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妆_分节阅读_4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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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

    “哭累睡着了。”她疲倦地回答:“我爸晚上会过来,我带他一起走。”

    我听了这话略略放心,总算有亲人照看:“决定了?”

    “嗯。”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握着她手:

    “不是说我来了你会哭吗,那就哭一哭。”

    她摇摇头。

    “眼泪是有毒的,如果你想哭可别忍着。”

    “那你呢?”她抬头看我:“你跟周明宇真的分手了?”

    我一怔:“对……可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娜娜。”她叹口气:“我其实,有些事一直没告诉你,你别怪我——你妈说是周明宇扔给你的那笔钱,你难道一直没觉得奇怪吗?”

    84

    尤佳像一个游魂,在公寓下徘徊。

    眼看宾利缓缓驶近,停在固定车位上,周明宇下车,随即推上车门。

    响动不大,似乎没有异常。

    “明宇哥哥。”她在身后叫他。

    周明宇闻声转过身:“你来了?”

    “嗯。”尤佳点点头,神情紧张地盯着他:“我……”

    她于此刻,完全揣测不了周明宇,他看上去相当平静温和,这份平和到了过犹不及的地步。

    她没有办法开口试探,那些天真的情态像遇见蛇的小鼠,瑟缩着不肯出现——这女孩的脸上,现在有一些真正的恐慌。

    但以尤佳对男人的一贯认知,她多少还有那么一丝侥幸,也许他并不知道。即使他知道,她也有把握圆回去,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圆不了的谎。

    “我听说你的手……”

    周明宇看一眼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再看看她,渐渐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来:

    “你是真的很关心我啊,佳佳。”

    他从来没有用这个语调跟她讲过话,一个念头不由自主的从尤佳意识里冷飕飕的爬出来。

    完了。

    “你不如诚实点告诉我,你在这里,是因为我今天去了思南的公司。”周明宇往后靠在车上,看着她,神情平淡:

    “我查了关娜的帐号,最近的一笔钱,是在商业银行,以我的名义打过去的,我打电话给他们行长,他陪我看了当天的录像,那个人我从来没见过。”

    “如果不是巧合,没人会怀疑到你身上,是吧。我想那一笔钱虽然不算什么,但也不太可能贸然找陌生人去办,目标总就在你周边。”

    “看来思南不知道你做的事,他把公司员工的资料全给我了。”

    “结果真的被我找到了。他说你是告诉他代汇的货款。”

    “所以尤佳,看来你我都要相信那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注视着她神情一点点的变化:“你害怕了?会不会太迟了?”

    尤佳的脸色由红再转白,他一开口她才发现,已经完全没有置辩的余地。他如果猛然扑过来摇晃质问她,她至少可以哭,或者晕倒在他怀里。

    可是他那么冷静,那么客观——她的确是害怕了,从来没人这样跟她说过话。她是生来的宠儿,犯了天大的错,流一流眼泪,一切都可以平息,她惯用的利器,无法制敌于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里。

    “不过你不用怕。”周明宇漠然看着她:“我想过,我要怎么报复你们。怎么让你和宁某人生不如死,她受的苦,我要你们加倍。我的确这么打算过。”

    “可再想一想,我有什么权利那样,哪怕我多信任她一点,你又怎么会有机会?”

    他的语调里有一种心灰意冷:“是我的问题,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不能信任,我活该。”

    “你明天,向人事部递一份辞呈,爱去哪去哪吧,从此别让我再看到你。”

    “明宇哥哥……”

    这一声全面触发了周明宇的厌恶,它们被压抑到极致之后,此刻在他神色和声音里猛然爆发:

    “滚。”

    尤佳后退一步,泪流满面:

    “可我那么做,也是因为爱你,明宇哥哥,是因为爱你。”

    “我以前也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现在想想,还真他妈变态。”

    他再也不看女孩一眼,转身离开。

    关娜在公司打印机旁,看白纸黑字被一点点吐出来,捏着这墨香宛然的一张纸,她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决定了?”老板接过辞呈,抬头看她:“其实我可以放你长假。”

    这个和蔼的老头,她心里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上这么可爱的领导:“不是这个问题。”

    他叹口气:“年轻人,不该这么经不起挫折。”

    关娜只能笑笑。

    老板打开一本文件夹,把辞呈放进去:“行,你先出去吧。”

    关娜一出门就见到小王正往这儿望,一边鬼鬼祟祟不知在跟谁通电话。

    她没多注意,回到座位上收拾个人物品,把作废无用的文件堆到一旁,准备待会儿送到碎纸机里去。

    抽屉差不多被掏空了,木质的底上,空荡荡的躺着一张小纸片。她伸手进去,拿它出来时手腕擦到抽屉边缘轻微突起的木刺,有一点点痛。

    涵宇实业有限公司

    采购部经理 周明宇

    烫金的几个字还没有褪色,纸张散发薄脆的香气。

    指尖摩挲过,再摩挲过最后三个字,它的质感,像新鲜的一片玫瑰花瓣。接着她把它扔进那些故纸堆。

    关娜一手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像港片里被解雇的,失意寥落的小职员一样抱着个纸盒,最上端是一个水杯,用塑料纸裹了,半个模糊不清的轮廓露在外头。

    直走过去是电梯,但她略偏一偏头,就看见周明宇。

    他坐在距离电梯几步之远的长椅上,形单影只。

    安全出口也在旁边,整层的进进出出,这里是绕不开的所在。

    他起身向她走来。

    关娜发现他手上缠着纱布,唯一的念头,是他真的受了伤。右手竟然也开始有莫名的痛意,她无意识地蜷起手掌,指尖抵进掌心摩挲。

    而周明宇注视着她,仿佛周围的一切尽数熄灭,只有她是鲜活跃然的火光,迫使他不能转开视线。由远及近,她触手可及。

    可他只是伸手按了电梯向下运行键,接着去接那一纸盒零碎,关娜却在这一秒反应过来,轻轻避开:

    “不用了谢谢。”

    “我们别在这里拉扯,你也不要对我这么客气。”周明宇看着她:“行吗。我就是想跟你谈谈。”

    “可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去哪里,说出来我送你去。”

    关娜无奈。两个人僵持在那里。

    数字一个一个跳跃,电梯在慢慢接近。

    关娜长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好吧周明宇我直接一点。我也不喜欢拉扯,我不让你送是因为我不想再有纠葛,我也不想进行任何谈话这没有意义。我走了。”

    “叮”的一声,梯门在他们面前不紧不慢地滑开。

    关娜抬脚想走,可是尚未来及移动分毫,周明宇从身后一把把她抱住:

    “娜娜,你别走。”

    他曾以这样的姿态,在她耳边温柔缠绵地说,来,跟我说,什么都行,我帮你搞定。

    彼刻的缱绻太让人贪恋,而此刻都成落空的幻觉。

    他抱着她,而她紧紧勒住怀中纸盒,仿佛她的生命和意志力都在这上头:“你不要这样。”

    “是我的问题,一直都是我的问题,我改。”他的嗓音低哑:“可是你走了,我怎么办。”

    他就这样不肯放手,她后背紧密的贴着他的胸膛,她感到左边的蝴蝶骨跟着他的心脏一跳一跳的疼痛。

    关娜仰起脸,还是有冰冷的水滴落在塑料纸上,簌簌两声。紧接着她挣脱他:

    “这与我无关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周明宇。”

    他不能相信,站在原地:“你爱过我吗?”

    “都过去了。”她没有回头。

    85

    临走前的一天,我和苏澈吃完晚饭,在外头溜达。

    “你离开这里,最舍不得什么?比如吃的,以后我给你送去。”

    我开他玩笑:“我姑父亲手包的馄饨,你给我送看看?”

    他想了想:“那我就向你姑父学艺,学会了去包给你吃吧。”

    这世界有没有女人,听了这个话,会一点不心动?我想没有。

    说话间我们踱到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民国建筑群,现在是s市酒吧积聚地。

    “对了。”我想起来:“我还真有个事情一直想弄清楚呢,你陪我去行不行?”

    “行啊。”

    我们去了“浮生93”,电梯里我和苏澈面面相觑,都有点好笑。

    “当时很凶的问我,你到底下不下?”

    “那当时哪位,还教训我做人要低调呢。”

    刚进酒吧门,一位时髦女郎手持半杯鸡尾酒,转头跟人调笑间就这么一头撞过来,苏澈的白t恤立马酒香扑鼻。

    “哎呀妈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女郎一叠声地道歉,迷迷瞪瞪掏了半天:“奶奶的,纸巾呢?对不起啊。”

    “算了没关系。”苏澈用手扯着t恤的前襟,看看我:“那我去下洗手间。”

    “嗯。我在吧台那等你。”

    “这哪儿行啊。”女郎掏出钱包来,跟在苏澈后头:“哎帅哥你别跑,你这衣服多少钱我赔。”

    我坐在吧台点了杯苏打水:“帅哥,第一次来这里我就想问,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酒保在擦拭酒杯,并细心摆放整齐:

    “你说这个酒吧名?”

    “嗯。”

    “据我们老板的说法,浮生是欢场,转眼就散,所以要及时行乐。”他语调带点儿调侃:“我们老板是特文艺腔一人。”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谢谢你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他看着我笑:“美女,那你对我有好奇心不,我保证满足你。”

    对于这样可爱的调情,我转着手里的水杯,配合的笑笑。

    笑容还没收回去,就听见旁边有人一声暴喝:

    “妈的个小婊子!”

    我转脸看见一个男人站起来,从头发到衬衫,湿溚溚一片。

    沙发上蜷坐着的女孩,一只手里还握着个空杯,其中的内容全倾注到男人身上去了,可惜一杯好酒。

    今天什么日子,泼酒节?

    男人正暴跳如雷:“出来玩还装什么处女,贱人!”

    balabala,喋喋不休,谁说泼妇一定就是女人?

    我起身走过去,把女孩从沙发上拎起来,她醉眼惺忪。

    男人在我身后嚷:“你哪棵葱啊你,还他妈管事儿哎?”

    女孩这会儿抬头看我:“关娜?”

    同时一个我听见苏澈的声音:“怎么回事?”

    估计他是职业本能,此刻语气特别公事公办,跟平时的温和相异,很有几分威摄力。

    那男人估计有些怵了,但嘴上还多少保持强硬:“你又谁呀你。”

    这时候连酒吧保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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