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有田之种籽得仙_分节阅读_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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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塔的时候,他就专门回了一趟仙宫,取了一直放在内宫里珍藏着的炎石,他知道,在这种严酷的环境里,炎石必定会发挥出属于它的巨大作用,无论是于他人,还是于自己。

    “到时我不会阻拦你离去,天大地大,任你驰骋。”

    “放我走,你不怕上头怪罪下来?”魍魉指了指头顶上方。锦帝看似心软,却其实是最无情之人,这一点,没人比它魍魉了解得更深了。

    “那是我的事。”镜华显得毫不在意,他拘束了太久,是时候也该像箜篌一样活得洒脱随意,不顾后果地任性一次了。

    “你以为我傻了吗?就算你不拦我,也自会有人对我围追堵截,他只消派上几个精锐,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像逮孙子一样抓把我回来,纵然天大地大,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面对“自由”这样大的一个诱惑,魍魉终究是清醒的,水中花、镜中月一般的梦,它早就不会去做了。

    它环顾四周,哪怕只有黑暗的光,冰冷的石壁,凄惨的哀嚎声,或是无情的锁链,却也都伴了它数千年。

    “我早就把这里当家了。”它幽幽地叹,声音里尽是悲哀。

    “给我吧。”原以为这一场交易即将告吹,魍魉却突然朝镜华伸手。黑色的烟雾散尽后,是一只白暂纤细的手臂,然后整个人都清丽起来。

    镜华这才看清,“它”原来是“他”。

    脸上的面具并未褪下,但单从清澈的眼眸里就能看出,他的年龄并不是很大,更像是介于少年时期就停止了生长一般,可偏偏他所有的话里又都透着不寻常的沧桑。

    魍魉见他自顾自地出神,撇了撇嘴,不满意道:“喂,快给我吧,起码让我除了这束手束脚的链子,乒乒乓乓地烦死人了。放心,我不会跑的,也不会白拿你东西。”

    镜华很大方地把炎石交给了魍魉。

    一阵火光电石之后,世上最坚硬的千寒锁就此应声而断了,同样失去色彩的还有那暗红的石头。

    少年魍魉活动着僵硬的手脚深褐色的丑陋疤痕,烙印般深陷在他手腕和脚腕上,畸形得凹进去一圈,并没有因为锁链的断去而有所恢复。这就是千寒锁,绝不单单靠着千斤的压力声名在外,除此以外,它不会因为你有形无形而有所改变,比起简单地困住身体,这传说中的神器更要高深许多。

    镜华心中突然升起些许同情来,千寒锁的威力他也只是有所耳闻,那连断去四肢都无法摆脱的寒意与恐惧,一点点消磨掉让人引以为傲的妖力灵气乃至生存意志,真是个极其残忍的东西。当然,也只有罪大恶极的家伙才有这等“荣幸”,享此殊荣,拷上千寒锁还能活下来,愿意活着而未被逼疯的,也能算是一个奇迹了吧。

    他——究竟犯了怎样的罪?

    “谢谢。”

    一个恶鬼说出这样的字眼,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觉着气氛里古怪。

    或是为了掩饰这样的尴尬,魍魉继续说:“我知道你要听的不是这个,不过,跟我来吧,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告诉你,算是帮我解开这束缚的报答吧。”

    魍魉赤着脚走在前面,雪白的脚跟衬着乌黑的石阶,出淤泥而不染。尽管他的脚步很轻,但是所有的妖怪却都闻声纷纷绕开,连同他身后的镜华也远远避开。

    恶鬼魍魉不愧是恶鬼,就算妖力早就被千寒锁耗得几乎殆尽,怨气却依然强烈,经久不散。

    “过了今日,你们师徒的事我再也不想掺和了,光是应付里面那家伙已经够费心了,所以情也罢,怨也罢,等你全想起来,就自个做个了结吧。以后再也别来锁妖塔了,全当还我个清净。”也不管镜华是不是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魍魉一路还是碎碎念着,但声音却充满疲惫。

    终于,到了锁妖塔最顶端,隔着红漆的破败大门,里面传来强烈的灵气波动,“到了。”

    魍魉停在门前,指了指门内,“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里面,或者说,这才是所有事情开始的源头。”

    蹙着眉,镜华带着疑惑,摸向了那扇充满是非恩怨的神秘大门,究竟,在这锁妖塔顶,藏着怎样的秘密?

    就在此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冰冷麻木,一板一眼:“魍魉,我不是早就说过,不想再见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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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漫天飞雪并不能阻隔雪地中缠斗的两人,花解元全身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侵了寒雪,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夜残更惨,留在腹部的伤口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但他却始终对处在暴走边缘的花解元留有一丝余情,几次放弃至对方于死地的机会,未作出致命一击。

    没错,花解元疯了,或者说快要疯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要去伤害这个人,这个对他一再逼迫,一度强迫的人。

    充沛的灵力,疯狂地为他每一击做坚强的后盾。可是,就算脑袋飞速地转动,想破了头,他对自己所做的、自己的行为还是一片空白。为什么会有暴增的灵力,为什么会和夜残一样的招式,就像是破开了一个口子,越裂越大,而藏在内里的,叫做恐惧。

    对于夜残,花解元越是疯狂地打杀,越是厉害,他反而越兴奋。身体已经想起来了,记忆还会远吗?

    终于,到达了极点,带着崩坏,爆裂开来似的,一个前所未见的招式之后,画面凝住了。

    夜残呆呆地低头,耀眼的红色在紫衣上并不明显地蔓延出自己的色彩。不敢置信般,身形一个不稳,夜残竟向后倒去,但他终究是骄傲的,剑比人更快一步,撑在了后腰位置,这才稳住了他失去力量的身子面色却如纸般,惨烈的白。

    然后他笑了,却像哭,笑与哭本就是相似的表情,区别只是背后隐忍的泪。

    “我的确伤害了你,可最终,也舍不得杀你。”

    但我从未想过,你却能狠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秦向安的阴谋

    无言的寂静,死一般的冷清,气氛就如同这极北高地的气压,迫得人喘不上气。

    花解元的后腿打着抖,不知是冷是惧,步履蹒跚地后退,嘴里叨念着什么,一遍一遍地重复,一点一点地惨白下去。

    他强迫自己去想夜残是怎样一个十恶不赦、 视人命为草芥的人,他残酷、残忍、残暴,但花解元却无法否认他待他是极好的,一切的卑劣手段,只是为了能让他留在他身边。相反,自己的一再躲闪刺激了他,这才伤害了更多人,更多他爱和爱他的人。说到底,如果自己一开始选择顺从,就不会造成这么多不必要的伤害了。

    夜残对他太过执着,执着到疯狂,却始终处在患得患失之中,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摸样。

    看到夜残的瞳孔一点点失去光彩,花解元才知道,自己错得多深,多重。他的心中只有怨恨、眼中只有怒火,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和夜残明个你死我活,以求解脱。

    可是现在,夜残要死了,他,解脱了么?为什么好像套上了更沉重的锁链……

    花解元仰天长啸,声音在空旷的崖顶一阵嘶鸣过后绝踪灭迹。

    “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当他惶恐地看见夜残腰间最后的支撑也轰然倒塌,整个人在雪地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印时,花解元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也在瞬间坍塌。

    他甚至连走上前去确认一下夜残气息的勇气都没有。一股莫名的心绞如同痛症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恍然一瞬,却丢掉了最宝贵的东西。可是痛过之后,花解元却还是想不起什么。

    他只道,这和他预期的不同。他本以为,与夜残搏命绝无活路;他本以为,如果自己死了,就会一了百了,他本以为……

    地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软软的,像一块巨大的松糕,不稳的步伐踩在上面,更是滑腻。

    不知是不是踩在了被雪附住的光滑石块上,本就不是心思的花解元脚下一滑。原以为要跌进冷冰冰的雪水里,或者下面有块坚硬的石头,更或者痛与不痛早已无所谓了,可偏偏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偏不倚地接住了他的身子,也好像怔住了他慌乱的神智。

    有一秒钟的安心,很快便急急转头,呼唤他的名字,这么短的时间,花解元却像痛苦了一世,他需要,需要那个人在身边:“镜——”

    只喊了一个字,声音却戛然而止,因为回过头看到的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但同样是个朗月风轻般的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应他的是一个淡淡的笑容,但比起笑容,刺入花解元胸口的刀子似乎要来更快一步。刀子刚刺入皮肤时还是一顿,但很快以更大力道,毫不留情地没了进去。花解元这才反应过来,那笑容,只是麻痹。

    只是眨眼间,腥咸的味道已经呛进了他嗓子里,顷刻间已然口不能言,气息奄奄。

    那刀的主人,却仿佛只是喝了杯茶一样得平静,连袖口的兰花,都小心地没让它染上杂色。

    松手放任花解元倒下,砸出深深印记的那个人,在背后给予他最狠一刀的那个人,花解元做梦也没想过那个人,居然会是——秦、向、安!

    不是口口声声同归于尽的夜残,而是他视为知己好友的秦向安。

    “我若得不到你,便会毁了你,这样谁也得不到,你就算死,也该死在我怀里。”

    “可我最终,也舍不得杀你。”

    ……

    夜残的话,还犹在耳边徘徊,可秦向安的刀已经刺进了他心里。

    或许,谁也未曾料到,是这样的结局。

    秦向安甚至没来得及理会他,就已经蹲在了夜残身边,小心地将他发上纠缠着的雪花掸落,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尾指大小的药碗喂他服下。末了,还趴在他胸口侧着耳朵听,直到那小小的、微弱的近乎于无的“砰砰”声,从断续中回到原有的规律中去,才松了一口气。

    给夜残身下垫上衣物,免了这雪水侵蚀,然后,才一步一步踱到花解元身边,俯视蝼蚁般地看着这个倒在他脚下的,可怜的人。

    瞧,那充斥着不甘,不敢置信,愤愤不平,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睛,秦向安只觉得愉快,而且是身心通畅的那一种。没错,看着花解元倒霉,他就是觉得愉快,而这种快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花解元躺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向安所做的一切。救起夜残的时候,花解元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竟也跟着松了口气。他想,如果夜残真的死了,那他一辈子也不会好过,即使自己那一关,也过不去。

    但是,有一点他想要问,问秦向安为什么这么做,但一张开嘴,除了汹涌的鲜血,再多的话也说不出了,只能无力地躺在原地,胸口的疼痛让他整个人直发怵。不过,这是他应该受的,此刻受上一刀,也能让他心里好过些。

    花解元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秦向安这一刀不简单,到底是从小练武的,要害抓得很准,只是不深,会不会死他也不知道,但他笃定,秦向安绝没有留情。

    等看完这一切,花解元默默地闭上眼,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秦向安要给他这一刀了。

    如果秦向安看着夜残痛不欲生的急切眼神还不够说明,如果他揽着夜残仿佛易碎品的动作还不能表示,如果……

    花解元懊恼,他以前不是瞎子,但却什么都看不见,如今真瞎了,倒比谁都看得清了。秦向安对夜残的这段感情,怕是绝不会短,一直以为是夜残伤了自己的朋友,原来不知不觉伤人最深的,还是自己啊!

    这一刀,该他受的。

    “怎么,”秦向安居高临下地踢了踢眼前好像在装死的人,却是一副骄奢倨傲的表情,“落到我手里就变成这副惨样了?”

    他突然贴的很近,弯着腰冲花解元道:“你这么聪明,该猜到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气息扑到花解元脸上,没有温暖。

    “只是,你想不到,这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

    花解元陡然睁眼,好像,自己漏了什么,看向秦向安的眼神里更是多了些难以形容的东西。

    秦向安却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花解元的面,笑得那么冰冷,恶意像蛇沼般缠绕。然后按住那把刺入他身体的刀柄,左右研磨,好似要把花解元的心挖出来才足够,但隔着身体,花解元听到了艰涩的摩擦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在失去温度,一点点,快要裂开了,连同他的心脏一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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