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因为花解元危在旦夕,因为整个仙界也会受到那道裂缝的威胁。
他已经看得见,北方的星辰正在受到牵引缓缓移位,这是凶兆,而这样的凶兆没有一次是不准确的。
镜华淡淡地苦笑,花子墨当年是否也是这样,才痛苦地选择抛下皇甫洛去迎战?只可惜,那个自诩是真正的皇甫洛的家伙,完全看不清楚他竟是在重塑当年的惨剧。
只是,若是夜残能够再分心点就好了。
“他妈的!就算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也能多出一分胜算啊!”太过专心的镜华不知道,他低沉的嗓音早已暴露他心中所想,只是因为间隔的太远,没有人听见罢了。
天地几乎是那种暗黄的昏黑,一时间飞沙走石迷离人眼,连接天地的裂缝终于缓缓张开,就好像是吞吐人心的欲望被松开了闸门。
毫无疑问,看见了这一幕所有人内心都是沉重的,那种黑暗带给人的是一种毁天灭世的恐怖。然而这个所有人中却不包括夜残,他甚至沉醉于自己创造的奇迹无法自拔,更像是一种骄傲。
“我真的——做到了!我的花花。”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多爱你
事情的转机往往只需要一瞬间,也发生在最不经意的时刻。
如果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带着冷峻的漠然,镜华或许就会错失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了。
“洛儿,你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一个男子从背后的树林现出身形,他负手而立,笔挺得仿若修竹。长长的黑发披在雪白颈后,微微颌着下巴看着前方纠缠中的两个人,竟散发出君临天下的气质来。
夜残疯狂的举动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滞,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什么——”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眉目入画,却和夜残身边的那一位长得一模一样,连气息都分辨不出。
夜残看了一眼花解元,又望了望突然出现的花子墨,本就极度消耗的身体连思维都跟着混乱起来,指着这两人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真的过了这么久,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花子墨眼中泛着冷冷的光,望着夜残的眼神有着说不出的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花子墨的眼神和过去太过相似,疯狂如夜残竟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朝他伸手:“不是的……”
“是吗?”又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满不在乎,比起抵死不从的花解元,这个人像极了花子墨。
“不对,”夜残的眼神一时混沌一时清明,在他面前的明明就是花子墨,这个新出现的花子墨又是谁。
连带夜残制造出来的黑色裂缝也开始随着他情绪的崩裂而扭曲,逐渐失去了原来的形状,脱离了夜残的控制之中。
花子墨背在身后的手在只有镜华看得到的方向比了个手势,他苦苦寻求的机会就是现在!
同样把目光交汇在这个新出现的“花子墨”身上,没有人能比镜华更了解谁才是真的花子墨,以至于看到信号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做出了行动。
将手中的纸朝空中一挥,烫金色的字体立刻漂浮在空中,仅剩的所有力量全部集中,镜华双掌合十紧咬住牙关的一口鲜血突出一连串艰涩的咒语。
剧烈地头痛之中,夜残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字眼,如同异乡的摇篮曲般隐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句子,被忽略已久的文字。迷茫地思索过后,他陡然赤红双眼。
他想起来了!想起在哪听过这个符咒!
身为一个完整的皇甫洛,最后时刻他也曾听见某个男人念过,然后就是狠狠被撕裂的痛楚,即使他千百次说服自己这是心甘情愿的,可是连灵魂都拆分掉的感觉还是让人恐慌。
不再管他要做些什么,夜残只知道,他如果不趁现在毁掉念咒的离洛,那么待会消失的将是自己。
喉咙间发出类似野兽的咆哮,忘记了花解元、忘记了花子墨,甚至忘记了他自己创造的像是黑洞一样的裂缝,夜残眼睛紧缩住镜华,身体化作一阵风一样的利刃直冲而下。
于此同时花解元身上的白色火焰突然停止了灼烧,而夜残给予他的束缚也早已变得脆弱不堪,几乎一挣就断了。
眼睛好像染上了灰色,变得雾气蒙蒙,花解元燃烧掉大半生命并非开玩笑,但是止不住眩晕的同时他还不忘更快一步追上前面的人。
不管夜残要对镜华做什么,他都不允许。
没有刀剑,没有厮杀,花解元所有的仙力都被自己灼烧殆尽,他现在有的只是一双纤细的臂弯,十指交扣在夜残的腰间,却是十头牛也拖不回来的硬势。
一并锁住的还有夜残的两只胳膊,被圈住了肘部。
夜残红了眼眶,胳膊一曲狠狠地捣在花解元小腹上,花解元立刻两眼一翻吐出一口血,一手捂住肚子软倒下去,眼神快要失去的焦距的瞬间另一只手只来得及拉住夜残的衣角:“别走,别过去。”
就在镜华以为自己逃脱不掉的瞬间,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夜残竟然真的停住了。
明知道杀不了镜华自己就要死,夜残却一反常态地停下来,转身半跪在地上捧住倒下的花解元。
“你不想我过去?”眼中的赤红色已经褪去,犹如清澈的泉水洗涤过,剩被的只是无尽的悲哀。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怎么会认错你呢……”这话像是说给多余的人听的,告诉他其实夜残不是分不清,只是有那么一瞬间被魇住了,但是现在还重要吗?
“当年你也拉住我的手,说过这样的话,你还记得吗?”
夜残在花解元耳边轻叹,这世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似乎离他很远很远,镜华依旧在不停歇地念咒,而那个假冒的花子墨也在一瞬间消失,就好像刚才的出现只是所有人的幻觉。夜残所制造的黑色裂缝已经开始涌起一股飓风,树木、沙尘通通都朝里面飞去,连带卷起的还有花子墨和皇甫洛旧居里屋顶上的草垛。
“你说别走的时候,我第一次在你眼里看见了师徒以外的感情,也是从那一刻我决定要牢牢抓住你,再也不要你在我面前露出那种表情。”不管花解元是否听得见,夜残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像回忆更像是追思。
流露出一丝歉疚,夜残小心翼翼地道歉:“我们的‘家’现在都被我毁了,看来我是注定等不到你回来了。”
“花花,我的子墨,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留不住你,可是你拉住我的手的时候我却舍不得走,宁愿死在你怀里。”花解元苦苦支撑的脑袋终于重重地点了下,昏厥过去。
夜残微笑地看着花解元终于点头了,即使是一种假象,他也终于圆满了。
恰这时,镜华终于念完了那段咒语,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他们三个复杂而纠缠的命运。
夜残的身影一点点模糊、虚幻,直到整个身体被风化掉,镜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鲜活的身体最后被吸进了自己创造的黑色裂缝之中,而飘出的魂魄也终于重新回到了镜华的身体里。
也许,只是因为在花解元身上看不见花子墨的影子,才会让他陷入了疯狂的死局。
而只要还有希望,哪怕是一秒,一句别走,一种似曾相识,他就还是原来的皇甫洛。记忆从来不会骗人,从头到尾夜残缺少的唯独只有心中所思所念之人的一句挽留。
算是阴差阳错吗?花解元原本是为了救镜华,现在却救了夜残,间接地救下了所有人。
夜残生前留下的那个恐怖的裂缝,也最终因为没有更多仙力的支撑一点点淡却,消失。讽刺的是,最后被吞噬掉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镜华不经猜测,这个夜残究竟是为什么要弄出这样一幕恐怖的场景,难道他不知道他根本无法支撑这样一个禁术吗?这禁术从何而来,是谁又悄悄把这样的存在告知给了举止疯狂的夜残?
为着这些,六界怕是还要起一场风波,但也正是因为这些未知,生活才会如此有趣刺激,眼下就算要忙活恐怕也是天帝的事,镜华短期之内不会插手这些,他已经许久未能好好平静过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得等花解元醒过来。他,还会醒吗?
拥有了完整的仙力,此刻的镜华终于恢复到以前,不,应该是比以前更好的状态了。虽然灵魂得以复位,但是夜残的记忆却没有跟过来,这一点镜华还是无比庆幸的,他还不想在自己单纯的感情里参杂那么多变态因素在里面。
这是夜残的选择吗,彻底的消失掉,也许是他也意识到了,真正的花子墨也早就消失了,于是选择用同样的方式来和他相守。
这样,也好。
镜华一步步朝花解元走过去,抱起地上那个熟睡的人。最后一幕夜残告别的画面太过凄美,幸好他没看见,不然一定后悔地要死。
在了解不过花解元了,镜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大步流星地走回草丛的时候,他一脚踢过路边的一个凸起。里面嗷的一声叫唤,滚出来一个白球,水蓝色的眼睛怒不可遏。
“你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镜华唏嘘,他从前就看不过这家伙仗着可爱缩在花解元怀里卖萌吃豆腐。
云毚冲他咆哮,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个瘦弱少年,面目和花解元从前竟有五分相似,只是垂下来的鬓角下面卷着一抹酒红,眼睛也是蓝盈盈的。
他气呼呼地双手叉腰,仰头怒骂:“我刚刚可是不顾危险的帮了你大忙诶!你都不带说个谢字的!”
没错,刚刚变成花子墨模样的可不就是他。很长时间和花解元待在一起,他身上本来就沾满了花解元的味道,加上模仿地惟妙惟肖,唬得过一时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他身为神兽还有魅惑人心的辅助技能,让见到他的人不知不觉把他的一举一动带进自己的回忆与希冀中去。
不过,这也正好侧面说明了他偷听了很久。原本云毚循着味道找过来,不想被他看见如此狗血的一幕,连蒙带猜地脑部剧情对于这只神兽来说似乎也是一件挺好玩的事情。
“你还不是拖了我的福才能渡劫成功,”镜华鄙视地回了一个白眼,闷了一会,终于说了一句耐听的:“云毚,欢迎回来。”
末了,补上一句:“这是代替解元说的,我可不是很欢迎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等到你 [大结局]
你有想过他醒不过来的可能吗?
不会,有我在这里等他,他不敢。
——
镜华案上垒的公文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此时他正在一本一本地翻阅。拧紧的眉头像是在思考,时不时抬起笔来在纸上画上几笔,认真的模样让廉苏不忍打扰。
“说吧,什么事?”镜华的背后像是长了一双眼睛,未等廉苏靠近就出了声。
“花公子他……”
镜华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放下,墨渍溅了老远,带着未消的怒气说:“这个云毚还玩上瘾了,看我今天不把它尾巴给拽下来!”
廉苏默默地在后面捏了一把汗,发现已经追不上他家主子的步伐了。
这……能让他把话说完不?
镜华上仙的宫殿里藏了一个美人,这是仙界人尽皆知的事情。只是这美人一直病着,当年不管镜华请了多少人过来给他看病,都没能让美人醒过来,不过金屋藏娇的名声却是传了出去。
据说镜华对这个美人可是宝贝得紧,就连那些上门检查的医仙也是隔了纱帐的,连脸都不让见。偏偏就是越让人感觉好奇就越被传得神乎其神,只留下一个“花公子”名声在外被作为谈资,许久才消。
但是镜华宫里的人全都被下了死命,看到不该看的全当自己是瞎了,听到不该听的也全当自己是哑巴,总之事关“花公子”绝不多问一句。
镜华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后花园里那个白衣素雅的人影,只可惜隐隐花丛遮蔽了大半身形,像只错失花间的精灵,迷茫无助地徘徊。
只是看着,镜华的气便消了大半。
就算知道云毚这般兴风作浪却还是屡次饶了他,或许是因为只是这样一个虚假的影子也给予了自己太多的慰藉与念想了。
真的,快要疯掉了。镜华默默地扶额,仰头微微叹息。
“云毚,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把你丢去煮汤?”镜华鼻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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