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东风【耽美】_分节阅读_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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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下很嚴,再說心中也敬佩著他們,再三交代不可動以私刑。否則,一般的人犯,在吃了一個多月的牢飯之後,往往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當蕭哲經過大街時,沒有叫囂辱罵的民眾,眾人皆是默哀著,嚴肅地送著蕭哲一程,敢怒而不敢言。

    當刑車經過冷雁智面前時,蒙著臉的冷雁智,從屋簷上飛身而下。

    一刀劈開了刑車,御林軍連忙前來迎擊,卻被登時騷動不堪的民眾所擋,冷雁智只砍倒了幾人,便拉著蕭哲凌空飛起。

    右手持著刀,左手拎著蕭哲,冷雁智覺得有點吃力。

    咬著牙,在屋簷上又奔了幾百丈,眼看就要出城了。

    冷不妨,一隻冷箭射來,冷雁智及時一閃,擦身而過,但是蕭哲被這一拋之力甩了出去,冷雁智連忙又是一把拉回,卻扯到了痛處。

    哼了一聲,跌走幾步,兩人從屋簷上摔了下去屋裡,沙塵楊起,御林軍連忙將屋子圍了起來。

    杜將軍騎著馬奔來,放下了手中的長弓。

    「幾個人進去搜,要小心。」

    話還未盡,另一個女子的身影飛身竄了進屋。

    程蝶衣。

    屋裡,冷雁智按著左肩,痛得滿頭豆大的冷汗。蕭哲也摔到了地上,此刻正皺著眉,倒坐在冷雁智身旁。

    看見了急奔而進的程蝶衣。

    「妳……怎麼也來了……」冷雁智又驚又喜,看來,師兄還是會擔心他的。

    「師兄,你的傷還好嗎?」程蝶衣連忙湊上了前看,微微的血絲滲了出衣衫。

    「師妹,你帶蕭哲回莊,我來斷後。」

    「你?你傷成這樣,怎麼……」

    「嘖,廢話少說,還不走!」冷雁智提起了刀,然而牽到左肩,痛得面目扭曲。

    遲疑地看了冷雁智一眼,程蝶衣一把提起蕭哲後領,又是飛身出了去。

    緊跟著程蝶衣出去的冷雁智,及時攔下了追兵,咬著牙,浴血苦戰了許久。最後,在其餘民眾嘗試放走其他人犯之時,御林軍的力量被分了散,於是抓到了空隙,冷雁智趁機而退。

    「姑娘,姑娘,請您放小生下來。」一路被程蝶衣提著直奔的蕭哲,實在是受不住了。

    一方面,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是古書一再強調的,另一方面,他手長腳長的,比程蝶衣還高了許多,此刻可以說是半跑半被拖著走,一雙腳就快斷了。

    「嘖,真是不知好歹,姑奶奶的手也酸著呢!要不是你強出頭,今日我還得出這苦差不成!」程蝶衣為了躲避追兵,早就跑得滿身是汗,忍不住就是幾句的臭罵。

    「是,小生真是十分抱歉。」誠懇地說著,蕭哲只能在心裡輕嘆。

    回到了府裡,忐忑不安了一整天的趙飛英,立刻就是直衝程蝶衣的房門。

    不在?那麼就是……

    一急之下,推開了冷雁智的房門,冷不妨,赤裸著上身的冷雁智正站在銅鏡前,嘗試想看看自己的傷勢。一看見是趙飛英,連耳根子都紅了。

    趙飛英卻沒有覺得什麼,看見了冷雁智的傷,連忙走向了前。

    「怎麼讓傷口又裂了?」趙飛英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的表情,看在冷雁智眼裡,又是一份心動。

    「快坐下,我替你敷個傷口。」趙飛英連忙把冷雁智拉到床上坐著,一邊連忙去取傷藥。

    「真是的,你明知道這傷難好,還叫我去。」冷雁智就是忍不住抱怨。

    「抱歉。」趙飛英找著了藥,露出一個苦笑。

    緩緩坐到冷雁智身後,輕輕抹著冰涼的傷藥,冷雁智一陣痛楚、一陣麻癢的,直緊張到全身僵硬。

    似乎沒有察覺,趙飛英仍是緩緩講著。

    「回莊裡的路遠,蝶衣一個女孩子,我怎麼放心得下。所以,只好請我的寶貝師弟出馬了。」趙飛英輕輕笑著。

    「可我還是搞砸了,怎麼,要我追上去,換程蝶衣回來嗎?」還是有一點點吃味的冷雁智,故意說著。

    「可你現在身上有傷,我又怎麼放得下心。」趙飛英搖著頭。

    讓趙飛英替自己披上了上衣,早就累壞了的冷雁智,一沾床就睡得不醒人事。

    雖然左肩還是痛得要命,但是,值得慶幸的是,自己又能與趙飛英獨處了。而且,這次沒有那個惹人厭的程蝶衣在。

    非常好……冷雁智在睡夢中笑著,像個奸計得逞的大男孩。

    「笨蛋,白痴。」程蝶衣一邊烤著肉,一邊喃喃罵著。

    蕭哲呆坐在一旁,不敢出聲。

    「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蕭哲只是頹喪地低下了頭。

    「現在可好,搞得整個京師腥風血雨,還累得姑娘我疲於奔命。」其實,最後才是程蝶衣氣的。她扔了一塊山獐肉給蕭哲,蕭哲只是乖乖吃著。

    「現在,我送你回莊,回到了咱莊裡,就算天王老子也找不著你了。」程蝶衣一邊吃著肉,一邊含渾地講著。

    「多謝姑娘。」蕭哲溫文儒雅地微笑著,看起來沒有一絲被羞辱的惱意。

    程蝶衣看到他這樣,也不好意思再罵了,反而紅著臉,別過了頭去,不敢再看他的笑容。

    一路上,盡揀著偏僻的路線行走,雖然蕭哲不會武,然而似乎挺習慣走山路,首先大呼吃不消的自然是程蝶衣了。

    在樹蔭裡坐了下來,脫下了羅襪。雖然並未纏足,然而白皙柔嫩的肌膚也血淋淋的、起了好幾個水泡。程蝶衣皺著眉,開始數落蕭哲的不是。

    蕭哲只能陪著乾笑聽著。事實上,他自己也很愧疚。對於這個救命恩人,他可是一點都不敢回嘴。

    等到程蝶衣罵完了,口也渴了,抹著香汗看著頭上的大太陽,不禁皺起了眉。

    「姑娘是不是渴了,這附近有山泉,我替姑娘取一些水來。」

    程蝶衣側耳一聽,果然有潺潺的水聲。

    「好吧,我在這裡等你。有什麼事,你就大叫,我會去救你的。」程蝶衣先叮嚀了三遍,才放了蕭哲動身。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蕭哲回來了,身上帶的兩個水壺,都盛滿了水。

    清涼的泉水,程蝶衣暢快地喝著,喝完了一壺,蕭哲把另一壺也遞了給她,一口氣喝完兩壺,程蝶衣擦了擦嘴,才發現蕭哲正笑吟吟地瞧著她。

    程蝶衣不禁有點臉紅。

    「幹嘛瞧著我看。」

    「姑娘喝夠了嗎?不夠的話,小生再去盛。」蕭哲伸出了手,於是程蝶衣把兩只空水壺也給了他。

    「姑娘請在此等候。」

    自己似乎是把蕭哲當僕吏一般使用,程蝶衣不禁有點心虛。人家好歹也是一個狀元出身的御史。

    然而,叫自己來回半個時辰找水來喝,是怎麼樣都不肯的。所以,程蝶衣很心安地躺在大石旁,瞇著眼休息。

    於是,蕭哲回來的時候,程蝶衣已經睡著了。蕭哲遲疑著,不知是否該將她叫醒。事實上,之前有一次,他只是不巧看見了一頭野獸而驚叫,把熟睡著的程蝶衣吵醒,就讓她發了好大的一頓脾氣。如今……蕭哲真的不敢叫她。

    等到程蝶衣醒來,就又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當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腳旁有著兩只盛得滿滿的水壺,而蕭哲則遠遠坐在一邊,提心吊膽地看著她。

    程蝶衣心念一轉,不禁笑了出聲。真是個書呆子。

    蕭哲傻傻地看著她,似乎出了神。他從未見過如此迷人的女性。

    不行不行,他連忙打消了自己的綺想。她可是趙翰林未過門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戲啊!

    「好了,我們走吧。」程蝶衣嚷著。

    「姑娘,您可以先洗個腳再走。」蕭哲擔心地看著沾了血的羅襪。

    程蝶衣低頭一瞧,滿是鮮血和泥沙。

    於是,程蝶衣又用了兩壺水洗腳、洗臉。

    蕭哲再度接過空空如也的兩只水壺。

    「我再去裝些水,路上可以喝。」蕭哲微笑著,又往山泉的方向走去。

    看著蕭哲的背影,程蝶衣不禁嘆了口氣,真是的,要說他笨呢,還是說他熱心呢?不過,這人還真是不錯的。程蝶衣捂著嘴輕輕笑著。

    然而,等了快兩個時辰,天都黑了,還沒見到蕭哲的蹤影。

    不是說有危險就大叫嗎?

    程蝶衣又皺了眉,勉強穿上了鞋襪,痛得掉淚。拄著劍,一拐一拐地往山泉的方向去一探究竟。

    一路上沒有蕭哲的蹤影,只有遺落在地的兩只水壺。

    程蝶衣癟了嘴。真是的,逞什麼英雄,要是連自己小命都賠掉了怎麼辦。

    撥開了地上雜草的葉子,仔細認了足跡,程蝶衣往山上走去。

    「哎喲,小姑娘,這麼晚了找誰?」守寨的小賊,色瞇瞇地瞧著程蝶衣。

    好個標誌的姑娘,可惜就是腿有點瘸。

    「我找蕭哲,把他放出來,我就不計較。」

    「什麼蕭哲?」小賊一臉疑惑。

    「嘖。」程蝶衣老大不耐煩,她拖著這雙腳,走起路來痛都痛死了,哪來力氣跟他抬槓。

    手起、劍落,小賊哀嚎了一聲,被削去了一只耳朵。

    「你既然連話都聽不懂,留著耳朵也沒用了。」程蝶衣甩了甩劍。

    「去,叫你們寨主把蕭哲放出來,不然我就挑了你們這寨。」

    當程蝶衣用劍劈開了牢門的鎖後,蕭哲終於重獲自由。

    「真是的,你要早點大叫,我就不用走這麼遠了。」程蝶衣喃喃抱怨著。

    「真是對不住,姑娘。」蕭哲陪著罪。

    「算了算了。」程蝶衣揮了揮手。

    「走吧,離開這裡,這裡臭死了。」程蝶衣捂著鼻快步離開。

    地牢中自然是陰濕腐臭的,蕭哲明白這一點,於是也沒有異議地跟著程蝶衣離開地牢。

    然而,不久之後,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人間煉獄。

    血流得滿地,在低窪之處,集結成一灘略帶黑褐色的血池。血腥衝天、中人愈嘔,就連蕭哲都不禁捂住了口鼻。

    「姑娘,妳實在是太狠了。」蕭哲不禁皺了眉。

    「笑話,難道他要砍我,我就要被砍嗎?」程蝶衣完全無法理解。

    蕭哲正想再解釋,眼前的一副肚破腸流的屍首,讓他再也忍不住低頭乾嘔了起來。

    說也說不聽,程蝶衣有著自己的一套思考的模式,蕭哲不久就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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