼着背溜达出了门。
已经坐进车子的浅草南不知是第几次睇向沉默着仿佛将注意力都在路况上面的幸村精市,坐直了几乎是窝在副驾驶座椅里的身子,轻声问道:“你在生气?”
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掉转回前方,抿了抿唇:“没有。”仿佛没有看到得到他的回答更加困惑而歪着头望着他的浅草南。
“那就是身体不舒服?”浅草南甚至确信的点头,刚刚的迷惑已经散去,“我们不要去吃饭了,回家我做给你吧。”
“不用。”幸村精市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浅草南也感到今天的不同寻常,言简意赅也不能总用两个字打发她。没有多想,越过两人座椅的间隙,靠在他身后的椅背上右手探过去覆在幸村精市的额头上,低声询问如喃喃自语:“真的?到底怎么了?”
很疼。浅草南搓揉着自己的右手希望能减轻一点上面传来的尖锐的疼痛,她想不到也想不通这男人会挥开她的手,右手没有预兆的撞上了后视镜。然后沉默着看着他慌忙的将车子停在路边,因为自己无言拒绝着安抚,望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歉意。
“就算6年过去我还是回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浅草南低语只招来幸村精市自嘲的一笑,浅草南在他眼里看到了类似于挫败的情绪。
“对不起,手让我看看,好不好?”对他伸过来的手,浅草南没有反抗,看着他代替自己轻柔的抚弄着手背上磕红的部位,“就是因为知道你会离开,我才会这样。”
“我有那么让你没安全感么,幸村先生。”浅草南轻笑,将刚刚的不愉快撤离心上,手指收拢攥住了他的,“不疼了,你知道我没那么娇气。”
“如果我说这世上我唯一没有势在必得信心的就是你,会不会信,嗯?”浅草南心下虽然对两人有家不回偏偏在路边谈心感到诡异,却还算认真的投入到了这场谈话里,也任由了他在自己的眼角轻啄。
“那我可不可以感到荣幸?”做了个鬼脸,她自以为知道这男人在介意什么,浅草南笑脸盈盈,“把你一个人丢在聚会是我不对,可是谁让他们算计我的,才不要让他们如愿以偿看到和你在一起。”撇嘴巴,不过那天她是真的有工作啊,不要真把她约等于大闲人好不好。
“连赤也那小子都带了个中国女孩过来,被你害的整晚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埋首在她颈窝里的男人闷闷的声音里,有着别人见不到的赖皮,他不过是在抱怨,“你要怎么补偿我啊,浅草南小姐。”闭合的唇在她的肩胛附近印了又印,肆无忌惮的继续向下探索。
了解到男人意图的浅草南窘迫的环视车外,慌张的想推开他:“你……别这样,这里是外面啊!”看着他得逞而坏笑,浅草南猜想自己一定脸红了,拉拢好自己被人敞开的衣领,没好气的瞪视:“活该。谁要补偿你,讨厌死你了。”
时光匆匆。浅草南觉得人这一辈子能和相遇的那些人一起长大一起老去是件值得骄傲和感激的事情。如今,往日的少年已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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