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约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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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

    李月晏的声音微微扬起,“父帅奉皇上之命四处平乱,但他唯一的女儿,我唯一的妹妹留在苗疆,我们必会回来,平苗为月洛报仇。你们怨恨我焚寨、斩俘,可想到月洛被苗兵斩击时的样子,我并不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任何不妥。”

    李月晏扣住泣肩膀的手力量渐渐加大,泣感到自己的肩膀都要碎裂了,“月洛就在这附近吧?毕竟是苗人让月洛活了下来,我便给你一个机会,把她还给我们,我承诺对苗疆宽宏以待。”

    泣正想反驳,抬眼却见到阿落手持着弯刀站在大帐入口,纱幔随风飘起,她瘦小的身体伫立在那里,眼中却满是不安与犹豫。

    泣心下一紧,只想叫她快走,却被李月晏一手按住脖子后颈,声音硬生生地顶在喉中,却是李月晏接口道,“月洛,你听到了吗?你或许不记得,但我不会认错。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阿落摇着头,看着说不出话的泣,又握紧了手里的苗刀。

    “李月晏,我是来杀你的。”她顿了顿,又说,“我们既然敢来这里,就没想着要活着离开这里。”

    她的话决绝、肯定,可泣却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顾虑与不确定。

    李月晏皱起了眉,带着几分难过地说,“月洛,父帅和娘亲都如此思念你……你被苗人扔入了白河,娘亲得知后,一夜白发。”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忘了也没办法。这样好了,你留下,我遣人放了这个苗人。”

    李月晏的眼神十分诚恳。

    阿落一时无法动弹,她看了看李月晏,又看了看泣,嘴唇艰难地动了动。

    这一刻,泣只觉得全部的精神都紧紧地揪在了胸口,随即五脏六腑就翻江倒海地疼痛了起来。

    要一起活下去,就一定要杀死李月晏。

    而此刻的犹豫,便是对这唯一出路的质疑。

    四周的画面静止了一般,之前那银发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他左侧,而白衣的少女则站在他的右边。

    黑衣少年说,“你与阿落十年的血脉之交,在另一个‘人生’的面前,她却在犹豫。”

    白衣少女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泣心下觉得烦躁,他大喊一声,“都滚开!”

    死神的力量在泣的身上流转,他手臂上的伤飞速地愈合,而被李月晏压制住的声音也回来了。彼时李月晏因与阿落交谈分了神,等意识到泣的力量时,他已经挣开了他的禁锢,手里弯刀一转,竭尽全身之力向李月晏攻击而去。

    论武艺,泣本身与李月晏相当。但泣有七日之约相助,根本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李月晏却要提防着泣手里的弯刀上可能沾着毒,不由束手束脚。厮杀之时,泣感到格外轻松,甚至有些余裕,不由抽出精力,用余光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阿落一眼。

    那个时候,李月晏已经完全被泣控制。若一旁的阿落出手相助,他们必可取其性命、完成任务——但,阿落只是愣着,仿佛手脚都束缚在了那里。

    泣的胸口只觉得渐渐冰冷,招式便更加凛冽毒辣。

    突然,他低声对李月晏说,“你若为阿落着想,不如让我活着。我们一同中了蛊,若我死了,阿落也活不成了。”

    这是一句凭空而来的谎话,但泣却没想到李月晏的招式竟然真的因此而放缓。

    几个来回,李月晏的左胸露出了破绽,泣便将身体一绕,弯刀向前一送,刺向前去。

    刀锋入肉的感觉十分明显,泣还来不及为得手欢呼,就发现,是阿落挡在李月晏的面前!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刺向李月晏的苗刀,鲜血沿着刀锋流了下来。

    阿落的眼里含着泪水。

    “泣,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8)

    早前阿落刚刚换血排毒,体力没有完全恢复。加之泣的弯刀上也有毒,她握住泣的力量只持续了须臾,随即便缓缓倒下。

    泣一怔,伸手去扶她,却被李月晏用剑狠狠挑开,随即顶在他的喉咙。

    “解药在哪里!”

    为免误伤,二人自是留了解药在附近,又为防止刺杀成功后被对方直接找到,二人没有携带于身侧,只是埋在营外的树下。泣正要回答李月晏,好救回阿落。

    可此刻,似乎有人在他耳边低低细语,“阿落背叛了你。你应该说,说解药在苗疆,让李月晏放你走。阿落死了,你便活下去了。”

    泣甩了甩头,似乎想要竭力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摒弃。

    可不觉间,看着李月晏紧张地抱着阿落的样子,他们眉宇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这使得他的视线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解毒药在苗疆,我要返回去才能拿到。”

    前几个字刚蹦出来时,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可等话说完了,他反而平静了起来。

    李月晏的剑峰加了力道,“你敢骗我!”

    泣笑了笑,竟有手轻轻拨开他的剑。“我与阿落的人生,就像交织的蔓藤,不分你我。她若死了,我也活不成。”

    李月晏看着泣的眼神将信将疑,却又无可奈何。

    泣加重了语气,“让开,你不想救阿落么?”

    李月晏为泣准备了快马,临行前,泣留恋地看了阿落一眼。她倒在李月晏身侧,仿佛坠入了一个颀长甜美的梦境。这是数日来,她睡颜最沉静的时刻。

    和平、家庭、未来,如果阿落活下去,这就是她的人生么……

    泣咬了咬牙,随即转身快马加鞭向营外赶去。从树下挖出解药后,他却没有返回明营。泣一路向前,向着苗疆冲了过去。漫长的夜晚即将过去,而苗疆就在眼前,白水之旁,他却突然翻身下马,扬起手,将手里的解药狠狠地扔进了翻腾不息的江水里。

    朝霞隐隐出现,壮丽的光芒唤醒了新的一天。

    泣却对着眼前的空气说,“第七天了。若我不把解药带回给阿落,会怎样。”

    瞬时,那一对黑白死神凭空出现在了空气里。

    银发的死神说,“她会死,而你会活下去。”

    “解药已经没了。但你们曾经说过我会再次面临选择,我还有办法选择让她活下去吗?”

    白裙的少女于是回复,“你也可以选择放弃这七天。那么这几天就好象没发生过一样。”

    泣轻叹道,“是么。”

    少年并没有即刻说出自己的决定,他就这样倚靠着树干,看着白水。直到繁星再起,第七日即将结束。就在v就要为自己的胜利高歌之时。

    他突然说,“我想好了,我放弃这七天。”

    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周遭的景色扭曲了起来。

    白水奔流的声音化为了藤蔓间缠绕的湿意。

    泣张开眼,阿落正手持弯刀,红着眼圈站在他的对面。她瘦小却坚决的身影,清秀却清纯的脸庞,正如在泣的记忆里一般,从未改变。

    阿落坚定地说,“全力以赴,活下来的那个为大家报仇。”

    泣摇了摇头,“不是这句。”

    阿落怔了怔,才又恍然大悟般地笑了起来,眼泪亦顺着脸颊垂落下来,“泣,别担心。这世上并没有所谓‘我的人生’,除非那是与你一同分享。”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握紧了手里的弯刀。

    漂浮在空气里的死神睁大了眼睛,佐惊讶地说,“改变了。”

    “什么?”

    “过去变得不一样了!”

    v随着她的声音看过去,电光石火间一切正如倒带般重演。

    二人蓄满着力量冲向对方,交锋之时,阿落卸去了力气,泣手里的力道却加重了。

    最后一刻,只听到泣的声音轻柔却肯定—— “阿落,兑现我们的承诺吧。”

    两把弯刀刺入彼此的心脏,鲜血迸出之时,泣和阿落生命的光芒在那一刻像绚烂的花火般变得明亮刺眼,可转瞬便隐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泣的唇边带着微笑,二人的身体互相靠着,一并倒进了慢慢扩大的血泊里。

    颀长的宁静里是v难以置信的声音,“这个人类,竟然利用了死神。”

    【终焉】

    种着月顶蛊的三十个孩子之死,让苗王最后的挣扎化为了虚有。

    李震分兵攻进苗疆,短短数日就将残余的苗兵清扫一空,李月晏将所有投降的壮年苗兵全部活埋,切下苗王头颅,悬于镇远城门。

    经此一战,李震封兴宁伯。

    每逢七月十一,李家依然会带着雏菊祭拜十年前死于苗疆的幼女李月洛。

    在这场赌局里,泣并没有背叛阿落,即便他利用了死神赋予的七天,他也只是执着于二人约下的承诺。

    佐再次获得了一颗七天记忆,但那枚水晶的颜色并不似之前几颗那般纯澈透明。流转的绿色宝石中,总是若隐若现地漂浮着如烟的黑色。

    那黑色,便是泣的私心。

    时间的缝隙里永远风和日丽,巨大的榕树下v和佐难得地共坐在白色的圆桌上。

    微风拂过时空水镜,涟漪中历史如同跑马灯般轮回划过。

    v不喝茶,他默默地吃着苹果,每次咬噬都发出脆脆的声音。佐坐在他旁边,撑着脸,发呆一般看着水镜里的景象。似乎迫不及待要开展下一场赌局。就在此时,v突然开口,“虽然你获得了七日水晶,但这场我们最多算是平手。”

    佐点点头,“输赢你说了算,我只要收集到水晶就行了。”

    v无趣地又咬了口苹果,“那这一次,为何你并没有全力劝说对方?”

    “命运固然具有随机性,却也有其中的必然。回想至今,他们的选择,真的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么?”

    “你是想说自己运气好么?”

    “我们的旅程,看似随意,但却都是是地狱之君在漫漫的时空中选出的人。他们能获得这额外的七天,背后必然有其原因。”佐拿出一颗七天水晶,逝去之人的记忆在光线下轻轻流转,“而他选择你来与我搭档,应该亦非偶然。”

    v伸手去拿那颗水晶,不小心碰到了佐的手指,他从未亲手碰触过人类,指间传来的温度,让v觉得不甚舒适。

    于是他抽回了手,一边不着痕迹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指,一边问,“我倒是好奇,你是人类,为什么可以得到特许,与死神一起穿梭于时空当中?你死了吗?死了多久?你死前是做什么的?为何要接受这个任务而不去转生?”

    v一连串地抛出数个问题。佐挠了挠头发,“地狱之君没有告诉你吗?收集七日水晶是因为我和地狱之君他……”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下来。

    “和lord怎么样?”

    佐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奇怪,脑子好像突然有点不转了,回头再讲给你吧。”

    story v

    血族的约定dual ent

    (1)神秘的访客

    爱尔吸了吸鼻子,伸手翻开了放在门口小窗上的一个委托纸条。

    拉杰爱尔16岁,他身材瘦小,一头天使般纯洁的金色短发和鼻子上零星的雀斑使得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可爱尔却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锁匠。没有人可以解开爱尔亲手制作的锁,而这世界上也没有爱尔打不开的锁——不管多么复杂,他都可以在几分钟内轻而易举地破解。

    四村八镇来找爱尔做锁的人络绎不绝,但爱尔很少能够亲眼见到他的客人。客人多半只是把委托和期限写在纸条上,放到爱尔工房后门的小窗口,等到锁做好了,爱尔再放回去,客人会在提货时留下报酬。

    爱尔从意大利辗转来这个位于英国西南部的小村庄已经三年了。即便英文已经说得非常好了,他在这个小镇里的存在仍宛若空气一般,平日出门,大家只会躲他躲得远远的,就算是想去买些生活用品的,也是自己把钱和想要的东西写下来塞进杂货铺门里,之后有人会放在他工房后面的小窗上。

    起初爱尔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如今却也渐渐变得无所谓了。

    至少这个村子愿意收留他,他无可抱怨。

    爱尔哼着小调,戴上独眼的放大镜,用着工具灵巧地制造着锁。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沉。就在此时,屋内响起了不急不缓的敲门声。<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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