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红帕掉了,她看见拽住自己手骨的人正是德伦。
「贱丫头,你竟敢大摇大摆地坐在我的床上!」他红着眼对她怒吼,男性的大掌几乎捏断了她的手骨。
「贝勒爷--是福晋做主要我--」
「去她的!」没等金锁说完,他就粗鲁地打断她的话,然后蛮横地撂下狠话。等到看清穿著红色纱衫的女人是谁,他眼中迸出冷酷的寒光。「又是你这个丫头!原来你和『邀月居』那个老女人是串谋好的!」冰冷的声音像尖刃一样冷厉。
刚才他一进府就觉得不对劲,还没走进大厅,府里的向总管竟然告诉他,新娘子正在屋里等着他。
新娘子!
在这府里,是谁该死的有这权利,未经他的同意塞一个女人给他?!
当然只有佟佳氏那个老女人!
德伦压着怒火欲上「邀月居」质问,这才知道佟佳氏一早已经进宫,上报宗人府恭亲王世子纳妾的事。
不必细想就知道佟佳氏是要让他措手不及、强迫他接受这个她布在他身边、擅于耍心机的贱丫头。
「是谁给你这个权利进我的屋子?!」咬着牙,他冷冷地睥睨眼前衣不蔽体的小人儿。
见到她穿著洋红色的纱衫,白玉一般雪嫩的女性同体在薄纱下若隐若现、不知羞耻的展现,他鄙夷地瞇起了眼。
「福晋、福晋她只是好意,希望能尽早替王府延续香火……」
挣开他粗鲁的捏握,在他卑视的目光下,金锁羞愧地垂下脸、抱住自个儿的前胸嗫嗫回道。
她本来就微弱的声音,在他像冰刃一样冷酷的眼神下噤祝
「延续香火?」
看到她故做羞涩的模样儿,德伦冷笑。
他心底太雪亮的清楚,只要他存在这世上一天,恭亲王府有子嗣对那老女人一点好处都没有除非他死!
他瞇起眼,一抹诡光掠过他冷星一样沉着的凤眼--佟佳氏那个贱人真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没有力量、没有权势跟她对抗的年轻孩子?
「凭你?一个下贱的丫头?」他轻蔑的眸光掠过女子隐在纱衫下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你凭什么自以为有资格可以延续我恭亲王府高贵的血脉,产下亲王府的子嗣?」撇起嘴,毫无同情心地说出残酷的话。
高贵的血脉?金锁被问傻了,她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她沉默下来,怔怔地望着地面。
「就算我答应收你做妾,你以为自己当真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他的口气很冷,接着说出更伤人的话。「要知道,出身下贱、再怎么往上攀,骨子里还是下贱!」
他的话很重、很伤人……金锁两眼瞪住嵌在泥地上的青石板,泪珠儿在眶里兜了一转,她自卑地把自己抱得更紧……他的话像一盆兜头的凉水,提醒她对于自己的出身只有认命、却没有自觉……「我……我明白自个儿出身低贱,我只是想报恩而已。」她怔怔地说,自卑地紧抱住自己半裸的身子缩到床角。
如果不是老福晋下令,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穿这种羞死人的衣物待在贝勒爷的房里……也因为惦着老福晋的嘱咐,此刻她才有勇气厚着脸皮还留在屋子里。
「报恩?!」德伦撇起嘴卑视地嗤笑,忽然伸出手粗鲁地撕开她身上的薄纱衫。
「你想报谁的恩?佟佳氏的?还是恭亲王府的?!」「你以为自己值几斤、几两重!不论是哪一个,你都把自己的能耐想的太大了!」他羞辱她。
「不是,我从来没这么想过。」金锁睁圆了眼睛,他话里的刺伤让她的泪水不争气地掉下来……他鄙夷地嗤笑道:「掉眼泪是做给我看的,还是身子觉得痛快?!」粗鄙地侮辱她。
金锁眼底噙着泪水、没有丝毫的反抗,却也说不出半句话。
她忍耐着、承受着,单纯的心眼底只想着昨夜老嬷嬷说过,男人激动起来是会这样的,贝勒爷弄痛自己也是这样的罢……金锁痛得不禁轻喊,却听到贝勒爷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嘲弄。
「那老女人平时故做清高、倒是很懂得男人的脾味,知道要遣一名尤物来做奸细!」
听到这样的话,金锁畏缩的弓起身子,自卑地掩住自己暴露的胸脯。
「啧啧,真是个淫妇!」
「啊呀……」
她情不自禁地申吟,扬眸看到他眼底的卑夷,金锁用力咬住下唇,告诉自己别再发出任何淫贱的声音……「叫啊!」
他低嗄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贝勒爷……不要……」
她摇头,微弱的声音几近于哀求、哀求他别再羞辱自己。
「不要?你不是想上我的床?!」
「我没有……」她不是自愿的。
虽然爱慕他,可她从不敢奢望过什么、从来就不敢!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自己的下贱、不敢高攀亲王府的贝勒爷了!」
「阿碍…」
金锁全身因为疼痛而蜷缩、抽搐……可她听见他的话了。以为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心意,虽然他的话让她受委屈,金锁仍然强迫自己释然地点头、强迫自己在疼痛中微笑。
「是……」咬着唇、忍着痛和羞耻,她认命地回答。
「既然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份,就算我迫不得已必须收你做妾,关起门来你也只够格替我端洗脚水!」德伦低哼一声,轻蔑的眸光缓缓下移,低嗄的嗓音吐出更伤人的字眼。「想上我的床?等来生投胎到富贵人家,剥下你那身贱骨头后,或者还有机会!」他凌辱她脆弱的心。
这一次,金锁再傻也听得懂他的话了。
他突然撂开手、把她甩在床上,冷凛的俊脸上充满了轻蔑的神色。
金锁蜷在床角,汹涌而来的羞愧让她意识到自己不是人、在王府里她只是一条低等的狗……现在您看的是第7页纵然她的身子几乎半裸,德伦却没有碰她一丝一毫、转身就走出屋外,终于让金锁明白,他对自己的轻视有多彻底。
第四章
蝉声唧唧,夏日的北京城午后,天气炎热得要晒晕人。
金锁从大屋后的水井汲了半桶井水,准备提到屋子里、开始她一天的工作。自从福晋强迫贝勒爷收她进房后,金锁就住进了「知津楼」。
可她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因为贝勒爷连瞧也不瞧她一眼,实际上她的身份如同一名下人。
「这是在做什么?」
费了把劲儿才刚把半桶水从井里提上来,金锁就听到背后传来老福晋冷厉的声音。
手上的桶子滑落井底,金锁慌慌张张地转过身问安后,一抬起头,金锁看到老福晋不高兴的表情。
「福晋……」
正巧经过井边的佟佳氏,阴沉的眸光从上到下审视金锁一番,跟着皱起眉头。「穿成这副德性,你以为自自个儿还是个奴才吗?」瞪着仍然穿著粗衣粗裤的金锁,佟佳氏不以为然地道。
虽然把金锁送给德伦是为了羞辱他,可再怎么说,她最终的目的是要金锁替她生下一名王府未来的继承者,以取代日渐透露出野心、想把她一脚踢开的德伦。可现下见金锁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德伦会看上她才有鬼!
「我……」金锁垂下眸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福晋的话。
在贝勒爷的心中,她确实是一名奴才,她心底明白贝勒爷对自个儿的轻卑是不可能改变的。
而她……她没有能力、也没有自信去扭转他对自己的看法。
「先前我把你叫进房里说过什么?那晚老嬷嬷又教了你什么?!
我瞧你似乎全然不当一回事儿!」佟佳氏严厉地质问。
站在佟佳氏身后的宝钗和明珠,脸上露出鄙夷、幸灾乐祸的诡笑。
金锁滑跪到地上。「金锁明白……福晋的栽培和恩泽。只是贝勒爷、贝勒爷他……」
她垂着头,不知该怎么解释贝勒爷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即使她也住进了「知津楼」,可贝勒爷却连正眼也不瞧她一眼,又怎么能怀上贝勒爷的孩子?
「好了!」佟佳氏不耐烦地打断金锁的话。「不管贝勒爷怎么想,你该做的就必须做到!」她回头叫唤婢女。「明珠!」
「福晋。」明珠应声上前一步,躬身请安。
「把人带下去换件衣裳,吩咐我屋里的嬷嬷,好生替她打扮一番,然后带到前厅去见客!」佟佳氏下令。「见客?」金锁犹疑地问。
「佟王府的世子、允堂贝勒现就在前厅,你该出去见见人、同贝勒爷请个安,别丢了咱恭王府的面子。」佟佳氏冷着眉眼,拔尖嗓子道。
事实上,女眷不出厅堂在贵族间习以为常,更何况金锁未生子前不过是个妾、连庶福晋也称不上。
佟佳氏其实是居心叵测。
允堂贝勒与德伦是朝中同僚,她让金锁这个下贱丫头出去见客,一方面是想教德伦难看、另方面也是想提醒德伦,就算他漠视金锁的存在,也无法否定既成的事实。
「可是,我……」金锁垂着脸不安地低喃。
她知道贝勒不会想见她。
「明珠,还不快把人带下去。」佟佳氏不耐烦的喝斥。
她向来讨厌说话吞吞吐吐、没见过世面的蠢丫头。
「是。」明珠连忙应道,扯住金锁就往外拖。
金锁没有抗拒,她认命地被明珠拖往邀月居。虽然她不想惹贝勒不高兴,可性子柔顺的她、未来的命运只能任由老福晋安排。
***
德伦冷眼瞪着站在厅前高大昂藏的男人,皱着眉头不客气地质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允堂贝勒爷今日来到恭王府有何贵干?」
这话虽然客气,但语调极其冷淡。
「听宗人府传来的消息,说恭王府德伦贝勒新近纳了一名如花似玉的庶福晋可是?」
佟王府世子--允堂贝勒不以为意地掀开折扇,意态悠闲地揭着凉风笑道。
「那,也不干你的事。」德伦冷淡地道。
允堂是禁城内新任的侍卫统领,他主战的政治立场与德伦不谋而合,又同是万岁爷面前的红人,按理说两人在朝中该当走的极近,但允堂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胯子弟,况且佟王府与佟佳氏的关系亲厚,而德伦与佟佳氏之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举凡与佟王府有关的人,都是他厌恶、疏离的对象。
「啧啧,」允堂咧开嘴,一对阴柔的凤眼掠过诡光。「何必这么冷淡,纳庶福晋可是件好事,何况又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你有兴趣?可以让给你!」德伦冷冷地道。
允堂挑起眉,不以为意地笑道:「看起来,这庶福晋似乎不讨你的欢心。其实--只要你德伦贝勒开口要女人,我倒可以介绍几个如花似玉、温顺可人的美人儿给你。」
德伦自然知道他口里「如花似玉、温顺可人」的美人儿,指的是窑子里的女人。
「不必,美人你可以自己留着享用。」他讥刺地冷拒。
允堂掀起眉,挑衅地撩拨。「德伦,别告诉我你对女人没兴趣!」
他这趟是为了侍王府的玉格格--也就是他的表妹而来。
凭着俾府和恭亲王府的关系,他知道圣上本就有意下旨指婚,让两家来个亲上加亲。再加上近日佟佳氏在朝中积极运作,企图让另一名佟佳氏进驻亲王府女主的位子。
不过,由于德伦对佟府向来冷淡到冰点,在朝上也从来不同俾党友人结交,与佟府的界限泾渭分明,以致引起允堂的注意。这一趟他就是先来探查德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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